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野豬來襲(1 / 1)
知青點那幾個不安分的,林文月怕是快把那口銀牙咬碎了,沒理由不派人盯著她。
她繼續往前走,步伐故意放得慢了些,甚至還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靠在大樹上喘了半天氣。
前面是一道斜坡,坡底蓋著厚厚的積雪,看著平整,其實底下大有乾坤。
阮舒停下腳步,目光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上掃過。
她的感知力告訴她,那底下的陷阱做得很粗糙,是林文月指使人挖的。
林文月大概是想讓她在這裡摔斷腿,或者像個落水狗一樣求救,好讓林文月在大隊長面前告她一個私自進山的罪名。
阮舒走上前,蹲在陷阱邊緣。
她眼角餘光瞥見後方那棵白樺樹後露出的半截破棉襖袖子。是二狗子,村裡出了名的二流子,也是林文月的忠實走狗。
阮舒輕嗤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極快。她從空間裡摸出一根堅韌的鐵絲,將原本橫在陷阱上的幾根枯木輕輕挪動了位置。她並沒有破壞陷阱,而是將遮掩的積雪重新鋪得更鬆散、更自然。
看起來,那地方就像是被人踩過,卻又幸運地避開了一樣。
隨後,阮舒故意發出一聲驚呼:“哎喲!”
她整個人晃了晃,像是差點滑倒,隨即拎著山雞,作勢驚慌失措地往林子深處跑去。
那躲在樹後的二狗子一見這陣仗,哪還忍得住?林文月可是許諾了,只要能抓住阮舒這娘們的把柄,就把上次從城裡寄來的那半斤紅糖都給他!
“臭娘們!看你往哪跑!”
二狗子大吼一聲,從樹後躥了出來。他看著阮舒那一晃一晃的背影,尤其是那腰間晃盪的野兔,眼珠子都紅了。
他跑得飛快,一門心思盯著阮舒的後腦勺,完全沒注意腳下的那片“安全區”。
“咔嚓!”
那是枯木徹底斷裂的聲音。
“啊——!”
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山林的寧靜。二狗子整個人像個秤砣一樣栽了進去。那是林文月專門讓人挖的深坑,底下雖然沒放竹籤子,但灌進去的都是半化的冰水混合物。
阮舒停住腳,慢悠悠地轉過身。
她走到坑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在泥水裡撲騰的二狗子。他那身破棉襖溼透了,重得像塊鉛,正凍得牙關打顫,滿臉驚恐。
“喲,二狗哥,這這天寒地凍的,你在這兒練潛水呢?”阮舒挑了挑眉,聲音清脆悅耳,落在那二狗子耳朵裡卻像催命符。
“阮……阮知青,救我……快拉我一把,我要凍死了!”二狗子伸手在那兒亂抓。
阮舒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隻噁心的甲蟲。
“林文月讓你來的吧?”她蹲下來,那隻手裡還拎著帶血的山雞,那血滴在雪地上,紅得刺眼,“回去告訴她,想玩陷阱,自己去公社大獄裡玩。下次要是再讓我看見你跟著我,跌進去的可就不止是冰水了,可能是這山裡的老狼窩。”
沒等二狗子回話,阮舒突然眼神一變。
剛才還掛在臉上的那點戲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緊繃。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順著北風從山林深處橫衝直撞過來。那味道混合著陳年的松脂和野獸特有的騷氣,極其刺鼻。
“吼——!”
一聲低沉且渾厚的咆哮在大青山深處炸開。那不是野鹿的鳴叫,也不是狐狸的嘶吼,而是那種帶著震懾力的、能讓大地都跟著發顫的悶雷聲。
樹冠上的積雪因為這巨大的動靜,簌簌地往下落,蓋了二狗子一頭一臉。
二狗子嚇得差點沒尿在坑裡,他哆嗦著,眼裡全是絕望:“黑……黑風!是野豬王!快跑啊!”
在大青山的傳說裡,這山裡有一頭幾百斤重的獨狼豬,長著一對能把野狼肚皮捅穿的獠牙,力大無窮,尋常獵戶見了都得繞道。
遠處,一道黑色的影子撞碎了密集的灌木叢,像一輛失控的坦克,瘋狂地朝這個方向衝撞而來。所過之處,碗口粗的小樹被生生撞斷,雪沫飛濺起兩米多高。
地面的震感越來越強。
二狗子縮在坑底,絕望地閉上了眼。
阮舒站在坑邊,不僅沒跑,反而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山雞。
她的呼吸變得極其平穩,瞳孔裡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黑影。那是肉。那是實實在在的、帶著厚厚膘油的鮮肉。
在那野豬紅著眼衝出最後一片林子的瞬間,阮舒握緊了藏在袖子裡的那把特種鋼匕首,腳下猛地發力,非但不退,反而主動迎著那百斤重的衝擊力躍了過去。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此刻閃爍著的是看中頂級獵物的貪婪與瘋狂。
今晚,陸家的房樑上,得掛上臘肉了。
風像是把無數把銼刀,在乾枯的白樺林子裡颳得嗚嗚作響。
阮舒趴在一處背風的雪窩子裡,呼吸被刻意壓到了極致,胸腔裡那顆心臟卻像是要撞破肋骨蹦出來。她死死攥著手裡那把精鋼獵刀,掌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連帶著那鹿皮手套都變得潮溼。
就在前方三十米不到的那片灌木叢裡,一團黑乎乎的影子正緩緩移動。
那不是普通的野豬。
那是一座移動的肉山。
目測至少五百斤往上,渾身的鬃毛像鋼針一樣炸著,上面掛滿了松脂和泥漿凝成的硬殼,就像披了一層防彈盔甲。兩根獠牙從那翻卷的嘴唇裡齜出來,足有半尺長,泛著森森的黃光,那是能輕易挑破人肚皮的兇器。
這就是傳說中的“老林炮子”,這片山的王。
阮舒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像吞了把沙子。她原本只想打幾隻野雞或者狍子交差,沒想到一頭撞上了這個煞星。
跑?
不行。在這大雪沒膝的深山裡,人根本跑不過四條腿的畜生。況且,一旦把後背露給它,那就是個死。
只能博一把。
阮舒的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的地形。左邊是一片開闊地,找死;右邊……右邊有一片亂石堆,怪石嶙峋,縫隙狹窄。
那是唯一的生機。
“呼……”
那一團黑影突然停住了。它那像雷達一樣的豬鼻子在空氣中聳動了兩下,緊接著,那雙綠豆大的眼睛猛地鎖定了阮舒藏身的雪窩。
被發現了。
“吼——!”
一聲沉悶如雷的咆哮炸響,震得樹梢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那頭野豬王后蹄刨地,帶起一片雪霧,像一輛失控的坦克,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向阮舒衝了過來。
大地在顫抖。
阮舒猛地從雪窩裡彈起,轉身就往那片亂石堆跑。
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