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個細皮嫩肉的大美人(1 / 1)
夜深了。
知青點的豬圈旁,那股令人作嘔的騷臭味燻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林文月手裡拿著把斷了齒的耙子,正在清理凍得硬邦邦的豬糞。她的手凍裂了,臉上全是淚痕和汙泥,哪還有半點平日裡那種高高在上的嬌小姐模樣。
“阮舒……阮舒!”
她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眼裡的恨意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汁,“既然你不讓我活,那咱們就一起死!”
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牆根下傳來。
一個佝僂著背、眼神渾濁的男人悄悄摸了過來。是村裡的賴子,出了名的爛賭鬼,為了錢什麼都敢幹,據說身上還揹著半條人命。
“喲,林大知青,這味兒夠衝的啊。”
賴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那雙賊眉鼠眼的眼睛在林文月身上那個被凍得有些發紫的曲線上轉了一圈。
林文月強忍著噁心,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把黃銅鑰匙。
是她之前趁著去大隊部接受“教育”的時候,偷偷從那串備用鑰匙裡卸下來的。那把鑰匙,對應的正是村西頭那個破院子的大門。
“賴子,你不是欠了一屁股賭債,正被人追著砍手嗎?”
林文月的聲音陰冷,像是在這糞坑裡爬出來的毒蛇,“這把鑰匙給你。村西頭那院子裡,住著個女財神。她那兒不僅有你幾輩子花不完的錢,還有……一個細皮嫩肉的大美人。”
賴子接過鑰匙,在手裡掂了掂,眼神瞬間變得貪婪又兇狠。
“那院牆可高……”
“高個屁。後牆那有個狗洞,以前我堵上的,只要扒開就能進。”
林文月逼近一步,死死盯著賴子的眼睛,“今晚她一個人住。只要你進去了,把生米煮成熟飯……錢是你的,人也是你的。到時候她為了名聲,還得求著嫁給你,你可就是城裡人的女婿了。”
賴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鑰匙往懷裡一揣。
“成。要是真像你說的那麼好,我賴子記你這一功。”
看著賴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林文月站在豬圈的汙泥裡,發出了一聲神經質的笑。
阮舒。
我看你今晚過後,還怎麼做那個高高在上的女英雄。
我要讓你變得比這豬圈裡的爛泥還髒。
大隊部的打穀場上,篝火把半邊天都燒紅了。
幾口直徑一米的大鐵鍋一字排開,鍋底的松木劈柴燒得噼啪作響。那頭三百多斤的野豬王已經被卸了大塊,連皮帶肉在沸水裡翻滾,大蔥段、薑片、花椒大料不要錢似的往裡撒。
那股子肉香味霸道得很,順著北風一刮,能把全村人的魂兒都勾出來。
“吃肉嘍!感謝阮知青給咱們打的牙祭!”
村民們端著大海碗,擠破了頭往鍋邊湊,一個個臉上油光鋥亮,比過年還喜慶。
可這熱鬧是別人的。
村西頭那座孤零零的青磚破院裡,冷清得只剩下風撞窗戶紙的聲音。
阮舒沒去湊那個熱鬧。她給王鐵柱帶的話是“受了風寒,發燒起不來炕”,這會兒大門緊閉,只有西屋透出一點昏黃的煤油燈光。
並不是她在裝樣,而是她嫌那個大鍋燉肉太糙,那是填飽肚子的,不是養人的。
她在給陸戰霆開小灶。
屋裡的爐子上,坐著一隻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紫砂老湯煲。
裡面燉的不是野豬肉,而是她從空間裡精挑細選的牛棒骨。那骨頭被敲斷了,裡面的骨髓像凝固的羊脂玉。
湯已經燉了兩個鐘頭,湯色奶白,上面漂著幾顆紅枸杞和黨參。阮舒拿著長柄木勺,一點點撇去浮油,動作慢得像是在繡花。
“這腿要是再養不回來,我都想把你拆了重灌。”阮舒對著空氣嘟囔了一句,盛了一小勺嚐了嚐鹹淡,眉眼間全是那種只有面對那個人時才有的溫軟。
就在這時,她的動作猛地一頓。
意識海里的空間監控屏上,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順著那排白樺林,像只大耗子一樣往這邊摸過來。
阮舒放下了勺子。
她眼底的那點溫軟瞬間結了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來得正好。
這湯剛燉好,正愁沒人試試這院子的安保系統。
院牆外,二狗子縮著脖子,凍得鼻涕直流。
他今晚喝了二兩貓尿,酒壯慫人膽,再加上林文月那句“只要你能毀了那個小賤人的名聲,我就給你十塊錢”,這貨腦子一熱就摸過來了。
“媽的,這破地方還真邪乎。”
二狗子看著那兩扇在月光下慘白的院門,心裡有點打鼓。村裡老人都說這絕戶院鬧鬼,但他轉念一想阮舒那張嬌滴滴的臉,還有林文月許諾的大團結,那點怕勁兒就被褲襠裡的熱氣給頂沒了。
他沒敢走正門,那是上了大鎖的。
他繞到後牆根,那兒有一處塌了一半的豁口,雖然被阮舒纏了帶刺的鐵絲,但他早有準備,拿著把破老虎鉗子,哼哧哼哧地要把鐵絲剪斷。
屋裡,阮舒不急不慢地從空間藥櫃裡摸出一瓶沒有標籤的白色粉末。
這是她在末世收集的致幻粉,哪怕是一頭大象吸進去一點,都能看見太奶在跳霹靂舞。
她走到後窗戶邊,那窗戶紙早就被她戳了個極小的針眼。
二狗子好不容易剪斷了鐵絲,剛把腦袋探進院子,正準備翻身跳進去。
“呼——”
一股極輕的微風,夾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香味,順著那個針眼飄了出來,正正好好撲在他臉上。
二狗子吸了吸鼻子。
“啥味兒?還挺香……”
話沒說完,他覺得眼前的景象變了。
原本那幾棵枯死的棗樹,突然像是活了過來,樹枝變成了張牙舞爪的手臂,那個黑洞洞的窗戶口,像是一張流著血的大嘴。
“鬼……有鬼……”
二狗子渾身一哆嗦,腳下一軟,直接從牆頭上栽了下來。
“噗通!”
這一下摔得不輕,但他根本沒感覺到疼。因為他看見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其實是院子裡晾的一件白襯衫)正飄飄忽忽地朝他撲過來。
“啊!別過來!別過來!”
二狗子嚇瘋了,在地上手腳並用地亂爬,一邊爬一邊揮舞著手裡的老虎鉗子,嘴裡發出那種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叫。
屋裡,阮舒慢條斯理地解開頭髮,把衣服領口稍微扯亂了一點,然後深吸一口氣,醞釀了兩秒。
“啊——!救命啊!有流氓!殺人啦!”
這一嗓子,尖銳,淒厲,那是用了丹田氣的,在這寂靜的冬夜裡,比防空警報還刺耳。
打穀場那邊,正吃得滿嘴流油的村民們都愣住了。
王鐵柱手裡的骨頭“啪嗒”掉在地上。
“是阮知青那院兒!”
“有人在那邊喊救命!”
“媽了個巴子的!誰敢動咱們大隊的財神爺!”王鐵柱酒醒了一半,抄起一根燒火棍就往西頭跑,“都別吃了!抄傢伙!抓人!”
幾百號人,舉著火把,拎著板凳扁擔,像一股洪流一樣湧向村西頭。
牛棚裡。
陸戰霆正靠在那個漏風的牆角,手裡拿著阮舒白天偷偷塞給他的一個煮雞蛋,還沒捨得吃。
那聲尖叫傳來的瞬間,他手裡的雞蛋被捏得粉碎。
“小舒!”
他猛地想站起來,那條壞腿劇烈一軟,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戰霆!”陸父驚呼。
陸戰霆根本沒聽見。
他雙手撐著地,像一頭瀕死的野獸,硬生生把身體撐了起來。
那條腿疼得像是在被鋸子鋸,但他那雙眼睛裡,此刻只有滔天的恐懼和殺意。
他抓起門口那根木棍,不顧一切地衝進了風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