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黃城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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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光州文廟楚夫子的吩咐,殷城城隍黃千橫這幾日,只要有信眾前來祭拜,必須殷勤顯靈,以籠絡人心。

因此在李獻進門的那一刻,正貪婪吸收香火氣息的黃城隍,便頗為不耐地顯靈出來,歸位於神像之中。

正懶洋洋準備起身迎客,這一聲毫不遮掩的辱罵,這讓他一愣,半晌竟沒能反應。

門外那廟祝則是驚怒交加,抬手一拳便打了過來,口中尖叫:“你這大膽賊胚,敢對城隍如此無禮!”

李獻輕描淡寫將廟祝推開,對方一個武道九品,在他這一推之下,竟毫無還手之力,噔噔噔連退幾步,一跤摔倒在地。

神臺之上,殷城城隍黃千橫,此刻才反應過來,頓時勃然大怒。

神像一陣轟隆隆的震鳴,一股莫名的氣場瞬間展開,城隍廟周圍並不濃郁的香火願力開始湧入神像的體內。

李獻卻是揹著手,絲毫不慌,他想看看這城隍到底有什麼能耐。

順便,等一等那位烈夫子的反應。

捏死一個七品的文城隍很容易,但文廟、武廟、內侍省、太廟,還有一個佛門密教……

總是要一個個面對的。

長安,他要的是自己想回就能回,而不是隻能靠與什麼人間庭柱做交易,靠別人的保駕護航,才能返回。

那與一隻籠中鳥又有什麼分別?

反正都要打,眼下既然撞上了,那就先從文廟開始!

砰!

神像左手持黑色牛角笏板,右手已然一拳重重砸下。

氣場的加持之下,拳風接連三次炸響,直奔李獻面門。

這一拳威勢驚人,甚至連同階的武道修行者也要自嘆弗如!

啪!

李獻熊力爆發,一抬手,已抓住神像粗壯的手腕。

那駭人的拳勢竟戛然而止,拳風消散,不論黃城隍如何發力,拳面都再難進分毫。

“只改排氣管聲浪,動力不改是吧?”

李獻神色輕描淡寫,語氣之中充滿不屑。

文道的優勢在於提前佈置、預設優勢,利用各種場域大幅削弱敵人,強化自身。

而非近身急戰。

這黃城隍終究只是文道九品的底子,如今雖有七品神格的加持,卻疏於修煉鑽研,使不出真正文道七品的精髓。

如同老頭樂車手駕駛拉力賽車,看似塵土飛揚、氣勢十足,實際橫衝直撞,全無章法。

所以這黃城隍,在李獻看來,就是一個字:菜。

砰!

李獻突然縱身而起,一記鞭腿掃在神像胸口,城隍神像轟然倒退。

同時一抹寒光閃過,破法刀激射而出,咔嚓一聲插入城隍牌位之中,周遭氣場瞬間崩散。

一道靈體劇烈咳嗽著,從神像之中浮現而出。

黃千橫臉上滿是驚恐和震怒,右手顫抖地指著李獻,厲聲道:“哪裡來的小賊,好大的狗膽,可知冒犯神靈乃是死罪?”

說著,他偷偷向那廟祝使了個眼色。

跌倒在地的廟祝見狀,連滾帶爬逃出門,向縣學的方向而去。

李獻扭頭看看廟祝的背影,齜牙笑了笑。

隨即輕輕跳上供案,一腳踢翻了香爐、牌位,大喇喇坐於其上,竟不再向那黃千橫多看一眼。

接下來,就等那位烈夫子閃亮登場了。

……

殷城縣衙。

殷城縣令坐在公案之後,臉色無比陰沉,胸口深綠色的官袍之上,還沾著幾處新鮮的血點。

他剛從大牢中出來。

抓來的數十人當中,有一個特別嘴硬的。

剛才審問之時,接連動了四種大刑,都沒吐出一個字來。

反倒是瞅準了時機,趁著他這縣令靠近之時,向他噴了一大口血。

若非手下獄吏見機得快,將他拉了一把,此刻怕是要滿頭滿臉都是血跡了。

“晦氣!”縣令大罵一聲,將身邊幾名屬官和差役,都嚇得遠離了些。

就在這時,一縷煙氣從上空不遠處飄來,接著縣衙之中便響起叮叮噹噹的敲鐘之聲。

殷城縣令臉色微微一變,沉聲道:“城隍廟有變故,方縣尉,你速速帶人去瞧瞧……”

然而他話音未落,忽聽嗖的一聲,一枚黃紙符籙飛入堂內,啪的一聲貼在了他身前的公案之上。

只見符紙火光一閃,公案突然粉碎,化作一堆木屑齏粉,簌簌落下。

桌上的文書、帖子、文房用具,全都嘩啦啦摔在腳邊,頓時木屑漫天飛揚,硯臺中的墨水同樣飛濺得滿地都是。

“都別動,老實在這待著。”

伴隨著說話的聲音,一道人影緩緩從門外走入。

那人一身本縣差役的打扮,卻完全是一張生面孔。

“什麼人?”方縣尉底氣不是很足地大聲喝問。

“挾持縣令的人。”

費穆也不知李獻有沒有給自己設定身份,只好這麼說,順便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你大膽!”殷城縣令一時氣結,只能咬牙擠出這麼一句沒什麼威懾力的話。

“我膽子真的不大。”費穆搖搖頭,無奈苦笑,“所以,我希望你們膽子也不要太大,否則就會像那張桌子一樣。”

在場的所有官吏差役,臉色全都變得十分難看,也果然沒人再敢輕舉妄動。

殷城縣令嚥了口唾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半晌才道:“你到底是誰,想幹什麼?”

費穆道:“我不是誰,只想請諸位在此停留片刻,外邊的事,請不要摻和。”

……

“繼續說,那個楚夫子怎麼回事?”

李獻破法刀抵在黃城隍的靈體之上,順著對方的右腿一拉,便輕鬆割下一片。

黃城隍的慘叫聲中,靈體碎片落地消散。

李獻沒有停手,也沒催促,只微笑著道:“幾時回答完所有的問題,幾時便能解脫了。”

黃城隍被吊在自己的神像上,痛得渾身抽搐,口中猶自恐嚇道:“吾乃冥府所封,大唐在冊的正統神靈,你可知此等行徑是何後果?”

李獻搖搖頭:“你不用想著拖延時間,等什麼夫子、賢者來救你。

“如果在人來之時,你還沒回答完我的問題,你猜我留不留你?”

黃城隍臉色一變,神情頓時灰敗下來,僅剩的一點希冀迅速消失。

他眼中閃過一抹惡毒的神色,嘴上卻極快地回答道:“楚夫子是光州文廟的人,他在光州負責一切排程,所有的事都是由他牽頭來辦的。

“怎麼樣,你便再有能耐,難道敢與文廟抗衡?”

李獻滿意頷首,手上破法刀卻又在黃城隍的右腿上,接連割下兩刀。

至於對方威脅的言語,卻彷彿根本沒有聽見。

不顧黃城隍的淒厲慘叫,繼續問道:“光州州學呢?”

“文廟不方便過多幹涉世俗之事,這其中很多操辦,皆是光州州學經手。

“州學以烈夫子為首,坐鎮殷城,幫我擺平所有麻煩,炮製功績。

“殷城縣令也是他們的人,這兩日全縣都在幫我抓祭祀野神的信徒。

“另外還有一位浦夫子,帶人在光山,暗中給那位與我競爭的城隍使絆子。”

黃城隍此刻頗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乾脆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李獻點點頭,正要再問。

突然,城隍廟外一股狂烈的氣息沖天而起,直向此處排山倒海而來!

接著一道粗獷暴躁的嗓音,在城隍廟上空炸響:

“何妨賊子,膽敢在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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