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衰減(1 / 1)
昇平坊,張屠戶和馬玉相對而坐,几上兩個酒碗已經喝空,四個小菜卻是一點沒動。
店家這時又篩了兩角酒來,替他們斟滿後,便立刻退了出去。
昇平坊誰不知道張屠戶慳吝,沒人願意和他多打交道。
此時對坐的兩人,馬玉是一臉哀愁,張屠戶卻是眼露兇光。
“都他媽怪你,磨磨唧唧的,媽的不信我,挑挑揀揀半天,結果叫人截了胡去!”張屠戶指著對面的鼻子大罵,顯然是氣得不輕。
馬玉無可奈何,這事是他理虧,即便叫他賠錢都不算過分。
所以即令對方罵得難聽,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還得陪著說好話:“怪我怪我,其實我手裡……”
他忽然住口,小心翼翼看了張屠戶一眼,本來想說話又硬生生嚥了下去,覺得還沒到時候,便不再往下說。
剛剛吃了一場大虧,讓他特別謹慎起來。
好在張屠戶自顧自發洩了一通,並未在意他說了什麼,左右不過是些道歉的話。
“你確定是宋鰲自己乾的,不是鎮妖東司?”張屠戶一雙三角眼透著狠勁,眼珠子滴溜溜轉著,誰也不知他在想著什麼。
馬玉十分肯定地點頭,鎮妖東司雖然這次壓價壓得狠,而且態度也比較霸道,但他認為這些都是正常的買賣策略,還不至於明搶。
他也想過報官處置,但這個想法立刻便被否決。
當然他心裡還有其他的計較,只是此刻不必言明。
他此番來找張屠戶,本意是致歉賠罪,然後商量彌補之策,然後才會考慮怎麼追回那批貨,至少將大部分貨款要回來。
馬玉的想法,是要找個能為自己做主的,大不了將這趟所有利益舍卻不要了,甚至以後每次都要拿出一部分出來孝敬,只要能在長安為自己尋摸一個可倚仗的靠山。
而這個靠山,他已經有了目標。
他急於去辦這件事,所以在張屠戶這邊姿態放得很低,務求一次性了結這趟手尾,才能甩開包袱儘快推進後面的事。
他道:“不知玉浮觀那位先生可在家中,小弟想當面賠罪,聊表歉意。上次請那位先生定做兩件仙兵,只能先折算成功勳了。”
張屠戶有些焦躁地搖搖頭:“他不在,你不用向他賠罪。”
說話間,他眼珠還在骨碌碌直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實對此事最在意的確實不是李獻,而是張屠戶自己。
李獻是可有可無的態度,而張屠戶才是從最開始跟到現在,費了無數心血,一力要促成此事的。
誰知臨到最後關頭,被人將貨都劫了去,怎叫他不光火。
“一定要賠罪的,此事錯都在我……”馬玉繼續放低姿態,希望爭取一個和那位先生見面的機會。
然而張屠戶受不了他絮絮叨叨,粗暴地打斷了他,目光陰狠地道:“跟你沒關係!你告訴我,他們那倉庫在哪裡,老子明天一把火燒了他媽的!”
說罷,將碗中酒一飲而盡。
馬玉大吃一驚,連聲勸道:“不不不,不可如此,萬萬不可如此!”
“別說了,他狗入的宋鰲,等我打聽到他宋家宅邸在何處,連他家一塊兒燒了!”
張屠戶破口大罵。
馬玉深知此事一時難以善了,只能有苦說不出。
他怕事情壞到難以收拾的地步,只好將自己最後的底牌也說了出來:“不必如此啊,其實我還有一批貨,最多三五日便到長安,數量上相差無幾,到時這批貨給了你,補那一批的便是!”
張屠戶一愣,眼中兇光收斂了幾分,但還是一拍幾面道:“老子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那也等先生回來,再從長計議,萬勿衝動行事。”
馬玉這麼說,張屠戶總算暫時熄了火,悶悶地舉起酒碗道:“吃酒吃酒,先記下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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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髦擠進人群中的時候,弓箭已經射了幾輪,來來回回都是那兩支箭,只是鐵盾上多出了好幾個孔洞。
“怎麼回事?”
他扯了扯楚二蛋的衣袍,一臉怪訝。
楚二蛋靠近他耳邊,將蝕刻符文之事說了。
司空髦原本緊鎖的眉頭陡然展開,驚道:“這也可以?”
正巧此時,最早試射的那名士兵重新開弓,激發了符文以後,便是一箭射出。
砰的一聲響過,那蒙皮鐵盾上,又多了個對穿的孔洞,只是這次那支箭只透入數寸,勉強將鐵盾擊穿。
不過這次竟沒人失望鼓譟,反倒開始一致朝那名士兵開涮。
要知道這箭簇本是靈性材料打造的靈兵,而鐵盾只是普通的鐵質。
雖然幾次射穿消耗,但箭簇本身並沒有明顯的變形和損傷。
那士兵漲紅了臉,爭辯道:“不關我的事,我特麼還有力氣,我還能拉兩石弓!”
“你狗日的肯定是軟了。”
“哈哈哈,下去吧,換個會拉弓的。”
“你還有啥力氣,穿褲子都費勁!”
眾人一陣肆意歡樂的鬨笑,好在費穆適時站出來,向眾人解釋道:“這確實不怪他,符文的特性是會衰減的,而且使用的次數越多,衰減越厲害。”
那士兵像是得到了官方背書,連忙大聲道:“聽見沒,費仙師說了,是符文在衰減,不是我的問題!”
說完後他又遲疑著小聲問費穆:“費仙師,啥是‘衰減’?”
周圍又是一陣更大的鬨笑,士兵也不著惱,撓了撓頭嘿嘿傻笑,反正只要證明不是他的問題就行。
費穆笑著解釋道:“就是越來越弱,好比咱們奔跑,一定是越跑越慢,最後一點也跑不動了。”
人群一陣恍然,都道原來如此。
立刻有人問道:“費仙師,人跑不動了,休息一會還能跑,那這符文休息休息,還能恢復嗎?”
許多人都出聲附和,顯然大家都很關心這個問題。
費穆搖搖頭:“無法恢復,除非重新蝕刻。不過蝕刻符文不管對靈兵還是仙兵都是有損傷的,像箭簇這種最多正反面各刻一次,就必須重鑄。”
“那也還行……”
四周守城軍們紛紛點頭。
忽然有人驚訝地道:“咦,南宮城守和楚校尉他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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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久早已找了個機會,將李獻給拉走了。
此刻兩人正在藍觀音曬草藥的小院裡,透過院門遠遠看著席蓬那裡的熱鬧場景。
這時又有幾道身影鬼鬼祟祟退出人群,四下張望一圈,便互相拉扯著朝這邊來了。
正是司空髦以及楚二蛋那幾個校尉。
“喲,都來了。”李獻向那幾個人一指,笑著道,“想說什麼直接說吧。”
南宮久點點頭,也不再兜圈子:“一是符文,我們需要很多,你開個價。二是我聽司空校尉說,你能處理獸肉和獸丹,我想知道的是,能處理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