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林知青在豬圈受苦，全是拜你所賜（1 / 1）
北方的冬天，地皮凍得比石頭還硬。
阮舒起了個大早，手裡攥著一把生了鏽的捲尺，在院子後頭那塊荒地上比劃。
這地兒雜草叢生，亂石堆得老高，但在阮舒眼裡，這可是她以後在大隊站穩腳跟的本錢。
她想好了，得趁著開春前，先把這片實驗田的架子搭起來。
空間裡的藥材種子已經露了芽，只要靈泉水供得上，哪怕是這凍土層，也能長出讓全省專家都瞪眼的好寶貝。
“咯吱，咯吱。”
沉重的腳步聲踩在乾枯的積雪上，聽著就讓人心裡不痛快。
阮舒沒抬頭，手裡的動作依舊穩當。
她聽得出來，這腳步聲不是陸戰霆。
陸戰霆雖然腿腳不利索，但落地的步子穩，帶著股子軍人特有的節奏。
而眼前這動靜，透著股子蠻橫。
“阮知青，這大清早的，忙著呢？”
隨著一聲陰陽怪氣的招呼，一個黑鐵塔似的漢子晃悠到了籬笆邊。
是村裡的王大力，林文月那個死心塌地的頭號馬仔。
阮舒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清冷地掃過去。
王大力嘴裡斜叼著一根枯草，那一臉的橫肉隨著嚼動的動作一顫一顫。
他沒等阮舒回話，突然抬起那隻穿著破爛黑棉鞋的大腳。
“咔嚓！”
一聲脆響，阮舒昨天費了大半天勁才紮好的籬笆，被他一腳踹斷了一截。
那剛削好的柳條茬子斷裂開來，顫巍巍地倒在雪地裡。
阮舒的目光陡然一沉。
王大力卻像沒看見似的，嘿嘿一笑，又往前走了兩步，正對著院子裡那口老井。
他彎下腰，從地上摳出一塊沾著黑泥的高粱地土塊，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在那阮舒看過來的一瞬間，手一揚。
“咚！”
那是重物落入深水的悶響。
泥土在井裡炸開，原本清亮的水面瞬間泛起一圈圈渾濁的泥湯。
“哎喲，手滑了。阮知青，你這井口也太敞亮了，不吉利。”王大力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眼看著阮舒，滿臉的挑釁。
阮舒深吸一口氣，心裡的火苗子騰地一下就燒到了嗓子眼。這井是這院子的命脈，也是她每天摻入靈泉水最方便的地方。
“王大力，你沒活幹了是吧？”阮舒拎著捲尺，一步步走到籬笆缺口處，聲音不大，卻像冰渣子一樣硌人。
“活兒多的是，但我就是看這地兒不順眼。”
王大力呸的一聲吐掉嘴裡的枯草，兩根手指指著阮舒，語氣變得狠戾，
“你以為你在村裡能一手遮天了？仗著兩個臭錢，又是肉又是煙的，把大隊長都給收買了。我告訴你，林知青在豬圈受苦，全是拜你所賜。”
阮舒氣極反笑：“林文月那是自找的，大隊部的處分是王鐵柱下的。你在這兒跟我耍什麼威風？”
“放你孃的屁！”王大力猛地跨過斷掉的籬笆，那股子汗臭味和菸草味撲面而來，
“林知青那是城裡來的文化人，心腸最軟。你倒好，弄個黑五類在那兒當寶，還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外面都傳開了，你阮舒就是個耐不住寂寞的‘破鞋’，上趕著給那個瘸子倒貼！你這是典型的資本主義腐朽作風，也就是現在這年月，要是放在前幾年，非把你掛牌子游街不可！”
“破鞋”這兩個字，在八十年代的農村，那是能把一個女人的脊樑骨生生壓斷的毒咒。
阮舒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那是氣到了極點。她活了兩輩子，什麼髒話沒聽過，但唯獨忍不了別人這麼作踐她和陸戰霆的關係。
“你有種再說一遍！”阮舒手裡的捲尺攥得咯咯作響。
“說就說了怎麼著？你個小喪門星，跑這兒來禍害人。你要是識相的，現在就去大隊部找王鐵柱，求他把林知青放出來。要不然，老子天天來你這兒，讓你這井裡全是石頭，地裡全是絕戶土！”
王大力說著，那隻蒲扇大的手就朝阮舒的肩膀抓過來。他想得簡單，這娘們細皮嫩肉的，只要嚇唬兩下，再推幾個跟頭，保管她明天就得哭著鼻子去求饒。
阮舒沒躲，她的手已經摸向了兜裡那個防身用的木柄錐子，那是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手術器械改的。不管這莽漢是誰，只要他敢碰她一下，她就讓他那隻手徹底廢掉。
就在那隻黑乎乎的大手離阮舒的領口不到三寸的時候。
“站那兒，別動。”
一道低沉、嘶啞，卻像是從極寒之地傳過來的聲音，在院子門口炸開。
阮舒緊繃的脊背微微一抖，緊接著，那股熟悉的、冷冽中帶著一絲炭火氣息的味道迅速籠罩了過來。
陸戰霆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門口。
他沒有拄著那根木柺杖，而是手裡拎著一把剛磨過的柴刀。他就站在雪地裡，那件舊軍服的扣子扣得嚴嚴實實，臉色白得有些不正常，但那雙陷在陰影裡的眼睛，此刻卻像極了深山老林裡被激怒的孤狼，透著股殺人不眨眼的狠勁。
王大力被這聲音驚得手一縮，回頭看見是陸戰霆，先是一愣，隨即嘲弄地笑開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大隊的頭號勞模，陸大瘸子嗎？怎麼，爬過來給你這小媳婦出頭了？瞧你這走一步晃三下的德行，老子一指頭就能把你……”
話沒說完，陸戰霆動了。
阮舒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發力的，原本看著還是一瘸一拐的身影，突然像是一道貼地滑行的殘影。
陸戰霆丟掉了手裡的柴刀。他很清楚，對付這種村裡的莽漢，動刀子性質就變了，他有更好的法子。
“嘭！”
一聲悶響，那是皮肉撞擊骨頭的動靜。
陸戰霆合身撞進了王大力的懷裡，左腿的殘疾並沒有影響他的爆發。
他利用肩膀的衝擊力，在那王大力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右手呈爪狀，精準地扣住了王大力那隻伸向阮舒的右手腕，左手則是化掌為刀，狠狠劈在王大力的肘關節上。
這是軍中格鬥術裡最狠的卸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