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拿捏唐三(1 / 1)
“唐銀……”
胡列娜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好名字。”
“坐吧。”
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唐三心中一喜。
成了。
他拉開椅子坐下,動作優雅,並沒有因為對方的爽快而表現出絲毫的急切。
“多謝小姐。”
“不知小姐芳名?”
胡列娜歪著頭看著他,眼波流轉。
“既然到了這種地方,名字還重要嗎?”
“你可以叫我……地獄使者。”
胡列娜隨口編了一個代號。
她當然不會蠢到在這裡報出真名。
唐三笑了笑。
“好名字。”
“在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或許我們都是使者。”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唐三很會聊天。
他並沒有直接打聽胡列娜的底細,而是從這杯血腥瑪麗說起,談到了殺戮之都的殘酷,談到了人性的扭曲。
他的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漂亮。
既展現了自己的見識,又在無形中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他在織網。
他在試圖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地讓胡列娜對他產生依賴,產生信任。
畢竟,在這殺戮之都,一個強大的盟友是可遇不可求的。
而一個美麗、強大、且身份高貴的盟友,更是利用價值極高。
胡列娜靜靜地聽著。
她時不時地點頭附和,偶爾露出一副崇拜或者驚訝的表情。
“哇,唐銀哥哥懂的真多。”
“原來這血腥瑪麗還有這麼多講究。”
“我剛才進來的時候都被嚇壞了呢。”
胡列娜拍著胸口,一副受驚的小白兔模樣。
唐三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更是篤定。
這就是個被家裡寵壞了的大小姐,不知天高地厚跑來歷練的。
雖然實力不錯,但心性太單純。
太好騙了。
“別怕。”
唐三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
“既然相遇就是緣分。”
“如果不嫌棄,接下來的路,我們可以結伴而行。”
“我會保護你的。”
胡列娜看著唐三那雙真誠的眼睛。
她在桌子底下的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沒有笑出聲來。
千羽大人真是神了。
連臺詞都猜得八九不離十。
“真的嗎?”
胡列娜眼睛一亮,滿臉驚喜。
“那太好了!”
“我正愁一個人害怕呢。”
“唐銀哥哥,你人真好。”
唐三謙遜地擺了擺手。
“互相照應罷了。”
……
殺戮之都,內城。
這裡的空氣比外面更加渾濁,到處都充斥著瘋狂的嘶吼和絕望的慘叫。
唐三走在前面,手中的諸葛神弩時不時射出幾道寒芒,收割著那些不長眼的墮落者的生命。
胡列娜跟在他身後。
她手裡拿著兩把短刃,偶爾補個刀,大部分時間都在“划水”。
“唐銀哥哥好厲害!”
“哇,那個好嚇人!”
“小心左邊!”
胡列娜的聲音在充滿血腥的街道上顯得格格不入。
唐三雖然覺得有些聒噪,但心裡的虛榮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覺得自己就是這黑暗世界裡的救世主。
帶著一個拖油瓶,依然能大殺四方。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有些飄飄然。
“前面就是地獄殺戮場了。”
唐三停下腳步,指著前方那座巨大的黑色建築。
“想要離開這裡,就必須在那裡獲得百場勝利,然後闖過地獄路。”
他轉過身,看著胡列娜。
“我們聯手吧。”
“只要我們配合默契,一定能闖過去。”
胡列娜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都聽你的。”
“你說打誰就打誰。”
唐三滿意地笑了。
果然。
這個女人已經對他死心塌地了。
……
幾天後。
地獄殺戮場。
唐三和胡列娜站在擂臺上。
他們的腳下,躺著九十八具屍體。
這是他們的第一百場勝利。
唐三渾身是血,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昊天錘(雖然沒用真身,但作為武器)已經被鮮血染紅。
這最後一場,打得異常艱難。
對手是九個魂鬥羅級別的墮落者,甚至還有一個半步封號鬥羅。
唐三幾乎底牌盡出,才勉強獲勝。
而胡列娜……
唐三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胡列娜。
她身上的金色軟甲依舊光鮮亮麗,除了臉上沾了幾滴血之外,幾乎毫髮無損。
“呼……”
唐三吐出一口濁氣。
“結束了。”
“我們可以去闖地獄路了。”
胡列娜眨了眨眼睛,遞給他一塊手帕。
“唐銀哥哥辛苦了。”
“剛才好險啊,那個大個子差點就砍到你了。”
“幸好你反應快。”
唐三接過手帕擦了擦臉,心裡卻有些堵得慌。
剛才那個大個子砍過來的時候,明明是你突然往我身後躲,擋住了我的閃避路線,我才不得不硬抗的吧?
不過。
看著胡列娜那副關切的模樣。
唐三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可能是巧合吧。
畢竟她是控制系魂師,近戰能力弱,害怕躲避也是正常的。
“走吧。”
“開啟地獄路。”
隨著殺戮之王的宣佈,地獄路的入口緩緩開啟。
那是位於擂臺中央的一個巨大血洞。
唐三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跳了下去。
胡列娜緊隨其後。
……
地獄路。
這裡的溫度高得嚇人。
下方是滾滾的血漿,上方是倒懸的怪石。
一條只能容納一人透過的窄路蜿蜒向前,通向未知的黑暗。
“跟緊我。”
“這裡很危險。”
唐三走在前面,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他的紫極魔瞳已經開啟,時刻警惕著可能出現的襲擊。
胡列娜跟在他身後大概三步遠的地方。
她看著唐三那緊繃的背影,眼中的笑意逐漸變得冰冷。
千羽大人說過。
姓唐的,都該死。
尤其是這個叫唐三的。
既然不能直接動手殺他(畢竟還要利用他闖關),那就讓他多吃點苦頭好了。
嗡嗡嗡——
一陣密集的翅膀拍打聲從黑暗中傳來。
“小心!”
“是暗金三頭蝙蝠王!”
唐三低喝一聲,手中的暗器已經蓄勢待發。
一大群血紅色的蝙蝠鋪天蓋地地衝了過來。
唐三雙手連揮,諸葛神弩噴吐出奪命的弩箭。
“我們要衝過去!”
“別戀戰!”
唐三一邊射擊,一邊快速向前移動。
就在這時。
一隻體型巨大的蝙蝠王從側面俯衝下來,目標直指唐三。
唐三剛想閃避。
突然感覺腳下的石路晃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看。
只見一根藍色的藤蔓不知道什麼時候纏住了旁邊的一塊石頭。
而那塊石頭……正好是他落腳點的支撐。
咔嚓!
石頭碎裂。
唐三腳下一空,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
“哎呀!”
身後傳來胡列娜驚慌失措的叫聲。
“唐銀哥哥小心!”
“我剛才想幫你拉住石頭的,怎麼斷了呀!”
唐三根本來不及罵人。
身體失衡的瞬間,那隻蝙蝠王的利爪已經到了眼前。
他只能硬生生地在空中扭轉身體,用後背硬抗了一擊。
撕拉!
唐三背後的衣服被撕裂,留下了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反應極快,藉著這股衝擊力,八蛛矛猛地刺入旁邊的巖壁,穩住了身形。
“你……”
唐三回頭,怒視著胡列娜。
胡列娜正捂著嘴,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用繩子幫你穩固一下路面,沒想到弄巧成拙了……”
“嗚嗚嗚,唐銀哥哥你流了好多血。”
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樣子。
唐三到了嘴邊的髒話又咽了回去。
她確實也是好心。
只是……太笨了!
“算了。”
“你別亂動。”
“保護好自己就行。”
唐三咬著牙,強忍著背後的劇痛,重新爬回窄路。
他覺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怎麼帶了這麼個豬隊友?
但這還沒完。
接下來的路程,唐三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懷疑人生”。
每一次遇到危險。
胡列娜總會“恰好”出現一些失誤。
比如在唐三準備釋放暗器的時候,她突然尖叫一聲,嚇得唐三手一抖,暗器射偏了。
比如在唐三需要借力跳躍的時候,她“不小心”踩滑了,唐三為了救她,不得不透支魂力。
又比如在遇到十首烈陽蛇的時候。
唐三正在跟那條大蛇搏鬥,大喊著讓胡列娜攻擊蛇的內丹。
胡列娜卻滿臉焦急地在那兒亂扔魂技。
“魅惑!”
粉紅色的光芒閃過。
不僅沒控住蛇,反而把正在蓄力的唐三給晃了一下眼。
唐三隻覺得眼前一花,動作慢了半拍。
砰!
巨大的蛇尾直接抽在了他的胸口。
唐三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巖壁上,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胡列娜!!!”
唐三終於忍不住了,怒吼出聲。
“你是哪邊的?!”
胡列娜站在遠處,一臉無辜。
“我想幫你控制它啊!”
“誰知道它不吃魅惑嘛!”
“唐銀哥哥你沒事吧?你別嚇我啊!”
唐三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疲憊。
他看著那個依舊“天真爛漫”的女人,心裡第一次產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哪裡是聖女?
這簡直就是個掃把星!
是上天派來折磨他的吧?
如果是故意的,那這演技也太好了,好到連他這個玩弄人心的行家都看不出破綻。
如果不是故意的……
那這運氣也太差了!
“我自己來。”
唐三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幾個字。
“你站遠點。”
“千萬別動手。”
“算我求你了。”
唐三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魂力瘋狂運轉。
他決定不再指望這個女人了。
再讓她幫忙,自己今天非得死在這兒不可。
此時的唐三。
頭髮散亂,衣衫襤褸,滿身傷痕。
哪裡還有半點剛進酒館時的貴公子模樣?
活脫脫一個剛從難民營裡逃出來的乞丐。
胡列娜乖巧地退到了角落裡。
看著唐三那狼狽不堪的背影。
她在唐三看不到的角度,輕輕吐了吐舌頭。
那雙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和快意。
“老師說的果然沒錯。”
“看這些自以為是的人倒黴,確實比殺人有意思多了。”
她握緊了手中的短刃。
等會要是他還沒死。
在出口的地方……
要不要再送他一份大禮呢?
武魂城。
教皇殿後身,那一處屬於千羽的獨立宮殿內,燈火通明。
這裡沒有外人。
巨大的落地窗前,千羽身著一身寬鬆的白衣,正慵懶地靠在軟榻之上。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在指尖輕輕轉動。
千仞雪坐在他對面,手裡捧著一卷古籍,神色恬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
但這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有些急促,卻又帶著幾分不管不顧的任性。
一道金色的身影衝了進來。
那是胡列娜。
她身上的金色軟甲已經破碎不堪,多處掛彩,甚至還沾染著殺戮之都特有的那種腥臭血跡。頭髮凌亂,髮梢被高溫燎得焦黃,臉上更是灰撲撲的,活像一隻從煤堆裡滾出來的野貓。
但在看到千羽的那一刻。
她那雙充滿疲憊的狐狸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沒有行禮。
沒有說話。
她直接撲了過去。
千羽微微抬頭,還沒來得及開口,懷裡就撞進了一具柔軟的身軀。
那股難聞的血腥氣瞬間衝散了茶香。
但千羽並沒有推開她。
他任由這個髒兮兮的丫頭把臉埋進自己潔白的衣襟裡,像是一隻受了委屈在外面流浪許久終於回家的幼獸,死死地摟著他的腰不肯撒手。
千仞雪放下了手中的書卷。
她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挑了一下,卻沒有生氣,只是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隨後端起茶壺,重新倒了一杯熱茶。
“回來了。”
千羽的聲音很平淡,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他的手掌輕輕落在胡列娜那亂糟糟的頭髮上,順著髮絲撫摸著。
這一聲,彷彿開啟了胡列娜情緒的閘門。
她在千羽懷裡拱了拱,貪婪地嗅著那個男人身上清冽的氣息,那是在殺戮之都這三年來,她做夢都想聞到的味道。
終於不用再聞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了。
終於不用時刻提防著被人從背後捅刀子了。
“千羽哥哥……”
胡列娜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從千羽的胸口傳出來。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