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王大力的命,是你們撿回來的(1 / 1)
屋裡,阮舒正半跪在炕上,細嫩的手心搓著藥油,一點點給陸戰霆由於過度發力而導致肌肉僵硬的腿部做按摩。
聽到這動靜,兩人對視一眼。
阮舒下炕,拉開門閂。
王大力直接跪倒在雪地裡,一個一米八的大漢,哭得鼻涕橫流,額頭撞在凍硬的地皮上哐哐作響。
“阮知青,以前是我豬油蒙了心,我不是人!我不該聽那個毒婆娘的話來找你們麻煩。小草進山了,去老豬林採藥了。求求你們,救救她。只要能把人領回來,我王大力這條命就是你們的!給你們當牛做馬一輩子!”
阮舒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豬林。
那是吃人的地兒。
她看向屋裡的陸戰霆。
陸戰霆坐直了身體,那隻原本拄著柺杖的手,此刻緊緊攥成了拳頭。
“小人命關天。”阮舒開口了,聲音很穩,沒有半點慌亂。
她救人,有她的算計。
林文月這次是徹底把王大力給推開了。如果她能把小草救回來,王大力這個村裡的頭號壯勞力,以後就是她在大隊裡最忠心的狗腿子。
搞實驗田,這種不要命又能幹活的漢子,最難得。
“我去。”
陸戰霆突然站起身。
他沒去拿柺杖,而是試探著往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
雖然走得慢,雖然姿勢還有些僵硬,但他站住了,穩得像一棵松。
他看著阮舒,眼底全是那種不容反駁的決絕。
“我陪你。那地方的地形,我比誰都熟。”
陸戰霆從牆角拎起那把開了刃的柴刀,又從炕洞上面的暗格裡,掏出了一把用黑布包著的鐵傢伙。
阮舒認得,那是他在部隊留下的念想。
兩顆訊號彈,一把軍用匕首。
“先把這喝了。”
阮舒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那是純度極高的靈泉水。
陸戰霆也不問,張嘴就灌了下去。他感覺到那股子燒灼了大半個晚上的力氣,再次在斷骨處沸騰起來。
“王大力,拿上火把,走。”
阮舒換上了空間裡拿出來的防滑雪地靴,外面套著不起眼的膠鞋蓋子,身上披著厚實的軍大衣。
她帶上了強光手電,那是隱藏在袖子裡的秘密。
三道人影,頂著能把人吹透的煙炮,一頭扎進了黑黢黢的山林。
風雪越來越大。
深山裡的樹木在狂風中發出咯吱咯吱的慘叫。
陸戰霆走在最前面。
他每走一步,心裡的震撼就多一分。
他的腿,感覺不到了那種由於極寒帶來的鑽心刺痛。
相反,每一次落地,他都能感覺到肌肉在精準地收縮,那種對身體的掌控感,讓他覺得渾身的血都在沸騰。
阮舒緊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從空間拿出來的特製麻醉弩。
王大力在最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哭著喊妹妹的名字。
“閉嘴。”
陸戰霆猛地停住腳步,耳朵動了動。
他在戰場上訓練出來的直覺,在這寂靜且殺機四伏的林子裡,發揮到了極致。
前方的灌木叢後面,傳來一陣枯枝被重壓折斷的動靜。
不是人的腳步。
太沉,帶著一股子讓人作嘔的野獸腥臭。
阮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關掉了手裡的電筒,反手握緊了弩箭。
“在那兒。”
陸戰霆指著左前方一處被積雪覆蓋的石縫。
那裡,一張帶血的小揹簍正孤零零地掛在樹杈上。
石縫底下,隱隱約約能看見一截藍色的碎花棉襖。
是小草。
但小草前面的雪地上,正臥著一隻體型巨大的獨眼孤狼。
那狼餓得皮包骨頭,一雙綠瑩瑩的眼睛在黑夜裡像兩團鬼火。它死死盯著縮在石縫裡已經昏迷的小姑娘,正一點點試探著往前湊。
王大力嚇得魂兒都沒了,剛要喊,陸戰霆一把捂死他的嘴,順勢把他往後一推。
“別出聲,嚇著畜生它會直接鎖喉。”
陸戰霆把柴刀叼在嘴裡。
他彎下腰,像一隻蟄伏的黑豹。
阮舒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那股子被壓抑了太久的殺氣,在這一刻,徹底炸了。
他沒有直接衝過去。
而是趁著狼低頭嗅探的空擋,右手猛地發力,一顆石子帶著破空聲擊向遠處的樹幹。
狼猛地轉頭。
就在這一瞬間。
陸戰霆動了。
他那條原本廢掉的左腿,在雪地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像是一道貼地滑行的閃電。
距離五米。
他沒有跳躍,而是利用那股子衝勁,在靠近的瞬間,反手拔出匕首。
“刺啦!”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漫談風雪中格外清晰。
那是極快的一刀。
從狼的下顎捅進去,直接穿透了腦殼。
陸戰霆單膝跪在雪地裡,左手壓著狼的脊背,右手死死攥著刀柄,渾身的腱子肉在軍大衣下鼓脹得幾乎要炸開。
狼連掙扎都沒有,直接軟了下去。
濺出來的熱血噴了陸戰霆半張臉,在冷風裡冒著白氣。
他轉過頭,看著跑過來的阮舒。
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滴在積雪上。
陸戰霆那雙眼睛紅得嚇人,卻在看到阮舒的那一刻,迅速變得柔軟。
“人還有氣。”
王大力衝過去抱住小草,嚎啕大哭。
阮舒沒去管那狼,她搶步上前,摸了摸小草的頸動脈。
體溫低得嚇人。
她藉著大衣的遮擋,從空間裡調出一小杯滾燙的、兌了靈泉水的薑湯。
“給。”
她把杯子遞給王大力。
王大力現在看阮舒就像看神,抖著手給小草灌了下去。
小草咳嗽了兩聲,幽幽轉醒,一看見王大力就哭:“哥……林姐姐說……媽吃了藥就能看見了……”
王大力的手猛地攥緊。
他抬起頭,看向陸戰霆,又看向阮舒。
“我王大力的命,是你們撿回來的。”
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以後,你們指哪兒,我就打哪兒。誰要是敢說阮知青半個不好,我就卸了他的腿!”
陸戰霆站起來。
他把匕首在狼皮上抹了抹,收回腰間。
他沒理王大力。
他只是走到阮舒跟前,低下頭,用帶著血腥味的手,輕輕拍了拍她肩膀上的雪。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