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殺人越貨（1 / 1）
縣第一人民醫院，骨科診室。
五十多歲的老主任孫大夫，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盯著手裡那張剛洗出來的X光片，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這不可能啊……”孫大夫摘下眼鏡，揉了揉眼，又對著燈光看了一遍。
陸戰霆坐在板凳上，兩隻手死死抓著膝蓋，手背上的青筋蹦起。他在害怕，哪怕他表現得再鎮定，他也怕這個醫生說出一句“也就是看著能走”。
“孫主任，情況到底怎麼樣？”阮舒湊近一步，語氣卻很穩。
孫大夫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陸戰霆：“陸同志，你之前在部隊的診斷報告我見過影印件，那是粉碎性骨折，伴隨神經壞死。當時結論是下半輩子離不開輪椅。可你看看這張片子——”
他指著片子上那些清晰的骨骼線條，聲音拔高了八度，“骨折縫隙完全長好了，骨痂異常堅實，甚至比你沒受傷的那條腿還要強壯。神經傳導測試顯示完全正常。這簡直……簡直是醫學奇蹟！你這段時間吃了什麼？還是在哪兒用了什麼偏方？”
陸戰霆徹底呆住了。他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原本以為已經徹底死掉的那些夢想，像是被這張薄薄的片子給點燃了。他轉頭看向阮舒，眼眶瞬間紅了一圈。他知道不是什麼偏方，是這個女人每天喂的那一碗碗稀奇古怪卻異常溫熱的湯。
阮舒輕輕握住他的手，那手大得離譜，此刻卻在劇烈顫抖。
“孫主任，你就說，他的身體情況現在能回部隊嗎？”
“回部隊？”孫大夫笑出聲來，“就這身體素質，去特種連隊當尖刀都沒問題！等我給你開個康復證明，你這腿，神了！”
出了醫院大門，陸戰霆突然停下步子。他看著馬路上跑著的公共汽車，看著路邊叫賣的攤販，突然猛地把阮舒往懷裡一拽，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
“阮舒，我能回去了。”他聲音沉得厲害，帶著點哽咽。
“行了，大馬路上的，羞不羞。”阮舒小聲嘀咕，嘴角卻快翹上天了。她拉著陸戰霆，鑽進了街角一個陰暗的小巷子。
這是縣裡著名的“鴿子市”，也就是黑市。
還沒進門，阮舒就反手給陸戰霆也蒙上了一塊黑色的土布。
“一會兒別說話，看著就行。”阮舒壓低聲音，聲音裡透著股子老辣。
陸戰霆眉頭一皺，心裡翻江倒海。他沒想到這個柔弱的資本家大小姐，竟然對這種地方這麼熟。這是投機倒把，要是被抓了，那是要判刑的。他下意識地想把阮舒拉回來，卻在看到她那自信的眼神時，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腳步。
算了，她想做什麼，他陪著就是。如果有公安過來，他拼了這身軍功不要，也要護著她跑出去。
巷子裡。
阮舒輕車熟路地找到了一個蹲在牆角抽旱菸的老頭。那是這兒的“牙子”，外號叫貓爺。
“要貨？”貓爺頭都沒抬。
阮舒沒廢話，藉著挎包的遮掩，從空間裡直接拽出一塊用報紙包著的、足有五斤重的五花肉肉。那肉層層疊疊，肥瘦相間，在這個豬毛都金貴的年代，簡直白得晃眼。
貓爺的眼睛瞬間直了，煙桿子差點掉雪地裡。
“還有這個。”阮舒又亮出一小袋雪白得沒一點雜質的精米。
“姑奶奶，您這是打哪兒弄來的？”貓爺壓低聲音，語氣從傲慢變成了討好。
“別問，問了也沒你的份。”阮舒語氣冷淡，“我要現金，不要票。肉三塊五一斤，米八毛。成了，咱們以後還有生意。”
“成！太成了！”
就在這時，旁邊兩個一直盯著阮舒的二流子對視一眼，看著阮舒嬌小的身板，眼裡露出了貪婪。在這個地方，殺人越貨可不是新鮮事。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剛想伸手去摸阮舒的包，手還沒伸到一半，一隻戴著黑色線手套的大手，精準地掐住了他的手腕。
“咔吧。”
一聲脆響，那二流子甚至連叫都沒來得及叫，就被陸戰霆一腳給踹飛了出去，整個人砸在旁邊的土牆上，半天沒爬起來。
陸戰霆站在阮舒身後，那件呢子大衣在風裡擺動，那雙經過戰火洗禮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周圍。
一股濃烈的殺氣像是一道冰牆，瞬間把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全給凍死了。
“誰再動一下，我卸了他兩根肋骨。”陸戰霆聲音平靜，卻讓人骨頭縫兒裡冒寒氣。
貓爺打了個冷戰，趕緊利索地數錢。
“一共兩百三十六塊四。姑奶奶，您拿好，這二位不開眼，您別見怪。”
阮舒接過那疊厚厚的、帶著體溫的大團結，心裡踏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