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色晚宴》（1）（1 / 1）
陳默站在長桌的主持人位置，看著眼前這四張面孔。
園子眼睛發亮，身體微微前傾，已經完全進入了遊戲狀態。
小蘭坐得端正，神情認真，手裡捏著剛拿到的人物手冊。
阿笠博士樂呵呵地笑著，似乎覺得這體驗很新奇。
而柯南——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看起來像個乖巧的小學生，但那雙眼睛掃視房間的速度，快得像在掃描現場。
灰原哀、步美、光彥、元太四人坐在靠牆的觀察席。
陳默之前解釋過，首場測試需要控制人數，他們可以作為特別觀眾旁觀，下次再來玩。
步美有點失望，但被灰原輕輕拉住了。
“現在分發角色。”
陳默將五份密封的信封放在桌上，“每個信封裡是各位的完整人物背景和秘密任務，以及一些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初始資訊，請勿互相傳閱。”
園子第一個伸手，拿了最靠近她的那個信封。
小蘭小心地取了一個。
阿笠博士笑呵呵地拿過剩下的。
柯南等大家都拿完了，才拿起最後一個。
陳默注意到，柯南拿起信封時，先用手指輕輕捏了捏厚度，然後對著光快速掃了一眼封口。
這是標準的檢查動作。
“在開啟信封前，我先說明規則。”陳默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第一，接下來的三小時，請儘量以角色的身份思考和說話。”
“第二，線索隱藏在房間各處，找到後可以私下檢視，也可以公開分享，這取決於你的角色目標。”
“第三，關鍵線索觸發時，可能會有特殊效果提示。”
“第四，每一小時會有一次集中討論時間。”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這不是競賽，目標是共同還原真相，找出真兇。”
“當然了，真兇的目標則是隱藏自己。”
“明白！”園子已經迫不及待了。
“那麼，請開啟信封，用十分鐘熟悉角色，有任何不明白的，可以現在問我。”
撕開信封的聲音響起。
陳默退到房間角落的監控臺後，坐下。
螢幕分成五個小畫面，連線著隱藏在房間各處的微型攝像頭。
他能看到每個人的表情變化。
園子扮演的是妻子森田美代子。
她看著手冊，嘴角不自覺地下垂，努力做出悲傷又端莊的表情。
雖然有點用力過猛。
小蘭抽到的是養女森田由紀。
她看得仔細，眉頭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紙面上的某行字。
陳默知道，那行寫的是“由紀其實知道森田曾對其父見死不救”。
阿笠博士扮演生意夥伴渡邊徹，他摸著圓滾滾的下巴，嘀咕著：
“哎呀，這人心裡算計不少嘛……”
柯南拿到的是弟弟森田健一。
他看得很快，幾乎是一目十行，然後翻回前面，又看了一遍。
接著他抬起頭，目光在房間裡掃視，牆壁、窗戶、桌子、壁爐，最後在陳默臉上停了一瞬。
那眼神裡有審視，還有隱約的……
興奮！
陳默移開視線，看向最後一個角色，私人醫生“白石潤”，由他自己扮演。
他快速瀏覽了早已熟記的內容，然後將手冊反面扣在桌上。
十分鐘到。
“各位，”陳默站起來，聲音切換成一種更正式類似旁白的語調。
“現在是晚上七點三十分，森田宅的宴會廳，生日宴即將開始。”
他按下手中的控制器。
房間裡的燈光又暗了一檔，變得像真正的晚宴氛圍。
投影在牆壁上投出搖曳的燭火光影，背景音樂響起。
是輕柔的古典鋼琴曲。
“森田雄三，今天五十歲了。”陳默緩緩說道。
“他坐在主位，看著桌邊的四位家人和朋友，妻子美代子坐在他左手邊，弟弟健一在右手，對面是養女由紀和生意夥伴渡邊，私人醫生白石坐在稍遠的側位，這是他的習慣，總是保持一點觀察的距離。”
“晚宴進行到一半，氣氛看似融洽，但每個人心裡，都藏著不同的想法。”
“現在，請以角色的身份，進行第一輪交流，可以從閒聊開始，也可以試探彼此，時間十五分鐘。”
隨後陳默坐下，開始觀察。
最先開口的是園子。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顯得溫柔又帶著一絲疲憊：“雄三，今天辛苦了，公司的事還順利嗎？”
這句臺詞不在手冊上，是她自己加的。
陳默暗自點頭，圓子進入狀態很快。
扮演森田雄三（死者）的也是陳默自己。
他點點頭，聲音刻意顯得有些疲憊：“還好，渡邊，那個新專案怎麼樣？”
阿笠博士，不，現在是渡邊徹了，立刻接上：“非常順利，社長，客戶那邊已經初步同意了。”
他說得流利，但手指不自覺地敲著桌面。
陳默知道，這是渡邊緊張時的習慣動作，手冊裡有寫。
阿笠博士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並且在演繹。
小蘭輕聲開口道：“父親，您最近臉色不太好，要多注意休息。”
她說得很自然，那種關切不像是演出來的。
柯南在這時說話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裡故意加了點懶散和不耐煩，很符合森田健一遊手好閒的人設：
“大哥，所以這個月的零用錢能不能……稍微增加一點？你看，我最近有些交際……”
“又去賭了？”陳默（森田雄三）皺眉。
“哪有！就是和朋友喝喝茶……”柯南擺擺手，那種敷衍的神態拿捏得很準。
閒聊繼續。
陳默引導著話題，讓每個人都至少說了兩輪話。
他在觀察，觀察每個人如何詮釋角色，更在觀察柯南。
柯南說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恰到好處。
他在試探渡邊新專案的細節，又在關心由紀最近的學習，還看似隨意地問白石醫生：“對了，大哥最近的體檢結果還好吧？”
這個問題很關鍵。
手冊裡寫，白石知道森田雄三有心臟病，但其他人只知道他身體不太好。
陳默（白石）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這是他給自己設計的角色習慣動作。
“社長需要多休息，特別是飲食要注意，有些東西不能碰。”
他說得含糊，但柯南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十五分鐘交流結束。
“現在是晚上八點。”
陳默再次站起來，“晚宴主菜即將上桌，但在那之前，森田先生需要服用今天的藥物。”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小藥瓶道具，裡面則是維生素片，放在森田雄三面前。
然後又拿出一個特製的酒杯，杯底有透明的夾層，裡面裝著幾顆不會融化的仿冰顆粒。
“醫生，”他轉向自己扮演的白石，“請確認一下。”
陳默切換回白石的身份，拿起酒杯看了看，點頭：“沒問題，社長，請用。”
他扮演的森田雄三接過酒杯，將藥片服下，喝了口酒。
這一切都在其他四人的注視下進行。
園子看得目不轉睛，小蘭神情專注，阿笠博士好奇地伸著脖子。
柯南……柯南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個酒杯，尤其是杯底。
“現在，”陳默回到主持人位置，“請各位自由活動三十分鐘，可以在房間內尋找線索，也可以私下交談。”
“但記住，你的角色可能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
話音落下，眾人起身。
園子第一個衝向壁爐，她大概覺得那裡最像藏線索的地方。
小蘭猶豫了一下，走向窗戶。
阿笠博士撓撓頭，開始在桌上翻找。
柯南沒有立刻行動。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房間裡緩慢移動，像是在腦海裡繪製平面圖。
然後他走向長桌，但不是看桌面，而是蹲下身，檢視桌底。
陳默的指尖在監控臺上輕輕敲了一下。
桌子底下，他藏了一條線索：一小片撕碎的紙屑，卡在接縫處。
那是森田健一的賭場借條一角，上面有金額和日期。
這條線索需要很仔細才能發現。
柯南蹲了十秒鐘，然後伸出手，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從縫隙裡剔出了那片紙屑。
他對著光看了看，放進口袋，整個過程沒有驚動任何人。
接著他起身，走向窗臺。
不是小蘭正在檢視的那扇主窗，而是側面一扇較小的窗戶。
他伸出手指，在窗臺上輕輕抹過，然後看了看指尖。
那裡有陳默精心佈置的擦拭痕跡——
灰塵分佈不均。
柯南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型放大鏡，對著窗臺仔細檢視。
然後他扭頭，看向陳默。
陳默保持著平靜的表情，對他點了點頭，示意“請繼續”。
柯南轉身，這次走向牆壁上的裝飾畫。
他沒有碰畫，而是盯著畫框左下角的磨損痕跡看了幾秒。
接著他退後兩步，目光在磨損處和窗戶之間移動，像是在計算什麼。
“老闆。”園子的聲音響起，她手裡拿著從壁爐裡找到的燒焦紙片，“這個可以看嗎？”
“任何你找到的線索，都可以檢視。”陳默說。
園子興奮地展開紙片，小蘭和阿笠博士也圍了過去。
紙片上只有殘缺的字跡：“……欠款……週三前……”
“這是誰的字跡？”小蘭問。
“需要你們判斷。”陳默說。
“我覺得是健一！”園子立刻說，“他剛才不是還討零用錢嘛！”
柯南這時走了過來。
他沒有加入討論，而是站在稍外圈，目光掃過紙片，又掃過園子、小蘭、阿笠博士的臉。
然後他說：“我可以看看嗎？”
園子把紙片遞給他。
柯南接過，沒有立刻看字跡，而是將紙片側過來，對著光看紙張的紋理和燒灼邊緣。
接著他湊近聞了聞，很輕微的動作。
“有股淡淡的藥味。”他說。
陳默的心臟輕輕一跳。
這個細節，他根本沒設定。
紙片是從舊報紙上裁的，怎麼可能有藥味？
除非……
除非柯南在演繹。
他在扮演一個敏銳的偵探，透過虛構細節來試探其他人的反應。
或者，他在試探陳默，看主持人會不會糾正這個“錯誤”。
陳默沒有糾正。
他點點頭：“很好的觀察，請繼續。”
柯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了一分。
然後他將紙片還回去，轉身走向房間另一角的書架。
三十分鐘的搜查時間過得很快。
陳默看著監控畫面，記錄每個人的行動路徑。
園子搜查了七個點，找到三條線索，但錯過了兩處隱藏更深的。
小蘭搜查了五個點，找到兩條，但觀察得很仔細。
阿笠博士……
呃，他主要在翻桌上的餐具和餐墊，找到了陳默藏在餐巾環裡的小紙條。
柯南搜查了九個點，找到了全部五條隱藏線索，還發現了一處陳默自己都差點忘記的細節。
地毯邊緣有一道很淡的拖拽痕跡，那是他佈置時不小心留下的，本打算清理掉，後來覺得可以作為干擾線索保留。
這孩子太敏銳了。
“時間到。”陳默說，“請各位回到座位。現在進入第一次集中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