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轉達（1 / 1）
啪啪啪。
玉浮觀的大門忽然被人拍了三下。
院內，剛剛結束禱祝的牛黑子，正準備返回自己的屋裡休息，聽到聲音後腳步頓了頓，扭頭向大門望去。
不過他沒有急著去開門，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黑色的衣袍將他的身形融入黑暗，只有一雙眼睛閃著亮光。
隔了約莫兩個呼吸，大門又被拍響。
聲音很剋制，並不急躁，門環與門板也只是一碰即止，拍門的人顯得很小心，小心到有點恭敬。
牛黑子這才壓低聲音開口詢問：“是誰？”
他怕吵醒了後面休息的浮元子小道長，也就是湯圓。
“是信徒張阿達。”張屠戶的聲音比拍門聲還要小心和謙恭。
門開後，牛黑子站在門內，並未急於讓開身位，而是朝巷子裡張了一眼，確定沒有別人後，才看向張屠戶：“有事？”
張屠戶提起手中的幾樣供品，拱了拱手：“有急事要聯絡李長老，十萬火急，還請牛長老幫幫忙。”
他知道牛黑子能和李獻聯絡，而且能猜到，應該是透過偏殿內供奉的某位神靈，代為傳遞資訊。
牛黑子遲疑片刻，便點了點頭，讓開身位。
張屠戶是所有信徒之中供奉最多的，而且為大家、為藍觀音和崔仙姬都出過不少力，比如前幾個月，李獻幾次透過“獻祭、賜予”的儀式，用去了很多吃用物資，這些物資大多都是張屠戶奔走採買來的。
所以牛黑子再不近人情，也會給張屠戶一點便利。
不過當張屠戶靠近之時，那一股撲面而來的酒氣，還是讓他微微蹙了下眉頭。
“你說。”
“欸，是這樣……”張屠戶將馬玉那批貨的事講了一遍，當然，他著重提了這批貨是李獻的，但是現在被人截走了。
牛黑子分辨不出這算不算“十萬火急”，但他還是打算幫張阿達傳遞這個訊息。
“不過我不確定他能很快收到。”牛黑子遲疑了一下。
現在藍觀音和崔仙姬的信眾越來越多，她們每天會聆聽到無數的禱祝，所以他的聲音她們未必會在第一時間聽見。
他能做的，只有多禱祝幾遍。
“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叨擾一下那一位。”張屠戶叉著手，輕聲暗示。
牛黑子立刻便明白他指的是誰。
救苦元君。
也就是柳柳。
其實這個尊號，有時連牛黑子都覺得有點離譜。
不過此刻他沒這個想法，腦子裡只有不解：“元君如何聯絡李長老？你意思是請元君向玄女娘娘傳個話？”
張屠戶見他想岔了，笑著道：“那倒不必，那位娘娘也可以直接見到李長老。”
見牛黑子還是不懂，他乾脆解釋得更明白一點：“李長老此刻應該就在那座城裡。”
牛黑子張了張嘴，一臉不可思議。
李獻在丹城？
一瞬間他心中只剩下無窮的羨慕——信徒能和信仰神靈的真身面對面交談，這該有多幸福？
牛黑子有點恍惚，但很快便回過神來，低聲道：“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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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幫你們做一批符文箭和盾牌吧，有多的獸肉和獸丹給我點就行，如果時間寬裕，我儘量多做一些，或者回長安以後再找時間。”
李獻沒打算長時間留在這裡，給丹城軍大批次蝕刻符文。
符文武器確實能夠解決一部分丹城軍的麻煩，它能讓普通守城軍具備可觀的戰鬥力，能夠大大減少軍官們的壓力。
像楚二蛋這種已經在崩潰邊緣的，完全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休息，直到找到一個體內凶煞之氣增長和消解的臨界點，然後以低於這個臨界點的頻率出勤，他的問題就會慢慢改善。
然而李獻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不是給丹城軍當保姆，更沒有義務完全解決他們的問題。
即便是單純作為一場交易，可以有不低的預期利益，但就像馬玉那批貨一樣，他的興趣也並不是特別大。
所以馬玉那批貨沒送到就沒送到，給丹城軍蝕刻符文的買賣不做也就不做了。
在李獻看來，丹城軍的所有問題，真正的核心根本不是什麼缺人、缺裝備、缺器械。
而是沒有得到朝廷的重視，它的重要性，沒有在朝堂上下形成一個普遍的共識。
只要大唐真的在乎丹城，真正看到丹城的重要意義，那麼所有的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缺少的一切人和物，都會在一夜之間撥給到位。
大唐是調撥不出十幾二十個七八品的校尉軍官、文道參軍，還是拿不出幾件強力的殺傷性法器？
聽出他話中要離開的意思，南宮久倒是理解地點了點頭，畢竟李獻來之前便說好了，只是到靈界來辦點事，而非在此長留。
其餘幾人卻是既失望，又有些著急，紛紛給南宮久使眼色。
南宮久卻像是沒瞧見般，笑著對李獻道：“獸肉多的是，你要多少隨便拿便是。獸丹也存了一些，等會我讓人拿十顆給你。
“這些你如何處理？”
這是第二次問這個問題，南宮久他們都想知道，李獻能將這些獸肉獸丹處理到什麼程度，有沒有去除凶煞之氣的辦法。
哪怕只是將這些東西提高一點價值，他們也能多換點功勳，再買一些兵器或花重金蒐羅一兩件好用的法器。
哪怕是禁忌物也行，只要封印條件不是太過苛刻。
李獻笑了笑：“獸肉做成肉乾，獸丹拿來煉丹。”
一旁的司空髦搶著問道：“煉丹？這麼浪費！難道不能做成法器或者仙兵嗎？我聽說你能用妖丹打造仙兵吧？”
他自恃兩人關係不同一般，將來大機率會成為親屬，所以說話也就沒什麼顧忌，也無需太多委婉。
李獻也沒當回事，這算是問到他專業強項了，輕鬆解釋道：
“獸丹我看過了，只是一種被凶煞之氣汙染的靈性結晶，無法用來打造。
“雖然神蛻和妖丹的本質也是這樣，但它們具備一個獸丹沒有的東西，就是特性。
“這樣一個純粹的靈性結晶，最好的用途就是煉成靈丹，然後吃掉。”
司空髦一臉不解：“丹城軍吃獸肉是迫不得已，除了我們誰會吃這種嚴重汙染的丹藥？嫌命太長？”
他一句“我們”，頓時讓幾名校尉看他的眼神溫和親近了許多。
然而李獻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這幾人盡皆愣住。
“把獸丹裡的凶煞之氣煉化掉，得到純淨的靈丹不就行了！”
他說這句話時，一臉鄙夷地撇了眼司空髦，一副“沒見過世面少說話”的臉色。
“你可別胡吹大氣，這種事不是說著玩的！”司空髦神情忽然變得鄭重，壓低嗓音警告道。
這完全是出於對自家人的維護，怕他吹牛吹過了頭，到時無法收場，給自己招來麻煩。
不同於他的謹慎，一旁的楚二蛋卻一把將他拽開，語氣急促地問：“真能將凶煞之氣煉化？那肉裡的呢？”
其餘幾名校尉也紛紛露出緊張期盼的神色，雖然他們從理智上，也並不相信能將凶煞之氣完全煉化，只是此刻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一定要問一問。
李獻卻搖了搖頭，然而正當所有人都露出失望之色時，卻聽他道：
“目前來講，獸肉要祛除凶煞之氣只能做成肉乾，沒辦法保留氣血，你們修行武道的用不上。
“要想同時祛除汙染，又保留新鮮氣血，我尚未研究過，或許藉助一些特定的器具可以辦到，但一切都需要研究。”
楚二蛋神情從失望到驚喜，臉色從晦暗到光明，他硬生生擠到李獻面前，急不可耐地問：“要什麼器具？”
“爐鼎或許可以……”李獻說著把手一攤，“不過我沒材料，本來是有的……”
正說話間，有人影出現在門外，人畜無害的圓臉上，露出一絲抱歉的笑容，然後伸手向李獻招了招。
是柳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