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給那兩個黑五類吃這麼好也不怕撐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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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阮舒從包裡掏出一把卷尺,塞進陸戰霆手裡,指尖若有若無地在他掌心劃過,“問就是我有路子。陸戰霆,這房頂的梁我看過了,沒斷,就是榫卯鬆了。你上去給我加固一下,然後把這油氈紙鋪上。今晚能不能睡個熱乎覺,全看你了。”

陸戰霆捏著那把沉甸甸的捲尺,目光深深地看了阮舒一眼。

她身上有秘密。

但他是個聰明的獵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好。”

陸戰霆不再廢話。他咬著鋼釘,身手利索地——哪怕只有一條好腿——爬上了房頂。

上面的風更大。

但陸戰霆的心裡卻是熱的。

底下,阮舒也沒閒著。她就像個變戲法的一樣,一會兒從那看似乾癟的包裡掏出一卷厚實的塑膠布,把那個破窗戶封得嚴嚴實實;一會兒又摸出一把膩子刀,開始填補牆上的裂縫。

看似她在忙活,實則她是在用身體擋著視線,悄悄把空間裡的速幹水泥粉摻進了黃泥裡。

這玩意兒粘合力強,幹得快,還沒味兒。

“小舒,歇歇吧。”陸父看著阮舒那細皮嫩肉的手在泥水裡攪和,心疼得直嘆氣,“這種粗活,讓我們爺倆幹就行了。”

“陸伯伯,您就別管了,幫我把那邊的灶臺架起來。”

阮舒直起腰,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修房子是力氣活,更是個幌子。

她得把這一家子的伙食給補回來。

日頭偏西的時候,這破院子裡飄出了一股子能把人魂兒勾走的香味。

那不是野菜糊糊的味兒,那是實打實的、霸道的油香。

阮舒在院角用幾塊紅磚支了個簡易灶臺,那口從縣城“買”回來的大鐵鍋正架在火上。

鍋裡,白花花的豬板油正被煉得滋滋作響,油渣已經變成了金黃色,在沸騰的油花裡翻滾。

阮舒沒把油盛出來,而是直接把切得比麻將牌還大的五花肉塊倒了進去。

“刺啦——!”

這一聲響,簡直是這世上最美妙的樂章。

隨著大勺的翻炒,肉香混合著大蔥、薑片爆鍋的味道,順著風,毫無顧忌地往村子裡飄。

接著是大白菜,粉條子,最後是一大瓢靈泉水。

蓋上鍋蓋,那股香味就被悶在了裡面,醞釀著更猛烈的爆發。

陸戰霆剛把最後一塊油氈紙釘好,從房頂上下來,一瘸一拐地走到灶臺邊,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阮舒。

她正蹲在灶坑前添柴火,火光映著她的臉,紅撲撲的,像個剛下凡的小灶神。

“洗手。”阮舒頭也不抬,遞給他一塊只有在城裡幹部家庭才見得著的香皂,“吃飯。”

那頓飯,吃得陸父老淚縱橫。

白麵饅頭,一個個有小海碗那麼大,宣軟得像棉花。豬肉白菜燉粉條,油水足得能照鏡子,那五花肉燉得軟爛,一抿就化,粉條吸飽了肉湯,滑溜溜地鑽進肚子裡。

“造孽啊……這得花多少錢啊……”陸父一邊大口咬著饅頭,一邊心疼地念叨。

“吃您的。”陸戰霆夾了一塊最大的肉,悶聲不響地蓋在父親碗裡,轉頭看向阮舒,“以後別這麼招搖。這味兒太大,招人恨。”

“怕什麼?”阮舒咬了一口流油的肉片,一臉的不在乎,“我這是這就是投機倒把換來的,誰眼紅誰去舉報,反正我也沒工作,大不了我就說是撿的。”

正說著,院牆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和咽口水的聲音。

“娘咧,這是啥味兒啊?咋這麼香?”

“好像是那個新來的知青,在那個絕戶頭家裡做飯呢。”

“嘖嘖,真是個敗家精!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錢,給那兩個黑五類吃這麼好?也不怕撐死!”

幾個路過的村民趴在土牆頭上往裡探頭探腦,看見陸戰霆碗裡那堆得冒尖的肉,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看什麼看?沒見過吃飯啊?”

陸戰霆猛地轉過頭,手裡還拿著筷子,那雙在戰場上練出來的殺氣騰騰的眼睛,像兩把刀子一樣甩了過去。

牆頭上那幾個腦袋瞬間縮了回去。

“兇什麼。”阮舒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嘴角卻掛著笑,“趕緊吃,吃完了還得幹活。今晚我有大工程。”

所謂的“大工程”,是在天黑透了以後開始的。

屋裡已經被收拾得有了模樣。窗戶封死了,不透風;土炕被重新盤過,燒得滾燙;牆壁雖然還是土的,但被阮舒用舊報紙糊了一層,看著乾淨了不少。

“挖這兒。”

阮舒指著屋裡最角落的一塊地磚,遞給陸戰霆一把工兵鏟。

“就在這屋裡挖?”陸戰霆有些不解,“地窖一般都在院子裡。”

“院子裡那是給蘿蔔白菜住的。”阮舒蹲下來,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耳邊,“這兒,是給咱們的‘家底’住的。以後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或者是為了躲避搜查,這兒就是退路。”

陸戰霆看著她那雙在煤油燈下亮得驚人的眼睛,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這女人,根本不是什麼嬌軟的小白兔,她是個走一步看十步的狐狸。

他沒多問,掄起鏟子就開始挖。

土層很硬,但他力氣大。

阮舒在旁邊打下手,卻在陸戰霆轉身倒土的空檔,悄悄利用空間的意念,把地下的土層收走了一大半。

原本需要挖幾天的工程,在兩人的配合(主要是阮舒的作弊)下,不到兩個小時就初具規模。

一個只能容納兩三人的小型地窖成型了。

阮舒跳下去,在裡面鋪了一層乾草,又放了幾袋子其實早就準備好的大米和白麵,甚至還藏了兩罈子酒。

做完這一切,她爬上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行了。陸伯伯,時候不早了,您先回牛棚那邊照應一下,免得大隊的人查夜發現沒人。”

阮舒把陸父送走,特意塞給他一個裝滿熱水的熱水袋和兩個肉包子。

院門重新關上,插上了那根粗壯的木門栓。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了這三間土房,和屋裡的兩個人。

陸戰霆站在地窖口,正準備把那塊用來掩護的木板蓋上,突然感覺衣角被人拽住了。

他回過頭。

阮舒站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盆剛兌好的溫水,熱氣氤氳了她的眉眼。

“腿還在疼吧?”

她沒等他回答,蹲下身,不由分說地捲起他的褲腿。

那條傷腿,因為一整天的高強度勞動,此刻腫得像個發麵的饅頭,膝蓋處紫紅一片,觸目驚心。

陸戰霆下意識地想往後縮,那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他不願讓她看到這殘缺醜陋的一面。

“別動。”

阮舒按住他的小腿,手勁兒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溫熱的毛巾敷上去的那一刻,陸戰霆渾身一顫,喉嚨裡溢位一聲壓抑的悶哼。

那是痛,更是某種被呵護的酸澀。

阮舒沒有說話,只是專注地給他熱敷,又從懷裡掏出一瓶紅花油,倒在掌心搓熱,一點一點地按揉著那些僵硬的肌肉。

她的手指柔軟細膩,帶著一股好聞的雪花膏味兒,每一下按壓,都像是點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屋裡的空氣變得粘稠起來。

煤油燈芯噼啪爆了一下。

陸戰霆垂著眼,看著蹲在自己身前的女人。她低垂著脖頸,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後頸,像是一隻對他毫無防備的天鵝。

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把她完全掌控。

但他不敢。他覺得自己這雙沾滿泥土和血腥的手,會弄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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