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給我掙個首長夫人噹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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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手上的動作一頓。

她抬起頭,衝他展顏一笑。

那笑容在這悽清的夜色裡,明豔得不可方物。

“那你就給我好好活著。”

她湊近他,用只有氣音的聲音說道,“等你腿好了,還得給我掙個首長夫人噹噹呢。你要是敢死,我就改嫁,帶著你的家產嫁給別人,氣死你。”

陸戰霆一愣,隨即那張冷硬的臉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絲極淺極淺的笑意。

那是冰雪消融的痕跡。

“你想得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這輩子,除了我,你誰也別想嫁。”

夜風還在呼嘯。

但這間破屋子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阮舒推開門,像只靈巧的貓一樣鑽進了風雪裡。

陸戰霆站在門口,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才慢慢關上門。

他靠在門板上,手捂著那個剛剛被填飽的胃,又摸了摸那條似乎有了知覺的腿。

這一夜,外面的風依舊在吼。

但在這個破敗的牛棚裡,陸戰霆第一次覺得,冬天其實也沒那麼冷。

只要那個女人還在,他就絕不能倒下。

“爸,媽。”

陸戰霆轉過身,看著手裡拿著軍大衣還沒回過神的父母,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咱們把東西藏好。從明天起,咱們得好好活著。為了小舒,也為了咱們陸家。”

陸父擦了擦渾濁的老眼,重重點頭:“哎!活著!咱們活著!”

……

阮舒回到知青點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

她輕手輕腳地翻過院牆,沒走正門,從後窗戶那兒確認了一下屋裡的動靜。

鼾聲依舊。

沒人發現她出去過。

她剛要推門進屋,突然聽見隔壁男知青屋裡傳來一陣壓得極低的嘀咕聲。

“建國,你真看見了?那娘們箱子裡真有那麼多錢?”

是那個叫王大強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貪婪的猥瑣勁兒。

“廢話!那大團結,一沓子呢!還有那些票,我看得真真的!”趙建國的聲音聽起來很亢奮,“而且我剛才看見她那個金鐲子了,那成色,嘖嘖,起碼二兩重!要是能搞到手……”

阮舒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動作頓住了。

看來,那一罐紅燒肉不僅餵飽了某些人的肚子,還喂大了某些人的膽子。

想打她的主意?

阮舒站在陰影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既然你們自己往槍口上撞,那就別怪我拿你們給陸戰霆鋪路了。

知青點的土炕硬得像塊烙鐵,阮舒翻了個身,厚重的棉被在寒氣裡還是透著股冷硬。

屋裡,劉桂花的鼾聲像拉風箱,一陣緊過一陣。

林文月大概是白天丟了面子,翻來覆去地抓撓著炕蓆。這種逼仄、充滿酸臭味和窺探欲的環境,讓阮舒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她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剛才牛棚那一幕。

陸戰霆像尊石像一樣堵在風口,那條爛掉的腿在麻袋片底下抖得不成樣子。那一盒餃子頂多讓他今晚不捱餓,可那四處漏風的房頂、透骨涼的泥地,才是要命的刀子。

住在知青點,她連從空間拿個熱水袋都得遮遮掩掩。想要治好陸戰霆的腿,想要讓陸家那兩個老人在這個冬天活下來,她必須搬出去。

得有個自己的地盤,一個能關起門來點火燒肉、能名正言順進補,且沒人敢隨便探頭的堡壘。

第二天一早,阮舒沒等大鐘敲響就爬了起來。

她沒去食堂排隊領那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往嘴裡塞了個從空間拿出來的白麵肉包子,趁著天還沒大亮,順著村後的小道溜了出去。

紅星大隊依山而建,越往山腳走,房子越稀拉。

阮舒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漫無目的地走著,目光在那些土坯房之間搜尋。

走到村尾最偏僻的一個拐角處時,她的腳步停住了。

那是一處被大片荒廢的荊棘林包圍著的院子。

院牆比村裡其他人家高出一截,是用青磚墊底、黃泥壘上的,雖然塌了幾個豁口,但底子還在。

院門是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半邊已經脫了軸,歪斜著掛在那兒,透著股陰森森的氣息。

最重要的是,這院子離牛棚直線距離不過兩百米,中間隔著一排濃密的白樺林。

“就是這兒了。”

阮舒走進院子,裡面荒草齊腰,被積雪壓成了爛泥。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窗框都沒了,黑洞洞的像死人的眼。

她正轉著,身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丫頭,這地方不興看,邪氣。”

阮舒回過頭,是斜對門草屋裡一個抽旱菸的老頭,正縮著脖子看她。

“大爺,這房子空了很久了?”

老頭吐出一口濃煙,眼神有些渾濁:“早些年是地主家的偏院,後來那家人……死絕了。這房沒人敢住,說是半夜能聽見裡頭有女人哭,以前有幾個膽大的知青搬進去,沒兩天就病倒了。凶宅,那是大凶。”

阮舒嘴角微微勾了勾。

鬧鬼?好得很。

在北大荒,鬼不可怕,人心裡的鬼才可怕。

只要頂著個“鬧鬼”的名頭,村裡那些愛嚼舌根的大娘和想偷雞摸狗的爛人,就絕不敢輕易往這兒湊。

這就是她要的“絕對私密”。

阮舒心裡有了底,轉身直奔大隊部。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一陣噼裡啪啦的零件散落聲,伴隨著王鐵柱那粗暴的叫罵。

“他媽的,這洋玩意兒存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早不壞晚不壞,眼看要拉化肥了趴窩!”

院子中間,那輛老舊的“東方紅”拖拉機正張著大嘴,蓋子被掀開了,一股子濃重的機油味和黑煙在冷空氣裡散不開。

王鐵柱滿臉黑泥,手裡抓著個扳手,恨不得往那鐵疙瘩上掄一記。

旁邊的會計老周愁眉苦臉:“大隊長,這要是修不好,咱們得管隔壁大隊借馬車,那代價可大了,還得搭出去兩袋白麵。”

“我不知道?這方圓百里就那一個修車的師傅,還得去縣裡請,這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

王鐵柱氣得把扳手往雪地裡一扔,濺起一堆泥水。

阮舒站在門口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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