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結婚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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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您瞧見了沒?我沒亂報吧?”林文月指著阮舒,聲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劃過黑板,“她阮舒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進步知青,背地裡卻把家裡那些資本主義家產偷運出來,天天在這裡大魚大肉!還有……”

她惡狠狠地剮了一眼陸戰霆,嘴角露出一抹狠毒的冷笑。

“她光天化日之下,跟這個反動分子的後代勾搭成奸,生活作風極度敗壞!這種人,簡直是咱們紅星大隊的恥辱!”

阮舒看著林文月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又看了看調查組那鐵青的臉色。

她沒動,只是在那溫暖的炭火旁,輕輕勾了勾嘴角。

“林知青。”

阮舒的聲音依舊軟糯,卻在這冰冷的空氣裡聽出了一股子讓人心驚的寒意。

“你想看我死,恐怕這代價,你付不起。”

大隊部那間平時用來開批鬥會的屋子裡,空氣渾濁得像灌了鉛。中間那張掉了漆的長條桌後面,坐著三個穿著深藍中山裝的男人,領口扣得嚴絲合縫,那是公社下來的調查組。

為首的組長姓張,一張方臉板得死緊,手裡那隻鋼筆在桌面上敲得篤篤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阮舒同志,我們接到群眾舉報。”張組長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那雙眼睛帶著審視和不善,“有人反映你生活作風極其奢靡,不僅經常大魚大肉,還和村裡的‘壞分子’陸戰霆一家不清不楚,存在不正當的金錢和肉體交易。甚至,還有人說你的錢來路不正,是投機倒把得來的贓款。”

屋裡圍了一圈看熱鬧的村民和知青,大夥兒大氣都不敢出。

林文月縮在人群最角落的陰影裡,雙手死死絞著衣角,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快意。

阮舒坐在長條桌對面的板凳上。

她沒有像旁人預想的那樣嚇得瑟瑟發抖,也沒有哭天搶地喊冤枉。

她甚至還有閒心從兜裡掏出一塊新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因為走路沾在皮鞋尖上的一點雪泥。

“張組長,這話有點嚴重了。”

阮舒抬起頭,那張白皙的小臉上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詫和委屈,“我響應號召下鄉建設農村,怎麼就成了生活作風問題?至於陸戰霆……”

“別想狡辯!”張組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裡的水晃了出來,“有人親眼看見你給牛棚送肉,還經常半夜去那個破院子私會!孤男寡女,你還想抵賴?這在以前是要浸豬籠的!”

“啪。”

阮舒把自己那個帆布挎包往桌上一放。

她從裡面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動作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子讓人無法忽視的鎮定。

“既然您提到了不正當關係,那咱們就先聊聊這個。”

阮舒抽出兩本紅得刺眼的證件,往桌子中間一推。

那是兩本結婚證。

上面的照片裡,阮舒笑得溫婉,陸戰霆雖然板著臉,但那股子精氣神蓋都蓋不住。鋼印清晰,日期鮮紅。

“我和陸戰霆同志,早在下鄉之前就在城裡領了證。我們是受法律保護的合法夫妻。”

阮舒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屋裡炸開。

全場譁然。

張組長拿鋼筆的手僵住了。他身後的兩個組員也瞪大了眼,面面相覷。

“結……結婚了?”

林文月在角落裡身子猛地一晃,差點沒站穩。怎麼可能?阮舒這種嬌滴滴的大小姐,怎麼可能真的嫁給一個殘廢的黑五類?她不是被家裡趕出來的嗎?

“不僅如此。”

阮舒又從信封裡抽出一張蓋著大紅公章的檔案,那是大隊部特批的條子。

“陸戰霆同志雖然家庭成分不好,但他曾經也是保家衛國的軍人,那條腿是在戰場上斷的。作為他的合法妻子,我有義務也有責任照顧他。這是大隊部批准的‘傷殘軍人家庭幫扶計劃’。”

阮舒指了指那張紙,目光清冷,“我給自己的丈夫送飯,給公婆送肉,這是天經地義的孝道。怎麼到了舉報人嘴裡,就成了‘不正當交易’?這就是某些人所謂的思想覺悟?”

張組長拿起那張紙,上面確實蓋著紅星大隊的公章,還有王鐵柱龍飛鳳舞的簽名。

這就難辦了。

人家是兩口子,關起門來吃肉也是人家的家務事,這怎麼查?

“那……那你的錢呢?”張組長有些下不來臺,只能死咬著另一點,“你一個下鄉知青,哪來的錢天天吃肉?還買那麼多違禁品?”

“我這兒有賬本。”

一直蹲在門口抽旱菸的王鐵柱終於站了起來。

他磕了磕菸袋鍋子,大步走到桌前,那張黑臉板起來也挺唬人。

“張組長,這事兒我能作證。阮知青這錢,每一分都乾淨得很。”

王鐵柱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往桌上一拍,“阮知青懂技術,幫咱們大隊修好了趴窩大半年的拖拉機,省了隊裡幾百斤糧食的維修費。這是隊裡給她的技術補貼。”

“還有那頭野豬。”王鐵柱指了指窗外還沒化完的豬血印子,“那也是阮知青憑本事打的。咱們大隊有規定,誰打的獵物大半歸公,剩下的歸個人。她賣給供銷社一部分,換點錢票改善生活,這不叫投機倒把,這叫勞動致富!”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把調查組的路全堵死了。

技術人才、合法狩獵、合法夫妻。

這哪是生活作風問題?這簡直就是下鄉知青的模範標杆!

張組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看著桌上那些鐵證,再看看一臉淡然的阮舒,突然覺得自己像個被人當槍使的傻子。

“既然……既然都有據可查,那就是誤會。”張組長把鋼筆帽蓋上,語氣軟了下來,“阮同志,你也別多心,我們也是例行公事。”

“例行公事我理解。”

阮舒並沒有見好就收。她站起身,目光如刀,精準地穿過人群,釘在角落裡的林文月身上。

“但是,對於這種惡意捏造事實、浪費國家行政資源、企圖透過政治手段打擊報復私人恩怨的行為,我是不是可以申請組織上嚴查?”

阮舒從挎包夾層裡掏出最後一張紙。

那是一張斷親書的影印件,以及一封還沒寄出去的舉報信草稿——那是她根據前世記憶模仿林文月筆跡寫的,內容全是關於林文月如何因為嫉妒,勾結二流子企圖毀壞女知青名譽的事。

“張組長,實名舉報我的那封信,字跡應該還沒幹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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