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血口噴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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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的院子裡,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二狗子在致幻劑的作用下,正抱著院子裡的大水缸喊“太奶奶饒命”,褲子溼了一大片,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村民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阮舒縮在屋門口,身上披著那件軍大衣,手裡舉著一把菜刀,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驚恐淚痕,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大隊長……嗚嗚嗚……他……他拿著鉗子要撬門……”

阮舒一指還在對著水缸磕頭的二狗子,哭得梨花帶雨,“幸虧這院子以前的老主人顯靈……把他嚇瘋了……”

王鐵柱一看這架勢,氣得天靈蓋都要炸了。

二狗子這王八蛋,居然敢動阮舒!這可是剛給全村打了野豬肉的大功臣!

“給我綁了!”

王鐵柱一聲令下,幾個壯漢衝上去,也不管二狗子還在喊什麼鬼神,直接按在地上,用麻繩捆成了粽子。

“醒醒酒!”王鐵柱抄起一瓢洗菜的冰水,照著二狗子腦袋就潑了下去。

“嘩啦!”

冰水一激,再加上那藥效本來就短,二狗子打了個激靈,眼神終於有了點焦距。

一睜眼,看見周圍圍了幾百號人,還有王鐵柱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他嚇得差點又尿一回。

“大隊長……我……我這是在哪?”

“在哪?在閻王殿門口!”王鐵柱一腳踹在他心窩子上,“深更半夜帶著老虎鉗子翻女知青的牆頭,二狗子,你是想吃槍子兒是不是?!”

“我不是!我沒有!”

二狗子疼得齜牙咧嘴,求生欲讓他開始胡亂攀咬,“是被逼的!有人讓我來的!我沒想幹別的,就是想嚇唬嚇唬她!”

“誰?”阮舒在旁邊適時地插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帶著顫音,“我和誰有這麼大的仇,非要毀我清白?”

“是……是林知青!”

二狗子這會兒哪還顧得上什麼保密,竹筒倒豆子全說了,“林文月!她說阮舒搶了她的風頭,讓我來這兒搞點動靜,只要壞了阮舒的名聲,她就給我十塊錢!那鉗子還是她給我的!”

人群中發出一陣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人群后方。

林文月正躲在張招娣身後看熱鬧,本以為能看見阮舒衣衫不整的狼狽樣,沒想到火直接燒到了自己身上。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林文月尖叫著衝出來,臉色煞白,指著二狗子手都在抖,“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害我!大家別信他,他是瘋狗亂咬人!”

“我有證據!”二狗子也急了,這要是定成流氓罪,他就得去勞改,“那十塊錢還在我兜裡呢!還有半截大前門的菸屁股,那是你給我的定金!”

民兵上去一搜,果然從二狗子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大團結。

這下,鐵證如山。

村民們看林文月的眼神變了。從前的羨慕變成了鄙夷和厭惡。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著斯斯文文的,心腸這麼毒。”

“就是,為了點風頭就要毀人清白,這還是讀書人嗎?”

林文月聽著那些議論,只覺得天旋地轉,腿一軟,癱坐在雪地上。完了,她的名聲,她的前途,全完了。

就在這時。

“嘭!”

一聲巨響。

那兩扇厚重的院門被人從外面生生撞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陸戰霆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破棉襖,頭髮凌亂,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血色,只有一雙眼睛赤紅得彷彿在滴血。

他跑丟了一隻鞋,腳上只穿著單襪踩在雪地裡,那條傷腿明顯有些拖沓,但他跑得比誰都快。

他甚至沒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二狗子,也沒看周圍那幾百號人。

他的眼裡只有門口那個縮成一團的身影。

“阮舒!”

這一聲吼,撕心裂肺。

阮舒剛把手裡的菜刀放下,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進了懷裡。

那是帶著冰雪寒氣,卻又滾燙得嚇人的懷抱。

陸戰霆的手臂死死箍著她的腰,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了嵌進骨頭裡。阮舒甚至能感覺到他在劇烈地發抖,那是極度恐懼後的生理反應。

“有沒有事……啊?有沒有傷著?”

他在她耳邊語無倫次地問著,那隻粗糙的大手在她背上、手臂上胡亂摸索著檢查,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說話!別嚇我!”

周圍的村民都看傻了。

這……這陸家的瘸子,咋跟阮知青這麼近乎?

阮舒被勒得快喘不上氣,但她沒推開他。

她聽到了他的心跳。

咚、咚、咚。

那樣急促,那樣沉重,每一下都像是撞在她的心口上。

“我沒事。”

阮舒伸出手,回抱住他寬厚的背脊,手掌在他那件單薄的棉襖上輕輕拍著,像是在安撫一頭受驚的獅子,“都沒碰到我,真的。”

陸戰霆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鬆手。

他把頭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屬於她的氣息,那種失而復得的後怕讓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徹底失態。

“陸戰霆……”阮舒小聲提醒,“大家都看著呢。”

“看就看。”

陸戰霆猛地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掃過周圍的人群,最後定格在被綁著的二狗子和癱軟的林文月身上。

那眼神,比這冬夜的寒風還要冷上一萬倍,透著一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煞氣。

他又轉過頭,看著懷裡的女人。

他的手捧起她的臉,指腹在那道並沒有受傷的臉頰上輕輕摩挲。

“以後。”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帶著一股子讓人心顫的決絕,

“哪怕天塌了,我也要死在你前面。”

“誰要想動你,先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全場死寂。

就連王鐵柱都被這股子氣勢震得沒敢吭聲。

在這個保守的年代,這句並不華麗的誓言,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震撼人心。

阮舒看著他那雙深陷的眼睛,看著裡面倒映出的完好無損的自己。

她笑了。

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滴在他冰涼的手背上。

“傻子。”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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