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打到野豬了(1 / 1)
身後的腥風幾乎噴到了她的脖頸上,那股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讓她胃裡一陣翻騰。
如果是普通人,這會兒估計腿都軟了。但阮舒腦子卻異常清醒,那是兩世為人練出來的冷靜。她在賭,賭這畜生的慣性,也賭自己那個“空間”金手指的瞬間爆發力。
就在野豬的獠牙即將觸碰到她後背的一瞬間。
阮舒並沒有像常人那樣往前撲,而是意念一動,整個人瞬間憑空消失了零點一秒,藉著這個極其短暫的空檔,她猛地向側面一個翻滾。
“轟——!”
野豬王根本剎不住車,巨大的身軀帶著慣性狠狠撞在了一塊凸起的巨石上。
那動靜,像是山崩。
野豬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根引以為傲的獠牙硬生生崩斷了半截,半邊腦袋全是血。
但這也徹底激怒了它。
它晃了晃眩暈的腦袋,根本不給阮舒喘息的機會,那雙充血的小眼睛裡全是瘋狂的殺意,調轉車頭,再次撲了上來。
阮舒剛爬起來,腳下的雪太滑,身子猛地一歪。
糟了。
這一跤摔得太不是時候。
眼看著那張淌著涎水的血盆大口就在眼前放大,那種死亡的壓迫感讓阮舒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手裡的獵刀舉起,但在這種噸位的衝撞下,這點抵抗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從旁邊的林子裡斜刺裡衝了出來。
那道影子並不快,甚至有些踉蹌,但他爆發出的力量卻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
“躲開!”
一聲嘶啞的暴喝。
陸戰霆手裡舉著一根手腕粗的硬木棒子,那是他剛才隨手摺斷的。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用自己那是那副還帶著傷的身軀,硬生生擋在了阮舒和野豬之間。
“砰!”
木棒狠狠砸在野豬的鼻樑骨上,那是野豬最脆弱的地方。
木棒應聲斷裂。
野豬吃痛,腦袋一偏,但巨大的衝擊力還是把陸戰霆撞飛了出去。
他整個人砸在雪地上,滑出去四五米遠,原本就傷痕累累的左腿在雪地裡拖出一道刺眼的溝壑。
“陸戰霆!”
阮舒這一聲喊得撕心裂肺。
她看著那個倒在雪地裡的男人,看著他嘴裡噴出的血沫子,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地一聲斷了。
野豬王被那一棒子打蒙了,搖搖晃晃地還要往陸戰霆那邊拱。
“畜生!我要你的命!”
阮舒眼睛赤紅,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從地上一躍而起。她沒有後退,反而像頭髮怒的母獅子,迎著野豬衝了上去。
趁著野豬還沒回神,她縱身一躍,直接跳到了野豬那寬闊的後背上。
左手死死揪住那一撮像鋼針一樣的鬃毛,右手反握獵刀,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野豬耳後的那處軟肉——
狠狠紮了下去!
“噗呲!”
刀鋒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但這皮太厚了,只進去了一半。
野豬瘋狂地甩動身體,試圖把背上的人甩下來。阮舒感覺自己像是在驚濤駭浪的小船上,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出來了。
“插進去!往死裡插!”
地上的陸戰霆掙扎著爬起來,拖著那條廢腿撲過來,死死抱住了野豬的一條後腿,用盡最後的力氣限制它的行動。
兩人的命,此刻都拴在這把刀上。
阮舒咬緊牙關,意念瘋狂調動空間。
這也是她最大的底牌。
那把卡在肉裡的獵刀,在這一瞬間突然憑空消失,又瞬間出現在野豬腦顱內部的那個位置——也就是大腦裡。
雖然只是哪怕一粒米的位移。
但在這種精密的器官裡,這就是絕殺。
“嗷——!!!”
野豬發出最後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緊接著像推倒的土牆一樣,轟然倒塌。
震起一片雪塵。
阮舒被甩出去,摔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管子像火燒一樣疼。
但她顧不上自己。
她連滾帶爬地衝向陸戰霆。
“陸戰霆!陸戰霆你別嚇我!”
陸戰霆靠在一棵樹幹上,臉色慘白得像紙,冷汗混著泥土糊了一臉。但他那雙眼睛卻還死死盯著阮舒,見她沒事,嘴角竟然扯出一抹極其難看的笑。
“沒……沒事就好……”
話音剛落,他身子一軟,就要往下滑。
阮舒撲過去抱住他,手一摸他的左腿,心涼了半截。
那條破棉褲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湧,染紅了身下一大片潔白的雪地。那是剛才劇烈撞擊導致舊傷崩裂,甚至可能傷到了大動脈。
這出血量,要是在這荒山野嶺拖上一會兒,人就沒了。
“別睡!陸戰霆你看著我!不許睡!”
阮舒的手都在抖,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
她顧不得什麼暴露不暴露了。
這周圍沒人,只有風雪和死去的野獸。
阮舒把手伸進懷裡,實際上是從空間裡調出了最純淨的靈泉原液,甚至還混了一顆後世那種強效止血的膠囊粉末。
“張嘴!”
她把水壺嘴塞進陸戰霆嘴裡。
陸戰霆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本能地吞嚥。
液體入喉。
不像普通的水。
那是一股帶著奇異香氣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炸開在四肢百骸。原本因為失血過多而冰冷的身體,竟然像是在火爐邊烤著一樣,迅速回暖。
緊接著,阮舒撕開他的褲管。
原本猙獰的傷口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她直接將剩下的小半壺靈泉水倒在掌心,毫不猶豫地按在那個血窟窿上。
“嘶——”
昏迷邊緣的陸戰霆被燙得猛地一哆嗦,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他感覺到了。
那不是水。
那是一種帶著磅礴生機的東西,覆蓋在傷口上,那種鑽心的劇痛竟然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的癢意,彷彿血肉正在重新生長。
他費力地抬起眼皮,看著近在咫尺的阮舒。
她跪在雪地裡,雙手死死按著他的腿,那一圈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霧氣從她指縫裡溢位來。
在這冰天雪地裡,這一幕神聖得像是神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