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開業與首客（1 / 1）
開業那天，是個普通的週二。
陳默早上七點就醒了，比平時早了半個鐘頭。
他下樓把“營業中”的牌子掛到門外，又擦了擦玻璃櫥窗，其實他昨晚才擦過。
又把大廳裡那幾把椅子擺得橫平豎直，檢查了一遍投影儀和感測器。
吧檯後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個熱水壺和幾盒速溶咖啡、茶包。
他暫時不打算弄複雜的餐飲，先試試水。
八點整，店門正式開了。
然後就是等。
街對面便利店的人流來了又走，送報紙的腳踏車鈴鐺響過，幾個主婦拎著購物袋路過時朝店裡好奇地望了望，但沒停下。
陽光從東邊的窗戶慢慢挪到中央，地上的光斑變了形狀。
陳默坐在吧檯後面，拿著本裝修雜誌假裝看，其實耳朵一直豎著。
腳步聲走近，他的心跳似乎都快了一拍。
然後又走遠了。
腳踏車鈴鐺又響。
抬頭。
是郵遞員，去了隔壁。
到中午十二點，一個客人也沒進來。
倒是有個發傳單的小夥子塞了張居酒屋打折券給他：“老闆，新店啊？祝生意興隆！”
陳默接過傳單，說了聲謝謝。
看著那小夥子走向下一家，他忽然想到：是不是也該印點傳單？
下午就更安靜了。
米花町的住宅區，工作日的午後，街上幾乎沒人。
陳默把《血色晚宴》的線索卡又檢查了一遍，給人物手冊做了最後一遍校對。
電腦上的監控畫面始終是空的，只有陽光在緩慢移動。
他看了眼手機銀行裡的餘額。
裝修花了快兩百萬，裝置七八十萬，押金租金又是幾十萬……
六百萬啟動資金，現在已經去掉一半多。
“急也沒用。”他對自己說道。
前世蹲點抓人，一等就是幾天的情況都有，這才半天。
但焦慮感還是像藤蔓一樣慢慢爬上來。
萬一真沒人來呢？
萬一這個世界的娛樂消費習慣完全不同呢？
萬一……
叮鈴。
門口的風鈴響了。
陳默瞬間抬頭。
這次心臟真的跳快了一拍。
進來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穿著西裝，手裡提著公文包。
他環顧了一下店裡，目光在“本格派推理挑戰”的海報上停了停。
“歡迎光臨。”陳默從吧檯後面站起來，“請問是……”
“啊，我是隔壁街房產中介的山田。”男人掏出名片。
“上次給您租的這房子，還記得嗎？正好路過，看看您開業怎麼樣了。”
希望像被戳破的氣球。
陳默接過名片，還是保持著笑容：“山田先生，謝謝關心，剛開業，還沒什麼客人。”
“正常，正常！”
山田擺擺手，“新店都要熬一陣，您這店具體是玩什麼的？我看著像解謎遊戲？”
陳默簡單解釋了一遍劇本殺的概念。
山田聽著，時不時點頭，但眼神裡的困惑沒散。
“所以，就是客人來扮演角色，在您設計的故事裡破案？”
“對。”
“一個人多少錢？”
“目前試營業，單人體驗價三千日元，一場三小時左右。”
山田的表情有點微妙，像是在說“這也有人玩？”
但他嘴上還是客氣：“有意思！等我週末有空，帶家人來試試！”
又寒暄了幾句，山田走了。
風鈴再次響起，店裡重歸安靜。
陳默坐回椅子上，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四十。
今天大概就這樣了。
他站起來，準備提前打烊。
反正也沒客人，不如早點去採購些東西。
就在他走到門口，手碰到“營業中”牌子時，一陣說笑聲由遠及近。
“小蘭！你看這家店，櫥窗好有感覺！”
“誒？米花謎案館……劇本殺是什麼？”
“不知道誒，但看起來好厲害！本格派推理挑戰？哇！這個適合你啦，你家裡不是有個名偵探嘛！”
“爸爸才不是……”
“走嘛走嘛，進去看看！反正今天沒事！”
三個身影停在了櫥窗前。
陳默的手停在半空。
中間那個短髮女孩，髮卡在陽光下亮閃閃的，一臉好奇和興奮的是鈴木園子。
旁邊站著長髮及腰，神情溫和的毛利蘭。
還有……
那個戴著大眼鏡的小男孩，雙手插兜，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正仰頭看著海報上的字。
鏡片後的眼睛，飛快地掃過櫥窗裡的佈景照片，又在陳默身上停了一瞬。
江戶川柯南。
來了！
陳默鬆開牌子，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進門空間。
臉上掛起那種面對顧客的溫和但不殷勤的笑。
門被推開了。
“歡迎光臨米花謎案館。”他說，“幾位對劇本殺感興趣嗎？”
園子最先進來，眼睛亮晶晶地四處看：“老闆！你們這店是幹什麼的呀？櫥窗上寫著推理挑戰……”
小蘭跟在她身後，禮貌地點點頭：“您好。”
柯南最後進來，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
他沒像普通小孩那樣亂跑，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大廳的佈局、吧檯、牆上掛的規則說明，還有陳默的臉。
“劇本殺是一種沉浸式角色扮演推理遊戲。”
陳默用最通俗的話解釋道，“簡單說，我會提供一個完整的案件故事，各位扮演故事裡的角色。”
“你們有各自的背景和秘密，需要在三小時內，透過蒐證、討論、推理，找出案件的真兇。”
“聽起來好有趣！”園子已經興奮起來了。
“像偵探遊戲對不對？小蘭，我們玩吧！”
“可是。”小蘭看向陳默，“我們只有三個人，可以玩嗎？”
“我們最低開場人數是五人。”陳默說道，“不過今天試營業，如果幾位確實想體驗，我可以臨時扮演兩個角色湊數。”
“或者，如果你們有朋友能馬上過來……”
“朋友……”園子想了想，“啊！小鬼頭！你打電話給博士，問問灰原和步美他們要不要來！”
柯南眨了眨眼：“現在嗎？博士可能在做實驗。”
“打嘛打嘛！”園子已經躍躍欲試了。
柯南看向陳默：“老闆，遊戲要多久？”
“標準流程三小時，加上講解和換裝，大概三個半小時。”
柯南拿出手機——那是個看起來挺高階的兒童手機，走到一邊小聲打電話。
陳默注意到，他說話時背對著這邊，聲音壓得很低。
小蘭趁機問道：“老闆，你們的故事嚇人嗎？會不會有很恐怖的場面？”
“我們主打的是本格推理，重點在邏輯和詭計。”陳默說。
“沒有突然驚嚇或血腥畫面，場景氛圍會比較懸疑，但不會刻意恐怖。”
“那就好……”小蘭鬆了口氣。
園子已經趴到吧檯上看選單了：“老闆，你們這個《血色晚宴》聽起來挺刺激的！講的什麼呀？”
“一場生日宴會上發生的毒殺案，五位賓客，每個人都有動機和秘密。”
陳默把人物手冊的封面推過去，“各位如果確定要玩，我可以簡單介紹一下角色，大家先選一下。”
這時柯南掛了電話走過來：“博士說可以，灰原和步美她們十分鐘後到，光彥和元太也在附近，應該能一起過來。”
“太好了！”園子歡呼，“那就五個人了！加上我們仨，正好八個！”
陳默看了一眼柯南。
小男孩正仰頭看他，眼神裡那種過於平靜的探究意味，讓陳默想起了前世審訊室裡那些最棘手的嫌疑人。
不，比那更復雜。
這是一種“我知道你知道些什麼”的直覺。
“那請幾位先坐。”陳默指了指大廳的桌椅，“等人到齊了，我統一講解規則，在這之前，可以先看看角色簡介。”
他把三份只公開了基礎身份和表面關係的人物手冊摘要分給了園子、小蘭和柯南。
柯南接過他那份時，手指在紙面上頓了頓。
“老闆。”他忽然開口道。
聲音是那種刻意裝出來的小孩腔，但用詞不太像小孩。
“這些故事是你自己寫的嗎？”
“大部分是原創，也參考了一些經典案例。”陳默面不改色。
“老闆以前是做什麼的呢？寫故事需要懂很多推理知識吧？”
來了。
試探。
陳默笑了笑，“只是推理愛好者，以前做過些文書工作。”
他轉身去準備茶水，避開了柯南的視線。
但他能感覺到那目光還停留在自己背上。
幾分鐘後，門再次被推開。
阿笠博士胖乎乎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三個真“小學生”。
步美、光彥、元太。
還有走在最後雙手插兜，表情淡淡的茶發女孩——
灰原哀。
“哎呀，陳先生，開業大吉！”阿笠博士笑呵呵地說，“孩子們聽說有好玩的遊戲，非要過來！”
“歡迎。”陳默點頭，“幾位先坐，我馬上講解規則。”
灰原哀走進來，目光掃過店內。
當她的視線掠過陳默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
她安靜地走到角落的椅子坐下，和興奮的步美他們形成鮮明對比。
人齊了。
陳默站到眾人面前，清了清嗓子。
“歡迎各位來到米花謎案館！我是店主兼主持人，陳默。”
他的目光掃過八張臉。
園子興奮，小蘭期待，三個真小孩好奇，阿笠博士樂呵呵，灰原哀平靜，柯南……
柯南在觀察他。
“接下來三個小時，各位將暫時忘記自己的身份，進入《血色晚宴》的故事。”
他按下遙控器。
大廳的燈光暗了一檔，投影儀在對面牆壁上投出泛黃的老照片：
一座西式洋館，夜幕下燈火通明。
“今晚是富豪森田雄三的五十歲生日宴，受邀前來的，是他最親近的五個人。”
“但宴至中途，森田先生倒下了。”
“酒杯碎裂，生命消逝。”
“而你們每個人——
都有殺他的理由。”
燈光全暗。
只有投影上的洋館照片，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遊戲，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