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林文月搞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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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周圍雖然有人眼紅得滴血,但看著那頭巨獸,也沒人敢放個屁。誰有本事誰吃肉,這是硬道理。

“開膛!”

王鐵柱一聲令下,幾個壯勞力上去就把野豬翻了個個兒。

尖刀刺破豬皮的“嗤啦”聲,聽得人頭皮發麻又熱血沸騰。隨著肚子被剖開,一股熱騰騰的腥氣裹著濃烈的肉味衝了出來。那是久違的油脂香。

內臟嘩啦啦流了一地。

“豬血接住!別浪費!回去灌血腸!”

王鐵柱手起刀落,動作麻利得很。沒一會兒,半扇豬就被剔了出來。

阮舒沒動,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最外圍。

陸戰霆正站在那兒。

他沒往裡擠,身上那件舊棉襖在風裡顯得單薄。但他個子高,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目光炙熱地穿過層層人頭,定在阮舒身上。他看到了她襖子上的血,眉頭死死擰著,那是後怕,也是心疼。

阮舒衝他極輕地挑了下眉,然後轉過身,手裡的獵刀噹啷一聲拍在案板上。

“大隊長,我不缺肉吃,這半扇豬我一個人也扛不回去。”

阮舒指著那是屬於她的那一半,聲音清脆,“我要那兩扇排骨,還有這塊最好的五花。剩下的,我想跟大隊換個方便。”

“啥方便?”王鐵柱手裡的刀一頓。

“我那院子大,後頭我想開片實驗田,專門試種新作物。這活兒費時費力,還得有人日夜看著,免得被野牲口糟蹋了。”

阮舒目光一轉,手指精準地指向人群外圍的陸戰霆一家,“我看陸家的牛棚離我那兒近,以後這看地、挑水、翻土的活兒,就包給他們了。這塊五花和排骨,就算是給他們的工錢和營養費。畢竟看地也是力氣活,要是餓暈了,我這實驗也就黃了。”

全場譁然。

這也太明目張膽了!

這就是變著法子給黑五類送肉吃啊!

“阮舒,你這是資本主義作風!”人群裡,一個尖利的聲音炸響。

林文月分開人群擠了進來。她臉上掛著還沒消的紅腫,那是昨天凍的,這會兒看著阮舒那副眾星捧月的樣子,嫉妒得五官都扭曲了。

“這肉是集體的!你憑什麼私自給壞分子?”林文月指著陸戰霆,唾沫星子亂飛,“他們是來改造的,不是來享福的!大隊長,你要是依了她,那就是立場有問題!”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王鐵柱的臉色變了變。

周圍幾個平時跟林文月走得近的知青也跟著起鬨:“就是!憑什麼給他們吃肉?我們還沒吃上呢!”

陸戰霆握緊了拳頭,下意識地想要轉身離開。他不想給阮舒惹麻煩。

“站住。”

阮舒冷喝一聲,叫住了陸戰霆,隨後轉過身,一步步逼近林文月。

她手裡還攥著那把沾著豬油和血的獵刀,刀尖向下,卻透著股子讓人膽寒的冷光。

“集體的?”

阮舒冷笑,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小丑,“林文月,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這豬是我打的,軍令狀上白紙黑字寫著,一半歸我處置。我的東西,我餵狗還是喂人,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你……你這是階級立場不堅定!”林文月被她的氣勢逼得退了一步,強撐著喊,“再說了,你進山這麼久,就打了一頭豬?我明明看見你腰上還掛過兔子!你是不是私藏了?那是挖社會主義牆角!”

她是真急了,甚至開始胡亂攀咬。她昨天明明派二狗子跟去了,雖然二狗子到現在還沒回來,但她篤定阮舒肯定有收穫。

“兔子?”

阮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是獵人看獵物落網的表情。

“林知青,你這眼力見兒挺好啊,隔著幾里地都能看見我腰上掛啥了。既然你提到了,那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

阮舒轉身,從板車的夾層下面,猛地拽出一根麻繩。

繩子那頭,並沒有綁著兔子。

而是綁著一隻凍得硬邦邦、滿是泥漿的破棉鞋。

“這鞋,大家夥兒眼熟嗎?”

阮舒拎著那隻鞋,在半空中晃了晃,“這是我在咱們村後山那條必經之路上撿的。撿這鞋的時候,順便還‘撿’到了一個人。”

她話音剛落,兩個民兵拖著一個渾身溼透、嘴唇發紫、已經凍得半死不活的人走了過來,像扔死狗一樣扔在地上。

正是二狗子。

人群“轟”地一聲炸開了。

“這不是二狗子嗎?咋凍成這德行了?”

“我的天,這身上咋全是泥漿子?”

二狗子此時已經神志不清了,渾身抖得像篩糠,一看見林文月,像是看見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見了活閻王,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林知青……救我……是你讓我去的……你說只要我在那是挖個坑,把阮知青絆進去……你就給我紅糖……”

二狗子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全說了,“我沒想到我自己掉進去了……阮知青救了我……她把我撈上來的……”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那頭野豬,轉移到了林文月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

這哪是私藏獵物的問題?

這是蓄意謀害知青!是搞破壞!

“你……你胡說!我沒有!”林文月慌了,徹底慌了,她拼命擺手,“是他汙衊我!大隊長,我不認識他!他是瘋狗亂咬人!”

“汙衊?”

阮舒從兜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展開,上面赫然寫著一封舉報信,字跡剛勁有力,“這是我剛才在路上寫的,原本想著給林知青留點面子,直接交到公社去。既然你不想體面,那咱們就當著全大隊的面念一念。”

“關於林文月同志教唆他人,在後山設定陷阱,意圖謀害下鄉知青,破壞生產建設的舉報材料……”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巴掌,狠狠抽在林文月的臉上。

王鐵柱的臉黑成了鍋底。

這種事要是鬧到公社,他這個大隊長也得跟著吃掛落!

“夠了!”

王鐵柱一聲怒吼,打斷了阮舒的唸誦。他狠狠瞪了林文月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林文月!你是個什麼東西!一天到晚不幹正事,淨搞這些歪門邪道!二狗子都招了,你還敢抵賴?”

王鐵柱轉過頭,對著民兵揮手,“把林文月給我帶下去!從明天起,大隊的豬圈、牛棚,所有的髒活累活都歸她!什麼時候把思想改造好了,什麼時候再讓她上工!誰要是敢替她求情,跟她一起去掏糞!”

林文月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完了。

徹底完了。

她在知青點建立的威信,在這一刻,碎得連渣都不剩。

“至於這肉……”王鐵柱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笑臉看向阮舒,“阮知青說得對。搞實驗那是大事,咱們大隊得支援。陸家那幾個人,既然阮知青看得上,那就讓他們去幫忙。這肉,就是工錢,合情合理!”

誰還敢反對?

誰敢跟一個能單殺野豬、還能把人整得身敗名裂的狠角色作對?

陸戰霆站在人群外,看著那個站在板車旁、一身血氣卻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的女人。

他的喉結滾動,眼底壓抑著驚濤駭浪。

她不僅給了他肉,給了他活路,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了陸家一份堂堂正正的尊嚴。

阮舒拎起那兩條最好的五花肉和一扇排骨,徑直走到陸戰霆面前。

“拿著。”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回去給爸媽燉湯。明天早上早點來上工,我那地裡石頭多,得你這種力氣大的才能搬。”

陸戰霆接過那沉甸甸的肉。

豬油沾了他滿手,滑膩,溫熱。

“好。”

他只吐出一個字。

但兩人目光交匯的那一瞬,陸戰霆心裡的那座冰山,塌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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