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進去吧你（1 / 1）
火車站
陸戰霆正幫著父母把最後一點行李搬下來。
“小舒真的會回來嗎？”陸母有些擔心地張望。
話音剛落，一陣嘈雜的叫罵聲就傳了過來。
“陸戰霆！你個死瘸子！把你媳婦交出來！”
阮建國手裡提著鐵鍁，帶著孟清荷和阮家樂，像土匪一樣衝到了幾人面前。
周圍的行人嚇得紛紛躲閃開。
陸戰霆臉色一沉，下意識地把父母護在身後，手中那根用來支撐身體的木棍橫在胸前，眼神如鷹隼般銳利：“阮主任，這是幹什麼？”
“幹什麼？那是那個小賤人偷了老子的錢！偷了老子的金條！”
阮建國眼珠子通紅，唾沫星子亂飛，“那一萬塊錢！那是老子的棺材本！她把家樂的工作賣了，錢卷跑了人就不見了！肯定在你這兒！交人！”
陸家二老聽得一頭霧水，什麼金條？什麼一萬塊？
陸戰霆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就是阮舒的手筆。
他心裡微驚，面上卻不動聲色：“斷親書是你自己籤的，人已經不是你閨女了。她去哪是她的自由，至於你說她偷錢？證據呢？”
“證據？老子就是證據！”阮家樂急紅了眼，衝上來就要動手，“肯定藏在你們車上了！給我搜！”
他伸手就要去掀陸母懷裡的包袱。
“啪！”
陸戰霆手中的木棍快如閃電，狠狠抽在阮家樂的手背上。
阮家樂疼得一聲慘叫，捂著手跳了起來。
“誰敢動！”
陸戰霆雖然瘸了一條腿，但那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硬是把這三個潑皮震住了。
“好哇！你們這是合夥詐騙！搶劫！”孟清荷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來，“沒天理啦！大家都來看看啊，這一家黑五類欺負咱們工人階級啊！”
她這一嗓子，把周圍的人都招了出來。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嗚——嗚——”
兩輛警用挎鬥摩托停在了巷口。
阮舒從第一輛車的挎鬥裡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四名荷槍實彈的公安。
她看著眼前這場鬧劇，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隨即換上一副驚恐又憤怒的表情，指著阮建國大喊：
“警察同志！就是他們！他們不僅要搶我的嫁妝，還想殺人滅口！我剛才去捐款，他們追到這兒來，肯定是因為不想把那些貪汙的錢交出來，要坐火車逃跑！”
阮建國一看警察來了，還以為是來抓阮舒的，頓時來了精神，指著阮舒大叫：“警察同志！抓她！就是這個小畜生偷了家裡的錢！一萬多塊啊！還有金條！都在她身上！”
帶頭的老警察冷冷地看了一眼阮建國，手一揮：“拿下！”
兩名公安如猛虎下山，瞬間上前，一左一右將阮建國按在地上，手銬“咔嚓”一聲鎖死。
阮建國懵了，臉貼著冰冷的土地，還在掙扎：“抓錯人了！我是受害者！她是賊！”
“賊？”阮舒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爸，我剛才已經在局裡做過筆錄了。我說你要把家裡那六根金條和兩萬塊錢捐給前線，作為你這些年思想覺悟的證明。
“怎麼？現在警察同志來取款了，你反而說是我偷的？
“如果是我偷的，贓物在哪？搜身啊。”
阮舒大大方方地張開雙臂。
那個簡陋的小包袱被開啟，裡面除了一套換洗衣服和幾個饅頭，連一分錢都沒有。
陸戰霆看著這一幕，瞳孔微縮。
他記得清楚，阮舒身上肯定有那筆鉅款，但現在……空空如也。
這女人，到底把東西藏哪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阮建國看著那個空包袱，腦子徹底炸了，“剛才……剛才還在的！肯定是轉移了！搜陸家！搜那個死瘸子！”
“阮建國！”老警察一聲厲喝，“到了現在還不知悔改！阮舒同志大義滅親，已經把你貪汙公款、私藏違禁品、以及亂搞男女關係生下私生子女的證據全部上交了！
“你既然說錢丟了，那就跟我們回局裡好好解釋解釋，你一個車間主任，哪來的一萬多塊鉅款和金條！解釋不清楚，那就是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罪！”
“還有你們兩個！”警察指著孟清荷和阮家樂，“作為同案犯，一起帶走！”
孟清荷聽到“私生子女”四個字，整個人如遭雷擊，癱軟在地，連哭都忘了。
這是要被拉去遊街的啊！
“不是我……我沒有……我是冤枉的！”阮家樂嚇尿了褲子，拼命往後縮。
阮舒站在寒風中，看著這一家三口被像死狗一樣拖上警車。
經過阮雪吟身邊時——那個一直躲在人群后不敢露頭的繼妹，阮舒停下了腳步。
“對了，警察同志。”阮舒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阮雪吟同志雖然沒參與貪汙，但她是阮建國的私生女，按政策，這種家庭成分有汙點的子女，是不是應該優先響應號召，去最艱苦的地方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警察點了點頭：“那是自然。正好大東北那邊有個農場缺人，明天就安排送過去。”
阮雪吟慘叫一聲，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算計了這麼久，她居然也成了黑五類，還得去下鄉。
早知道不如嫁給陸戰霆，還能拿到知青的身份！
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一場鬧劇，收場得乾脆利落。
人群散去。
陸戰霆看著站在面前的阮舒。
她還是那副嬌嬌弱弱的樣子，彷彿剛才那個談笑間讓一家人下地獄的不是她。
“走吧。”陸戰霆聲音有些發啞，“去晚了，趕不上火車了。”
阮舒沒說話，只是乖巧地站在了陸母身邊。
沒人知道，她此刻的空間裡，躺著足以買下半個四合院的財富。
而她那個偏心的爸，和繼母，等待他們的將是無盡的牢獄之災和漫漫的勞改路。
至於那兩個繼妹繼弟，雖然也是被分去北大荒，但是北大荒這麼大，他們應該不會這麼巧遇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