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啊,我滿了(1 / 1)
什麼鬼?
李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孟打完復活賽了?
這麼快!
他憑啥啊?
三頭六臂?
李獻搖搖頭,老孟這肯定是遇上貴人拉了他一把。
而且這貴人大概不是一般的貴。
再看一遍孟老闆發來的命令,什麼叫“如遇妖患,務必盡力處置”?
現在妖患是遇到了,可我一個九品守夜人……嗯?
李獻摸著下巴,看了看“新晉巡夜校尉李獻”幾個字,又看看對面大眼瞪小眼的四人……完了,剛剛還在調笑別人,這會自己也成牛馬了。
不過現在是高階牛馬。
至於剛才勸司空凝他們的話,擺爛是不可能擺爛的,勸人擺爛的要麼是自己真廢,想拉人一起下水,要麼是騙人擺爛,自己偷偷努力。
現在都成高階牛馬了,肯定要繼續努力啊!
“咳咳……”李獻乾咳一聲,開始強行扭轉話風,“雖然如此,我們既然打了這份工,還是要負起責任。
“那麼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所以,我們直接去殺檮杌子。”
說完,就提劍起身,作勢就要向外走。
至於劍的事兒,暫時先放放,也不想了,先殺檮杌子再說!
司空凝:“嗯,好。”
荀羽、曲萍、馬泰:“???”
李獻沒再多說什麼,十分高冷地向外走。
殺檮杌子他沒把握,因為沒有見過,也無絲毫瞭解,只知道大機率是一頭虎妖。
但是殺玉京子,手到擒來。
所以他的計劃其實是——殺玉京子,讓戰力天平倒向薛縣令一方,然後聯手薛縣令殺檮杌子!
……
“城主,幾位貨商朋友動了。”
隨從進門,輕聲稟報。
薛縣令其實已知曉此事。
李獻等人走出客舍,他便有所察覺。
只是沒有特地以城隍的視角注視,所以在他們走出城隍廟的那一刻,便自動丟失了對幾人氣息位置的掌控。
不過薛縣令對此並不在意,他也沒有監視那幾人的打算。
何況窺探貴賓,絕非君子之道。
薛縣令吃了一口茶,頷首道:“知道了。”
隨從悄然退下。
屋裡恢復寂靜,氣氛也瞬間變得無比沉悶。
在側方陪坐,一直沉默的周舉突然啞著嗓子道:“城主,我看那幾人絕非善類,不可輕信!
“他們此去若是在弟兄們背後偷襲,後果不堪設想,不如讓在下跟著他們,以防萬一!”
薛縣令撩起眼皮,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短暫並未說話。
空氣一時再次陷入凝滯,周舉整個人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甚至有些後悔說出這兩句話。
然而正當他想要主動收回提議的時候,竟見薛縣令輕輕頷首,說了兩個字:“去吧。”
周舉幾乎是跳起來,嘩啦一聲撞翻了身前的長几,一連告罪幾聲以後,這才穩住心神,儘量保持從容地告退出去。
邁步走在大殿之中,在隨從遙遙目送之下,周舉用力嚥了口唾沫,滋潤髮乾的嗓子,只覺一雙腿都是軟的。
城隍神像給他帶來了一股無形的壓力,一直到他走出大殿,擠進滿地跪拜的人群當中,那種壓力都未曾消散。
於是周舉狠狠將前方擋路的信眾踢開,緊抿著嘴唇,腳步愈發加快了幾分。
……
通星觀中煙霧繚繞,本該大口吞噬香火願力的神像,此刻卻緊閉雙唇,時不時一陣轟隆隆的顫抖。
那些香火願力雖然不斷下意識湧向神像,但每次尚未觸及神像表皮,便立刻被一股無形阻力彈開。
坐在神像一旁的玉京子,此刻面容發白,臉頰肌肉不住輕顫,額角有銀鱗隱隱浮現。
“嘶————”
玉京子舌尖在微微張開的唇齒之間飛速划動,略略翻起顫動的眼簾下方,露出充滿血絲的眼白。
不遠處,唯一被留下護法的洪光真人,躲在大殿一角,緊張地盯著玉京子長老的反常狀態,正猶豫要不要上前將其叫醒。
突然,玉京子雙眼猛然張開,舌尖倏然縮回口內,額角銀鱗也片片消隱。
他目光之中透出幾分疑惑,強行將心頭的狂躁和殺意壓下,緊緊蹙眉向四周掃了一圈。
隨即有些焦躁地站起身,繞著神像走了一圈,充斥在周圍的煙氣這才重新洶湧而來,神像再次張開大口,貪婪地吞噬。
牆角處的洪光真人悄悄鬆了一口氣,緊攥藏星劍劍柄的右手,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神臺之上,那名為“通星神”的神像,此刻就像一個尚未開智的嬰童,只知道瘋狂地填飽自己,對於香火願力的貪慾幾乎沒有止境。
而作為降神媒介的玉京子,此刻不但承受著神靈復甦所帶來的愈來愈大的壓力,就連理智也在被某種甦醒的混沌意識不斷侵擾。
而且那種混沌意識,與復甦神靈的力量一樣,都在隨著時間而增強。
“不對,不對啊……”玉京子一邊繞著神像轉圈,一邊無比困惑地自言自語,“不對,之前不是這樣的……沒有這麼強烈……問題出在哪?”
作為通星山最強大的手段之一,玉京子對降神早已不是第一次施為。
神靈本是活物,也有情緒脾氣,每次被強行叫醒的反應,都會有些許細微的差別。
但脾氣的變化再大,總也有個邊際,而這次明顯大大超出了邊際之外,讓玉京子一時間無所適從。
忍受著心底強壓下來的狂躁,這位通星山長老陷入腳步加快,同時步伐已有些凌亂。
牆角處的洪光真人,再次攥住了劍柄。
旁觀者清。
玉京子還在考慮著這種變化的由來,而作為旁觀者的洪光真人,已經明顯察覺到長老的不對勁。
至於通星神,在他看來反倒沒什麼問題,就算有問題,也是被這次的降神媒介玉京子所影響。
而不是相反。
然而當局者迷的玉京子,此刻仍舊在不斷繞圈,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額角和後脖頸處,已再次浮現出片片銀鱗。
洪光真人喉嚨滾動兩下,趁著玉京子長老背對自己,悄悄向後退了兩步,脊背緊緊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之上。
“你幹什麼?!”
突然,玉京子扭過頭來,一雙佈滿血絲的妖異豎瞳,死死盯著後退的洪光真人,吐著漆黑的蛇信厲聲喝問。
“啊……”洪光真人低呼一聲,連忙垂首,不敢再看,“不……沒有,弟子有點尿急……”
“快滾!”玉京子怒斥。
洪光真人卻是如蒙大赦,告罪一聲,快步衝出大殿,正好瞧見數十頭斑斕巨虎紛紛躍出院牆,從四面八方向通星觀外縱躍而去。
一眾虎妖狩獵化彪去了。
呼——
這時,通星觀的東南角突然騰起一團大火,那火勢顯然非同尋常,眨眼間便吞沒了兩間房屋。
洪光真人立刻朝反方向狂奔。
……
通星觀的其中一間客舍內,一個通體漆黑的虛幻人影,正抱膝蹲在床榻之上。
體內的黑氣已經濃郁到快要化成液體滴下,卻仍然在吸收著這座城內無邊無際的厄難氣息。
它在這一刻,已然彷彿是惡與難的總集,彷彿已經無限接近於深淵本身。
就在厄難氣息流入它體內的同時,這人影也在將絲絲縷縷的惡念,向大殿內某個繞圈踱步的目標身上不斷轉易。
此刻,剛剛走出城隍廟的李獻突然停下腳步,喃喃自語道:“啊,我滿了,不對,我的神本滿了……那蟒妖老道也快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