第307章 出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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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杵和缽是配套用的。

需要用杵敲擊乞食缽,才能觸發這件法器的特殊能力,也就是“宣號”。

至於宣的是什麼號,要看乞食缽中燒錄了什麼銘文。

反正總不會是“南無阿彌陀佛”。

李獻手中把玩著茶盞,心中思忖。

乞食缽只是個七品法器,所以後面沒再出現機密資訊,除了一些相關的來歷資料以外,就是歸屬和執掌者。

歸屬是大興善寺,當前並無執掌者。

上一任執掌者是大興善寺一位苦行僧,但在十二年前消失不見,此後這乞食缽便一直儲存於寺中。

李獻在執掌者後面,加了個“寶星多羅”的名字。

更新了一下詞條。

這就是他之前在沒有許可權的情況下,還能夠獲得幾條機密資訊的辦法。

當然亂寫是沒有用的,錄事玉簡雖然不會主動去更新詞條,但似乎可以判定資訊的真偽。

所以當李獻錄入寶星多羅以後,錄事玉簡併未判定錯誤,而是直接在“乞食缽”的執掌者後面增加了寶星多羅的名字。

……

夜。

客店中的李獻忽有所感,猛然驚醒。

剛才一種突如其來的迴響,打斷了他的睡夢。

雖然已經醒來得十分及時,但李獻還是沒能準確捕捉到夢中的情緒,也就無法推斷那代表著什麼。

快速起身,李獻在夜色之中離開客店,身形如同一隻柔軟靈巧的黑貓,翻出圍牆以後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麻城也是劃分了坊市的,但只是以街道為界限,進行了一定的區域劃分,沒有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建造高大厚實的坊牆。

當然,坊角沒有武侯鋪,街道上也沒有金吾衛捕捉犯夜者。

只有一名更夫在巡街唱卯。

麻城縣衙的方向有火光。

火勢很大,火光映照了半條街,隱隱可以聽到人們奔跑呼喊救火的聲音。

李獻在低矮的建築群落之間快速前行,黑暗中幾乎捕捉不到他的影子。

縣衙邊的一座小院,此刻已經完全被大火吞噬。

這失火的小院,正是黃州鎮妖司在此處的駐地。

而派駐此處的麻城中候白魁士,此刻正靠著外牆的牆壁,癱坐在街邊,背後便是熊熊燃燒的大火。

這個身材發福的中年七品兵器師,此刻胸口塌陷一塊,衣襟之上已經浸透了鮮血。

一輪被砸碎的仙兵尖刺環,就散落在他的身前,鍛造於其中的靈性,也已消散殆盡。

街道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具屍體,都穿著黃州鎮妖司的灰袍,無一不是筋斷骨折,死狀悽慘。

遠處,一道高大的身影右手持杵,左手託缽,緩緩消失於街道盡頭的夜色之中。

李獻站在另一頭的街角,遠遠看著這一切,搖了搖頭。

混亂!

這便是他此刻唯一的感受。

縣衙的人正從隔壁成群結隊地過來,吆喝著取水救火。

附近的住戶卻連個點燈開窗的也沒有,全都將窗門緊閉,彷彿沒有任何動靜能夠打擾他們的美夢。

忽然,火光熊熊的小院之中,傳出一聲鐵鈴鐺的叮噹作響。

那響聲越來越急,越來越大,就連噼裡啪啦的木料燃燒聲,和縣衙內外往來呼喝的喧嚷聲,也無法掩蓋。

對鎮妖司有一定了解的李獻,立刻便聽出來那應該是某種示警的法器。

也就是說,有某個或某些危險的人或物,正在靠近鎮妖司所在的駐地。

癱倒在地的白魁士聽到那鐵鈴鐺聲,猛的大叫一聲,竟然一下奮力起身,袖口之中驟然飛出一道白光,射向一街之隔的夜空之中。

那白光在空中剎那如漁網般展開,一下將對面一個本不存在的人影罩住。

那人影狼狽地掙扎了兩下,一甩手,也丟擲一件寒芒閃閃的兵器。

白魁士腦袋高高飛起,鮮血從他切斷的脖頸處噴出三丈高,隨後才如血雨般灑落。

李獻眉頭越皺越緊。

麻城中候的人只因為搶了天竺僧的杵和缽,便被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天竺僧險些滅了滿門。

接著麻城中候本人,又被某個隱藏在對面的,不知道身份的窺伺者取下了頭顱。

黃州鎮妖司在麻城這一隊人馬,一時間竟無一個活口!

在李獻的印象裡,鎮妖司從來就不是這麼對敵的。

他們即便品階不高,但總是會在準備充足的情況下,依靠各種假道之間的互相配合,以及強大的法器、禁忌物,清剿數量大過自己、圍殺品階高於己方的敵人。

現在即便被人欺上門,也有一隻鐵鈴鐺發出了預警。

但這個結果,也太悽慘了點。

而那個被網住的人,更是出乎李獻的預料。

即便以他是旁觀者清,也始終未能發現那裡竟然藏著一個人。

他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識掃了一眼四周的黑夜,不知是否還藏著自己未曾發現的角色,掃視間,已悄然退進街角的陰影之中。

……

遠處屋簷之上,漆黑的人影臨風而立,卻又幾乎將自己完全融入了夜風之中。

他看到了寶星多羅的離開,看到了小院對面那個光明教探子被網住,看到了白魁士腦袋飛上天。

但其實,他主要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街角的那人身上。

他看到那人從客店一路奔跑而來,然後站在街角注視著寶星多羅的離去,又旁觀了完整的鐵鈴鐺預警、白魁士出手、仙兵天羅網住光明教探子、白魁士被誅殺,最後退入街角的陰影之中。

那個人——李獻的一舉一動,一直都在他的注視之下。

雖然對方做了一定的易容,而且易容得幾乎看不出破綻,奔跑之中對身形的隱藏也做得不錯。

但。

對於一名借用了“尋蹤”能力,同時有著一個嗅覺靈僕、一個感知靈僕,並精通各種潛藏追蹤技巧的斥候來說,所有的偽裝在他面前,都形同虛設。

滕薪此刻終於將所有的目光匯聚在李獻的身上。

他以龜息功按捺下自己的呼吸,同時將聽覺催發到最大,留心周圍的同時,已悄無聲息地拔出灰翎刀,瞄準李獻,準備給出必中的一擊。

怦怦!

那是他自己的心跳,在所有聲音都放大的時候,即便是自己的心跳聲,此刻也彷如擂鼓一般。

“媽的……這死胖子的仙兵解不開……快來幫我一下。”

風聲隱約送來光明教探子低沉的咒罵。

這個探子正是郭大帥軍令中要求截殺的目標,幾乎是與他前後腳進的城。

而且帶著殷城和郭大帥的重要情報。

殷城城內有光明教叛軍的探子,城外流民之中也有探子,大戰一起,必然用間,這在雙方都不是秘密。

而就在剛才,探子進城後,在縣衙對面完成了接頭。

新的探子會將殷城和郭大帥大軍的情報,送往下一個地點,所以縣衙對面,其實是有兩個人。

滕薪其實已經違反了郭大帥的軍令,沒有第一時間截殺探子,使得對方成功接頭,並將軍情洩露的風險平白增加了數倍!

但他不能先對探子出手,因為他的灰翎刀已經在小兜山飲足三十人喉間血,下一刀便是“刺殺”,可以必中。

這是給李獻留的。

怦——怦——

心跳正在減緩,但更加有力。

滕薪並不著急,他要將心跳調整到最佳的頻率,然後一擊必中,殺死目標李獻。

只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殺死李獻,完成崔家的吩咐,他有足夠的把握追上兩名探子,並將他們一一殺死。

然後將所有可能洩露情報的點全部清除!

十二步……十一步……十步……

前方的李獻對此毫無察覺,正在退進陰影的深處,卻正好進入了灰翎刀出刀必中的“刺殺”範圍!

怦!

心跳強勁,血液在血管中奔湧,所有狀態在瞬間達到頂峰。

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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