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陰律司光州行走(1 / 1)
李獻聞聲忍不住一笑,看向眼中迸出狂喜的黃城隍,搖了搖頭。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師徒父子,這未出手先以勢壓人的勁頭,真是一脈相承呢。
“先別急著高興,把這個簽了。”
說著,竟取出一張記錄“口供”的青絹符籙,在黃千橫面前展開。
同時,破法刀也移到了這城隍神的咽喉處。
黃千橫瞳孔微縮,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外,臉上湧出一股濃濃的不甘,但感受到破法刀愈發貼近的冰寒,還是無比識相地快速按了個指印。
靈體確認,真實無誤,不可更改!
“你,到底是什麼人?”
黃城隍,此刻才生出了真正的恐懼。
符籙的載體有很多種,使用最廣泛的是黃紙符籙,最便宜,也沒有門檻,唯一的缺點是能夠承受的符文力量,是有上限的。
其次是青紙符籙,這種一般只在中品以上的符師或道門修真者手中才會出現。
昂貴、強大,有些甚至可以重複使用。
此外還有文道的白紙符籙,以及一些更加少見的絹帛絲綢。
當然,符師一道修行到最高處,已經可以不拘泥於載體,而在任意物品上畫符。
這便不在討論範圍之內了。
而眼前李獻手中這張青絹符籙,不同於符師和道門修士的青紙符籙,它是以特殊手法用絹布製成,青綠之中略帶墨色草紋。
這是冥府特有的符籙材料!
城隍廟外氣場越來越強,越來越近,就在李獻將符籙收起的下一刻,一層場域形成,並直接將城隍廟籠罩。
接著是第二層、第三層。
一連三層場域,代表著三種不同的增益或壓制效果,李獻竟瞬間有種難以喘息的憋悶之感。
整座城隍廟,此刻已形同一件擁有三種強大效果的特殊法器,李獻身處其中,已成甕中之鱉、俎上魚肉。
“哈哈哈,烈夫子到了,你等死吧!”
吊在自己神像之上的黃城隍,突然發出一聲肆意張狂的笑聲,接著向門外尖叫道:“烈夫子,快速速擊殺這賊子,他手上有青絹符籙!”
說著,他陡然暴起,以最快的速度調動所有香火願力,想要趁著李獻受到壓制,強行中斷顯靈,縮回神像之中。
同時將整個城隍廟的控制權移交給趕到的烈夫子。
然而下一秒,黃千橫愣在當場。
只見城隍廟中香火願力飄飄渺渺,卻無一絲進入他的靈體。
李獻呼吸愈發急促,就連全身骨骼彷彿都在被一股外力擠壓,連忙運轉氣勁,撐開“鐵衣”,那股強烈的壓制之感,才減輕不少。
這時,只聽門外一聲大吼:“黃城隍,你還在等什麼,速速移交城隍廟!”
雖然場域已成,但在徹底得到這座建築的控制權之前,烈夫子似乎並不打算貿然進入。
因為場域與建築無法完全融合,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門外,烈夫子將一隻粗大的手掌按在大殿厚重的大門之上,目光冷冷盯著漆黑的門縫。
這位光州州學的文道五品高手,看似暴躁剛烈,實際卻是謹小慎微,從來料敵從寬,絕不會貪功冒進。
但黃千橫不能出事,所以他不斷加強三層場域中的壓制力量,同時人緊貼在大門之外,隨時可以破門而入。
只是,剛才黃千橫在裡面喊的“青絹符籙”,又是怎麼回事?
城隍廟外腳步雜亂,烈夫子的幾名屬下,以及那位報信的廟祝,直至此刻才匆匆趕到。
那廟祝焦急地道:“烈夫子,裡面的賊子膽大包天,懇請夫子快快出手,否則城隍危矣。”
烈夫子低喝一聲“閉嘴”,但手掌上還是向那大門加了幾分力氣。
與此同時,兩枚霸道的文道符籙已然在身前展開,只要推開眼前的大門,這兩枚五品符籙,便可以立刻飛射而入,將目標當場打殺!
……
大殿之內,李獻雖有鐵衣加持,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仍在不斷增強,又一次快要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但他依舊錶現得氣定神閒,笑吟吟望著黃千橫,戲謔地道:“烈夫子到了,我在等著呢,他怎麼不進來殺我?你讓他進來啊!”
在連續多次嘗試吞噬香火願力無果,同時也感知不到這座城隍廟的控制權以後,黃千橫終於露出驚恐絕望的神情。
他向著李獻顫聲道:“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李獻笑道:“我能對你做什麼?我又不是冥府陰律司的判官。我只是個……”
然而他話未說完,卻聽大門砰的一聲響,已然被人強行推開。
門外站著一名身材高大,鬚髮凌亂的中年文士。
一股強大凌厲的氣場,隨著對方的出現,狂風般向殿內灌入。
兩枚一見便知品階不低的文道符籙,懸停於空中,並已鎖定了手持破法刀的李獻,隨時準備激射而出。
“你只是什麼?”烈夫子冷冷道,同時一步跨入殿內。
他本打算開門紅,便直接在門外擊殺此人。
但陡然聽到“陰律司”三個字,還是讓他暫時按捺住了翻湧的殺意。
同時也決定走進大殿去,親自問一問這個突然出現的人。
“我只是……”李獻突然低下頭嬌羞一笑。
雖然演技拙劣,但成功噁心到了對手。
烈夫子深深蹙眉,厲聲道:“快說!”
李獻還是羞答答的,慢慢從兜裡摸出一個墨玉腰牌,說道:“只是陰律司裡一個小小的光州行走罷了。”
說著,他便亮出牌子。
那牌子被一根黑色絲線扣著,在空中滴溜溜轉了個圈。
李獻和烈夫子都清楚地看到,其上分明用小篆雕著“壽州”二字。
下面還有一行“陰律司行走”的小字。
“……”
二人面面相覷,一時都有些尷尬。
烈夫子主要是替李獻尷尬。
“不好意思,拿錯了。”
李獻的最大優勢就是臉皮厚,極快地調整好情緒,收回壽州行走的牌子,又在兜裡摸了兩圈,竟發出嘩啦嘩啦石器碰撞的聲響。
他重新摸出一塊,背面朝上,用中指指肚在下面搓了搓,雖然沒搓出確切的張子,但第一個字比劃太多,肯定不是“光州”的“光”字。
於是不顧烈夫子愈發兇狠陰沉的目光,將這塊牌子塞回去又重摸。
如此又摸了四次,終於,李獻無比篤定地高聲叫道:“自摸!門清無花果全球獨釣,陰律司光州行走!”
啪!
墨玉腰牌被他重重拍在供桌之上。
只見牌子上清清楚楚雕著兩個字:安州。
媽噠!
炸胡了。
烈夫子老臉一黑。
李獻小臉一紅。
於是他乾脆將兜裡的十幾個牌子全都掏出來,老老實實一個個翻過來看,最終真就找到一塊“光州”的牌子。
“竟敢戲耍誆騙老夫!”
烈夫子怒氣已然積攢到了頂峰。
那些牌子雖然每個看起來都像真的,但這麼多湊在一起,便絕對是假的!
然而就在烈夫子出手的前一刻,李獻卻一伸手,像變戲法一般摸出一塊黑色的牛角笏板,朝空蕩的神臺之上一拋。
丟擲笏板的剎那,李獻收起笑容,肅然喝道:“新任殷城城隍謝瑾何在,速速出來見我!”
嗚——
大殿之內陡然捲起一陣疾風,樑柱之上的條條幡幢嘩啦飛卷。
忽的,神臺之上一隻手憑空探出,穩穩接住那牛角笏板,接著便有一個身穿破舊短衣的老者緩緩顯靈。
周遭的香火願力,在這一刻全部湧向老者,與他體內氣機直接相連。
那老者顯靈以後,便向李獻躬身施禮道:“小神謝瑾,見過行走。”
吊在自家神像之上的黃千橫,早已目瞪口呆。
就連烈夫子也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