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文廟的努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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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城城隍姓黃,黃千橫。文道七品,除此之外頗為平庸,沒什麼特殊。

“那位光州州學的夫子文道五品,本命字是烈火的‘烈’。

“隨同前來的還有四名文道高手,一名七品,兩名八品,一名九品,加上殷城縣學有兩名九品教諭,和一名九品的城隍廟廟祝。

“縣衙這邊人手普通,沒有修行者。

“民間也沒發現修行者,但據傳藏著幾個野神。

“至於光州鎮妖司殷城中候的人,昨晚便被支走了,去澮水下游辦個案子,三五天都未必回得來。”

費穆將自己這些天的調查,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文廟沒有人來?”李獻問了一句。

費穆搖頭道:“前幾日此間一直是一位文廟的楚夫子在主持,但臨到今日要搜查時,卻換了一位州學的烈夫子。”

李獻聞言冷笑一聲。

文廟鼠輩,只會在背後搞動作,一到動真格的時候,就讓國子監上來頂雷。

屬實可笑!

他來之前,已經從妘吉那裡有了大致的瞭解,費穆現在更新的資訊倒是沒什麼出入,只是補充得更加完整了。

唯一的出入便是文廟的楚夫子,換成了州學的烈夫子。

眼下這殷城之中,除了那位烈夫子及其手下,之外都不足為慮。

那城隍就是個空殼,生前是文道九品,勉強入門。

成為城隍以後,被神格強行拔高修為,才有的文道七品,虛得很。

至於什麼縣學的教諭、城隍廟廟祝,那都屬於浮雲,普通一名壯漢給他們一拳,多半也能撂倒。

反倒是城內幾個野神,說不定還能造成一點意外。

在他看來,唯一值得提防的,就是當地鎮妖司。

但現在,那幫文化人為了他們行事方便,支走了這個最大的阻礙,那是再好不過!

嘻嘻。

“本地的城隍候選找到沒有?”李獻笑了笑,思忖著問。

費穆道:“我翻過縣誌,最近二百年內,殷城倒是記載過有一些孝悌友恭、樂善好施的名人,也有入朝做過文官武將的,只是品階都不高。

“修行者只有一個,前朝時,縣南黃柏山下出過一位農家七品,姓謝,謝瑾。

“這位謝公曾經在大業元年和大業十年兩次水災時,放私糧數千石救助百姓,活人無數。”

李獻聞言點頭:“就他了。”

說著,竟從兜裡摸出一塊黑色的牛角長板,直接寫上了“謝瑾”二字。

費穆見到那東西,只覺眼熟,仔細一想才記起來,這好像就是城隍廟裡的城隍老爺們,手中所持的笏板!

也是城隍神官位的象徵。

李獻怎麼會有這東西?

費穆瞬間不明覺厲,連帶著李獻的形象,也頓時變得神秘高大起來。

這時,忽聽房門被嗒嗒敲響。

只不過敲門聲傳來的位置很低,響動也比較弱,像是小貓小狗在外面撓門。

費穆透過眼神向李獻詢問以後,轉身開啟門,目光順著聲音低頭一看,卻愣在那裡。

門外,一隻半尺高,披著紅紙衣的稻草人,正張開草編的嘴巴,朝屋內細聲細氣地叫道:“李獻!李獻!李獻!李獻……”

那嗓音雖然不高,也不尖銳,卻又貧又碎,聽起來格外煩躁,讓人恨不得立刻將它的嘴巴捏住。

李獻沒好氣地道:“別鬼叫了,準備動手吧。”

說著,他取出一張紙,寫了那位烈夫子的名號,摺好交給稻草人。

稻草人將紙團塞進自己的肚子裡,便翻進門檻,然後找了個角落坐下,繼而便是一動不動。

“停電了是吧?”

李獻嘟囔一句,不知道何鴻雁這又是什麼招,便不再理會,邁步便走出屋門。

費穆跟隨其後,想要問問自己接下來的任務,但又不知道該不該貿然發問,一時有些猶豫。

好在沒走多遠,李獻便扭頭吩咐道:“等會我進城隍廟,你去殷城縣衙,把殷城縣令給我綁了,別讓官府的人來搗亂。”

費穆嚥了口唾沫,只覺這位的行事風格,和在桃溪堡時不太一樣了。

或者桃溪堡那幾日短暫的接觸,並不能體現這位的真實性情……

不過綁架縣令這種事,似乎終究還是大膽了一點!

就在他發愣之時,卻見李獻轉身在他肩膀上輕輕一拍。

頓時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下意識低頭一瞧,費穆卻見自己不知何時,已是一身殷城縣差役的裝束,心中又是驚奇,又是感嘆。

這位的手段,屬實層出不窮!

雖然他對自己的未來仍舊十分迷茫,但值得欣慰的是,這次見面一直到現在,帶給自己的心態變化,始終還是偏正面的。

這半年來積累在心中的浮躁和不安,竟然不知不覺就被撫平了少許。

雖然這位,似乎還並未真正做出什麼值得稱道的成果。

……

“假的!一定是假的!”

縣學的學堂之內,迴盪著烈夫子暴躁的吼聲。

縣衙蒐羅回來的那些所謂的證據:神像、牌位、祭品、神龕……全都被他一胳膊掃到了地上。

“你們這些蠢貨,全都被騙了!

“這神像之上靈性全無,牌位也是新刻的,尊號指向不明,驢唇不對馬嘴。根本就沒有‘雷霆山主’這個野神!

“有人在故佈疑陣,想和我們國子監還有文廟打擂臺!

“好,老夫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能耐、這麼大的膽子!”

烈夫子的嗓音極為高亢,中氣十足,震得屋內發出嗡嗡的迴響。

下面縣衙和縣學的人無不戰戰兢兢,面如土色。

反倒是光州文廟跟來的幾位學生,雖然面色同樣肅穆,卻還都算鎮定。

顯然是見怪不怪了。

臺上發怒的烈夫子,卻忽然又平靜下來,瞅著下方諸人,淡淡地道:“眾位,咱們此番是為文廟辦事。

“你我等人皆是讀書人,雖然不在文廟供職,卻都沾了文道香火的滋養,可謂同氣連枝。

“所以今日之事,還請務必盡力,文廟對此事志在必得,也為此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此事若出了差池,諸公與我,都無法交代!”

……

長安,昇平坊東北角,樂遊原上樂跡廟。

樂跡廟內有一座涼亭,在整個樂遊原地勢最高處。

不但可以俯瞰整個昇平坊,俯視長安城亦如觀指掌。

當然,也能輕易看到同在一坊的貓耳朵巷。

此刻的貓耳朵巷,在經過大半年前那場神戰以後,坍塌的房屋只來得及略作清拆,尚未有重建的跡象。

李獻的家倒還完整,只是早已被查封,各路人馬都已在這小院之中,翻查了不知多少遍。

從貓耳朵巷收回目光,身穿月白文士袍的盧琦面色凝重,淡淡道:“殷城縣城隍的人選,武廟可選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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