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為了你我把命都拼上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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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我要那個加厚的棉花,二十斤。”

“還有那個軍綠色的帆布,來兩匹。”

售貨員正在嗑瓜子,眼皮都沒抬:“票呢?沒票不賣。”

阮舒早有準備。

她在黑市上不僅換了錢,更是高價收了一大把各式各樣的票據。

她從兜裡掏出一把票,往櫃檯上一拍:“都要最好的。另外,那種純羊毛的線衣線褲,給我拿五套男式的,兩套女式的。要最大號。”

陸戰霆個子高,以前的衣服肯定穿不下了。東北冷,要是沒這些保暖的東西,那條斷腿這輩子都別想好。

售貨員一看這架勢,瓜子都不嗑了,眼睛瞪得溜圓:“哎喲,這可是大戶啊!”

阮舒不理會周圍人驚詫的目光,開啟了瘋狂掃貨模式。

五斤裝的大白兔奶糖,十袋;

麥乳精,那個年代的高檔營養品,直接拿了一箱;

還有那種老式的鐵皮手電筒,電池買了一整盒;

勞保手套、膠鞋、甚至連那種修補輪胎用的膠水和皮子都沒放過。

她太清楚了,到了農村,這些工業品就是硬通貨。

路過五金櫃臺時,阮舒的目光落在了一口黑黝黝的大鐵鍋上。

“這鍋,我要兩口。”

“還有那邊的工兵鏟,斧頭,鋸子,一樣來兩把。”

售貨員看她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神經病了:“同志,你這是要開荒去啊?”

“支援國家建設,去大東北。”阮舒回答得大義凜然。

售貨員肅然起敬,手腳麻利地給她打包。

阮舒藉著試衣服或者去廁所的空檔,把這些東西分批次地轉移進了空間。

原本空蕩蕩的倉庫裡,瞬間堆起了一座小山。

最後,她轉到了食品區。

這時候雖然還要糧票,但有些高價議價糧是不限量的。

掛麵、臘肉、香腸、鹹魚……

只要是能放得住的,她來者不拒。

甚至在路過一個賣熟食的視窗時,聞著那剛出鍋的燒雞味兒,她沒忍住,一口氣買了五隻,趁熱扔進了空間。

空間的靜止功能,能讓這些燒雞直到拿出來那一刻,還冒著熱氣。

這是給陸戰霆的第一頓見面禮。

那個男人在前線吃了那麼多苦,回來還要受罪,她得把他虧空的身體一點點補回來。

買完最後一批東西,阮舒看了一眼手錶。

過去了兩個小時。

阮家樂那個傻子,估計還在樓梯口蹲著呢。

阮舒掂了掂手裡剩下的一點零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是時候回去收網了。

她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把身上那件嶄新的呢子大衣脫下來收進空間,換回了那件打著補丁的舊棉襖。

這才朝著那個“辦事處”跑去,真的證明開不了,假的還不簡單?

這幾個小時對於蹲在樓梯口的阮家樂來說,比他那十八年的人生加起來還要漫長。

樓道里穿堂風陰冷,地上全是沒掐滅的菸屁股。

阮家樂腿早就麻了,但他不敢動。

直到樓梯轉角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阮家樂這才急忙站起身來。

“姐!”

阮家樂顧不上腿麻,踉蹌著撲過去,一把抓住阮舒的胳膊,指甲差點嵌進肉裡,“咋樣了?啊?錢收了嗎?檔案呢?”

阮舒沒說話,只是靠在牆上,大口喘著粗氣。

她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眼神裡全是那種剛經歷過生死劫難後的餘悸。

這副模樣把阮家樂嚇住了。

“是不是……沒辦成?”阮家樂聲音都在抖,那不僅是工作沒了,那是他爹的一萬塊錢打水漂了,回家能把他皮剝了。

阮舒這才把氣喘勻了,從兜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紙,往阮家樂懷裡一拍。

“拿著。”

阮家樂手忙腳亂地接過來展開。

那是一張在這個年代很常見的紅頭信紙,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接收證明】,下面蓋著一個紅得刺眼的圓章。

章雖然模糊,但那是權威的象徵。

“辦成了!”阮家樂差點就在樓道里嚎出來,眼裡的貪婪和狂喜怎麼也壓不住。

“閉嘴!”

阮舒冷著臉低喝一聲,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這工作是買來的?想讓那主任把這證明收回去?”

阮家樂嚇得趕緊捂住嘴,眼珠子滴溜溜轉,拼命搖頭。

阮舒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那是共犯之間的低語:“錢雖然花了,但人家主任說了,這檔案剛抽出來,還得做個漂白的手續。這三天是關鍵期。”

“三天?”阮家樂一愣。

“對,三天。”阮舒煞有介事地盯著他,“這三天你就在家老實待著,哪也別去,更別去學校顯擺。等三天後的早上八點,你直接拿著這張條子去廠人事科報到。那時候,你的檔案就是清清白白的。”

“記住了嗎?要是這三天你嘴上沒把門的,或者讓人看出了破綻,那一萬塊錢打水漂事小,你還得進去蹲大牢。”

阮家樂被這一連串的恐嚇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那個模糊不清的紅章,又看看阮舒那副“為了你我把命都拼上了”的慘狀,心裡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

也是,大姐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哪有膽子騙他?再說,那一萬塊錢要是沒送出去,她敢回來?

“姐,你真是我親姐!”阮家樂把那張信紙貼肉藏進內衣口袋,臉上笑開了花,“你放心,這三天我就是個啞巴,打死我也不說!”

阮舒看著他那副蠢樣,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三天。

足夠了。

三天內她不把這家人送進去吃國家飯,她就不叫阮舒!

打發走了阮家樂,阮舒並沒有回家。

她站在街角,看著阮家樂那興高采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她轉身,朝著城市的另一頭走去。

遠遠地,她就看見那道身影。

陸戰霆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正彎著腰,把一捆百來斤重的廢書報往板車上扛。

因為那條殘腿吃不上力,他身形晃了一下,冷汗順著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往下淌,滑過緊咬的咬肌,滴進領口。

周圍有兩個戴著紅袖箍的大媽指指點點,嘴裡噴著唾沫星子,嫌他幹活慢。

陸戰霆一聲沒吭,只是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盤錯的樹根。

阮舒心裡突然像被針紮了一下。

這就是那個後來在商場上殺伐決斷、在軍區裡說一不二的男人,如今卻像條落水狗一樣被人踩在泥裡。

她快步走過去,沒打招呼,伸手搭在那捆搖搖欲墜的書報上,往上一推。

藉著這股力,陸戰霆把東西穩穩送上了車。

男人猛地回頭,待看清是阮舒,那股冷漠瞬間變成了錯愕,“你來做什麼?”

他下意識地側過身,試圖用板車擋住自己那條無法伸直的腿。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陸戰霆接著道:“你放心,明天我就要下鄉了,我們兩家的婚約不作數,我不會拖累你家。”

阮舒目光在他那條傷腿上停了兩秒,然後抬起頭,直視著他那雙深陷的眼睛。

“去拿戶口本吧。”

陸戰霆愣住,眉頭死死擰緊:“什麼?”

“我說,戶口本。”

阮舒往前逼近一步,把不想幹的人隔絕在視線之外,“我來找你,是去領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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