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老宅（1 / 1）
李獻本打算下一個就去抄了阿史那幹度的家，但是很可惜，孟關山沒給他這個機會。
孟關山像是提前料到他要幹什麼，沒等他們離開宋家，便專門派了個人來攔著，而且帶了口信：
今晚先不搞別人。
十分口語化的口信，沒有任何咬文嚼字，所以李獻一下就聽懂了——明晚再搞。
倒是盧太升提醒了他一句：“我覺得孟司監的意思是，今晚咱們只要專心搞姓崔的。”
李獻瞥了他一眼：“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盧太升閉上滿是火瘡的嘴，他不想和神經病爭辯，而且這兩種意思雖然不同，但結果差不多就行了。
這時他見李獻抬頭看天，忍不住也仰起腦袋望去。
卻見天邊火雲淡淡，縮在長安城上空的一角，內裡紅光滾滾，似乎隨時都會噴薄而出。
盧太升不由得心中一緊，這片雲他們長安人見得多了，早就不以為怪，但此刻他才想起來，火雲之上，是崔寶寶，而崔寶寶，代表著清河崔氏。
他忽然感到一陣心虛，他們今晚這麼大張旗鼓針對崔氏，會不會崔寶寶一直都在看著？
“我們做到什麼程度，那傢伙會出手？”
李獻的聲音傳進他的耳朵裡，盧太升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別扯了行不。”盧太升連忙道，“下一家去哪？”
他下意識想要回避崔寶寶的話題。
對於一個修行武道，特別還是長安人來說，崔寶寶就像是天上的那朵雲，永遠那麼高不可攀。
即便他們的品階可能相差並不多，但哪怕是巔峰狀態、堪稱最頂尖武道第五品的介擒螟，也沒有勇氣向崔寶寶發起挑戰。
但李獻似乎根本不怕，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
盧太升每次試圖跟上這傢伙的思維都沒什麼好果汁吃，所以他也學精了，現在遇到李獻開始思維發散的時候，就立刻想辦法打住。
“但我還是想知道，崔寶寶到底在什麼情況下會出手，崔家的人會不會向他求援？”
李獻沒理會盧太升的努力，自顧自問道。
他此刻腦子裡已經閃過一個畫面：一個崔氏老者，站在某個傳音法陣中，對著崔寶寶大喊：宗門有難，速回！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眼下崔氏的首腦並不是什麼老者，而是正值壯年的崔永。
盧太升連連搖頭：“不知道，我們還是去抓人吧，這個比亂猜有意思。”
李獻想了想，點頭道：“言之有理。”
正當盧太升暗暗鬆一口氣，以為李獻要放棄崔寶寶的執念時，卻聽李獻又加了一句：“只要抓人抓得多，他總是會出手的。不行就一直抓到崔家的老頭為止。”
“老頭……”盧太升不明所以，“什麼老頭？”
然而李獻已經大步離開。
現在這條線已經抓完了，他們必須將抓到的人送回巡夜司，然後拿一條新的線索，才能繼續動手。
所以李獻出門以後，便帶著人直接返回平康坊。
到巡夜司交了犯人換了公文，又一人領了一包宵夜，便又馬不停蹄出門。
公文是巡夜司簽發的抓人憑證，程式需要。
雖然李獻他們抓人根本不講程式，但公文上有目標的姓名和地址，他們有了這個才能按文索驥。
所以這東西實際上不是給捉拿目標看的，是給他們辦事的人看的。
至於宵夜，其實就一人兩塊肉餅，和一壺溫熱的茶湯。
聽起來有點寒酸，其實根本沒人嫌棄。
現在是在抓人辦案子，而且對付的不是什麼小腳色，所有人都精神緊張，再是好酒好菜也沒心情享用，反倒是這種呼哧流油，又香又脆的肉餅，方便，飽腹感強，而且能夠充分刺激味蕾。
當然，最重要的是肉餡中加了少許的白杞草粉末，這種植物帶有低量靈性，服用後具有行血健體和提振精神的作用。
李獻說不上來這味道好吃還是不好吃，有點白胡椒粉的辣嗆味，但又沒有白胡椒粉的提鮮作用，就純粹一股往上頂的嗆喉感。
好在比較輕微，被肉香遮掩了大半，因此他倒是並不排斥。
“還行，味不錯，你怎麼不吃？”李獻扭頭問盧太升。
後者將肉餅拎在手裡，只小口小口地啜飲著茶湯。
聞言，盧太升翻了個白眼，指了指自己滿嘴的火瘡。
哦，上火了，不能吃辣的。
於是李獻一個人吃了四塊肉餅，等到最後一口餅渣嚥進肚裡，新的目標已經就在眼前。
看著眼前這座稍顯破舊，但又縈繞著一股沉靜氣質的老宅，李獻不由得摸了摸微微鼓脹的肚皮，扭頭問道：“這是哪？”
盧太升看了眼公文，恍然道：“原來是這裡。這是崔氏的一座老宅，是我們之前透過燒尾試苑鎖定的十幾處可疑地點之一。”
“燒尾試苑？”李獻奇怪。
這個名詞怪怪的，不管是合在一處還是拆開成兩個詞，都從未聽過。
盧太升知道他前期沒參與過燒尾試苑的調查，便簡單將之前的事簡略講了一遍。
李獻聽到“轉生”、“奪舍”、“同化”、“肉胚”之類的字眼，頓時皺起眉頭，心中泛起一陣輕微的不適。
崔氏曾經將兩名燒尾試苑上挑選的年輕人送到此處？
而且是一文一武。
“快進去吧！”盧太升有點躍躍欲試。
前面幾次的順利，以及巡夜司的特權讓他有點膨脹。
“你傻逼嗎？”李獻毫不客氣地打壓他的囂張氣焰。
看到盧太升一臉懵逼的表情，李獻只能進一步解釋道：
“你以為什麼人都能用得上轉生肉胚？既然送進去兩個，那就說明裡面大機率有一個文道、一個武道，並且修為不低於四品的老東西。”
盧太升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於是肉眼可見有點慫：“那怎麼辦？”
李獻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出聲，同時將心境通的範圍擴散出去，但下一秒，他耳中便嗡的一聲，好似聽到了一種極其尖銳、音調極高的怪聲，直刺得他耳膜震顫，腦袋接連抽痛了幾下。
他神色微變，迅速收回心境通，目光盯著那扇緊閉的老舊木門，神情變得異常凝重。
剛才那並非真的聲音，而是某種極強幹擾，給他心境通帶來的強烈反噬。
這裡面有個品階極高的文道場域！
李獻吐出一口濁氣：“呼叫支援吧！”
他也不知道叫來的支援有沒有用，畢竟到了這個層面上，巡夜司的這些校尉們，戰鬥力已經有些捉襟見肘……
“讓他們多帶點大殺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