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地核異常沉睡之神（1 / 1）
“這裡是‘深淵行者’號，深度一萬零九百米。正如你所見，這裡的景色……簡直爛透了。”
紀星辰的聲音在狹窄的球形艙內迴盪，帶著一絲慣有的調侃，但握著操縱桿的手背上，青筋卻清晰可見。
舷窗外，是絕對的黑暗。哪怕是最強力的探照燈，也只能被這深海的重壓吞噬，僅僅照亮前方几十米的渾濁海水。偶爾有些發光的奇形怪狀的深海生物掠過，像極了幽冥地獄裡的鬼火。
“別抱怨了，這可是影史上最昂貴的實景拍攝。”
副駕駛位上，夏晚晴的手指飛快地在全息屏上校準資料，雖然穿著厚重的抗壓服，但她專注的神情依舊透著那股“天才導演”的颯爽，“而且，觀眾可不僅僅是我們。”
她指了指螢幕一角，那裡連通著位於海面的指揮艦，以及遠在星辰大廈的蘇月薇和林清淺。
“清歌，感覺怎麼樣？”紀星辰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後排觀察位的沈清歌。
自從潛入深海八千米以下，沈清歌的狀態就很不對勁。她蜷縮在座椅上，臉色蒼白如紙，雙手死死抓著安全帶，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瞳孔在不斷地收縮放大。
“它……醒了。”
沈清歌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更像是因為某種無法抗拒的生理共鳴，“那個心跳聲……好吵。就在前面。”
“還有五百米抵達座標點。”夏晚晴沉聲道，“聲吶探測到前方有巨大硬物回波，結構極其規則，不可能是自然地貌。”
“開啟主探照燈陣列。”紀星辰深吸一口氣，猛地推下推杆。
“嗡——”
潛水艇外掛的十二組高流明探照燈同時亮起，瞬間刺破了這萬年的幽暗。
下一秒，艙內的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不是海底泥沙，也不是火山口，而是一座……金屬山脈。
那是一座極其宏偉的、呈現出某種扭曲幾何形狀的黑金結構體。它就像是一顆巨大的、被強行塞進地殼裂縫中的心臟，無數粗大的管道像血管一樣深深扎入海底岩層，每一次輕微的震動，都會攪起周圍海水的劇烈渦流。
在這座金屬巨獸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銀色符文。那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像活物一樣在金屬表面緩緩遊走，散發著幽冷的熒光。
“這就是……播種者遺骸？”夏晚晴喃喃自語，手中的記錄儀瘋狂閃爍。
通訊頻道里傳來蘇月薇急促的聲音：“把鏡頭拉近！我要看那些文字！”
紀星辰操控機械臂，將攝像機貼近了那面刻滿符文的金屬壁。
星辰大廈內，蘇月薇看著螢幕上傳回的古老文字，臉色瞬間煞白，手中的羅盤瘋狂亂轉，最後“啪”的一聲炸裂開來。
“那不是遺骸！那是封印！”
蘇月薇的聲音尖利得有些變調，“我破譯出來了！這是三萬年前的‘神諭’——‘此處封存泰坦之種，乃吾族為試驗場預留的文明重置裝置。若試驗場失控，泰坦甦醒，吞噬萬物，迴歸虛無’！”
“泰坦之種？”紀星辰眉頭緊鎖，“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像好東西。”
“不僅僅是不好……”蘇月薇的聲音在顫抖，“根據古籍記載，泰坦是‘星核的寄生蟲’！它們靠吸食行星的地熱能量進化。一旦它醒來，地球的地核就會冷卻，這顆星球會瞬間變成一顆死星！”
就在這時，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通訊頻道。
“老闆！出事了！”
林清淺的聲音帶著少有的驚慌切入進來，背景是一片嘈雜的警報聲，“火星基地剛剛發射了七枚超高音速彈頭！速度太快了，迷霧只能扭曲它們的軌跡，無法完全攔截！”
“落點在哪裡？！”紀星辰厲聲問道。
“不是城市！是古蹟！”林清淺語速飛快，“埃及金字塔、英國巨石陣、復活節島石像、百慕大三角……一共七處！它們都是三萬年前‘第一次接觸’時留下的遺蹟！”
“轟——！！！”
話音未落，深海之中，一股恐怖的震盪波猛然襲來。
“深淵行者”號劇烈搖晃，警報燈紅成一片。
“撞擊監測！外部震動源來自地殼深處！”夏晚晴死死抓住扶手，大喊道，“那七枚彈頭不是炸彈，是‘起搏器’！它們在透過地脈向這裡輸送能量！”
果然，那座沉寂的黑金結構體，在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表面那些遊走的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直接穿透了潛水艇的合金外殼，震得紀星辰耳膜出血。
那是……心跳。
那座金屬山脈，真的在跳動！
“該死！火星那幫瘋子是在玩火！”紀星辰怒罵一聲，“他們想把這玩意兒徹底啟用？”
“不，他們是在‘操控’它。”
沈清歌突然解開了安全帶，跌跌撞撞地撲到了舷窗前。她的整張臉都貼在玻璃上，眼底泛起了一層詭異的銀色光芒。
“收割者並不想毀掉地球，他們還要收割文明果實。”沈清歌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他們是想把這隻‘泰坦’當成一次性的清場武器……就像是，引爆一顆只會凍結生命的炸彈。”
“老闆！女媧3.0的資料庫有反應了！”
通訊器裡傳來米婭的聲音，“透過對結構體能量特徵的分析，我們找到了匹配項！這東西與銀河系已滅絕的‘泰坦文明’遺物相似度高達92%！聯盟在三萬年前曾發動過一場戰役，專門剿滅這種依靠吞噬行星進化的生物文明！”
“這東西根本就不是地球的‘重置裝置’，這是一顆早就埋好的定時炸彈，是播種者留下的最後手段！”
“那現在怎麼辦？炸了它？”紀星辰看著眼前那龐大得令人絕望的金屬巨獸，手裡握著魚雷發射鈕，卻遲遲不敢按下。
這玩意兒連著地核，炸了它，搞不好地球先完蛋。
“不能炸……不能炸……”
沈清歌突然痛苦地捂住腦袋，發出一聲慘叫。
“清歌！”夏晚晴一把抱住她。
“它在叫我……它在叫我……”沈清歌渾身抽搐，皮膚下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銀色紋路，“它想要……鑰匙……”
“什麼鑰匙？”紀星辰衝過來，按住她的肩膀。
就在這時，潛水艇的機械臂正好抓取了一塊從結構體上崩落的碎片。那是一塊還在蠕動的“生物金屬”。
分析儀瞬間給出了結果。
當那個鮮紅的比對資料出現在螢幕上時，整個艙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樣本成分：生物活性金屬】
【基因序列比對：與乘員‘沈清歌’原始基因序列重合度……3.14%】
“百分之三……”夏晚晴難以置信地看著資料，“這怎麼可能？清歌是人類啊！”
“不，她是被改造過的人類。”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不是蘇月薇，也不是林清淺。
那是來自雲淺月留下的那個冰棺備份中，一段隱藏極深、只有在特定條件下才會觸發的加密檔案。
全息投影自動在艙內展開，雲淺月的影像再次浮現。但這並不是實時通訊，而是一段早已錄好的獨白。
影像中的雲淺月，神情複雜地看著鏡頭，手裡拿著一份泛黃的實驗報告。
“如果你們看到了這個，說明清歌已經接觸到了‘它’。”
“星辰，你一直以為清歌的‘維度純淨體質’是天生的，或者是某種詛咒。其實不是。”
雲淺月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愧疚和無奈。
“那是源自三萬年前，泰坦文明留下的基因改造實驗。播種者並沒有死絕，他們把泰坦文明的皇室基因片段，混入了人類的基因池。”
“這一萬年來，他們一直在等待一個完美的‘返祖者’出現。”
“那個返祖者，就是清歌。”
紀星辰如遭雷擊，握著沈清歌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是唯一能安全接近泰坦之種，並可能與之溝通的生命體。”雲淺月的影像緩緩消散，只留下最後一句警告，“也是唯一能……安撫它的人。”
“咚——！”
又是一聲巨響，比剛才更加猛烈。
黑金結構體表面的紅光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周圍的海水開始沸騰，無數氣泡翻滾而上。
“警告！地核溫度正在異常下降！每秒下降0.01度！”米婭尖叫道，“如果這個速度持續下去，不出三天，全球就要進入冰河期！”
“評估官發來警告！”林清淺的聲音都在抖，“收割者艦隊已經鎖定了馬裡亞納海溝，他們要把這裡變成戰場！”
前有正在甦醒的滅世怪獸，後有虎視眈眈的外星艦隊。
絕境。
紀星辰看著懷裡痛苦掙扎的沈清歌，又看了看那座正在復甦的金屬巨山。
他眼底的瘋狂再次燃起。
“既然她是鑰匙，那老子就賭一把！”
他一把將沈清歌抱起，重新按回座椅，系死安全帶。
“晚晴，把潛水艇的所有能源都切給推進器！”
“你要幹什麼？”夏晚晴驚恐地看著他。
“它不是要鑰匙嗎？”紀星辰指著那座金屬山脈上的一處巨大凹槽——那形狀，赫然與人類的體型相仿。
“我們就去看看，這把鑰匙插進去，到底是毀滅，還是新生！”
“深淵行者號，全速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