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色晚宴》（4）（1 / 1）
房間裡安靜下來。
“你的意思是……”小蘭遲疑地說。
“有人想陷害醫生。”柯南說。
“這個人知道醫療事故的事，也拿到了證據的副本。”
“他趁著今晚宴會的機會，把證據藏在醫生家裡，試圖製造偽證。”
“那會是誰？”阿笠博士問。
柯南沒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疊，進入那種熟悉的思考狀態。
“這個人需要滿足幾個條件：
第一，他知道醫療事故的事。第二，他能拿到證據副本。
第三，他今晚有機會進入這個房間，並且有機會接近畫框。
第四，他也有動機殺死社長。”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人。
“滿足所有這些條件的人……”
他的話音停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小蘭的表情。
小蘭正看著桌面，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衣角。
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而在她的另一隻手裡，還捏著剛才找到的那個毒藥小瓶。
柯南的目光落在瓶子上，然後猛地抬起，看向陳默。
陳默迎上他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很輕微，但在柯南眼裡，卻像是一道閃電。
陷阱。
從一開始就是陷阱。
他太專注於“醫生是兇手”這個顯而易見的答案，以至於忽略了其他可能性。
那張畫框後的紙片，那個放置的方式，那些劃痕……
所有線索都在引導他相信，有人在陷害醫生。
但如果，陷害本身也是偽裝呢？
如果醫生就是兇手，但他故意製造了被陷害的假象，來洗脫自己的嫌疑呢？
柯南的大腦飛速運轉。
醫療事故的事，醫生自己當然知道。
證據副本，他完全可以自己列印一份。
藏匿證據的位置和方式，他可以故意留下破綻。
至於動機——
他本來就有動機，但多一層被陷害的偽裝，會讓他的嫌疑看起來更小。
而那個毒藥瓶……
柯南看向小蘭手裡的瓶子。
標籤被撕掉了，瓶底刻著“實驗用，勿食”。
如果醫生要使用這瓶毒藥，為什麼要保留原標籤？
撕掉標籤本身就很可疑。
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沒打算隱藏這瓶毒藥的存在。
相反，他需要有人發現它。
“瓶子。”柯南忽然說，“小蘭姐姐，你發現瓶子的時候，它是什麼狀態？”
“狀態？”
“是平放著的，還是立著的？瓶口朝哪個方向？”
小蘭努力回憶：“是……平放著的，塞在一排書後面。”
“瓶口朝著牆壁方向。”
“也就是說，從外面看不到瓶口。”
“對。”
柯南深吸一口氣。
平放，瓶口朝牆。
這意味著，如果瓶子裡有殘留的毒藥，那麼毒藥會聚集在瓶底一側，而不是瓶口附近。
而小瓶裡殘留的粉末很少，幾乎都在瓶底。
如果有人從這個瓶子裡取用毒藥，應該會傾斜瓶子，讓粉末流向瓶口。
那樣的話，殘留的粉末會更多地沾在瓶口附近的瓶壁上。
但這個瓶子的殘留分佈……
“這瓶毒藥，最近沒有被使用過。”柯南說。
“什麼？”園子驚呼。
“殘留太少，而且都沉積在瓶底，如果是近期取用過，瓶壁應該會有更多的附著痕跡。”柯南說。
“這瓶毒藥，很可能是一個幌子，真正的毒藥，是另一批。”
他抬起頭，看向陳默。
“所以，醫生確實準備了毒藥，但不是這瓶。”
“這瓶是故意留在那裡，讓人發現的，而真正的毒藥……”
他停頓了。
因為他想起來了。
在第一次搜查時，他在地毯邊緣發現的那些灰白色粉末。
石膏粉。
裝修殘留。
但如果，那不是石膏粉呢？
如果那是另一種粉末，被不小心灑出來，然後被人誤以為是石膏粉呢？
“第二次搜查時間到。”陳默的聲音響起，“請各位回到座位，進行最後討論。”
眾人坐下。
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園子看看柯南，又看看陳默，一臉困惑。
小蘭眉頭緊鎖，努力思考。
阿笠博士則完全放棄了，樂呵呵地說道：“哎呀，我反正搞不清了，你們年輕人決定吧。”
柯南沒有說話。
他盯著陳默，那眼神像是在說：我還沒有完全看穿，但我知道你在引導我。
陳默對他微微一笑。
“現在，”陳默說，“基於所有線索和推理，請各位進行最終投票。”
“誰是殺害森田雄三的兇手？”
“請將名字寫在面前的卡片上。”
五張卡片，五支筆。
園子咬著筆頭，猶豫了半天，寫下“白石”。
小蘭想了想，寫下“健一”。
阿笠博士寫了“渡邊”。
陳默自己寫了“白石”。
輪到柯南了。
他拿著筆，懸在卡片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知道正確答案是“白石”。
所有的邏輯都指向這個答案。
那些陷阱，那些誤導，最終都是為了掩蓋這個簡單的事實。
但他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麼。
那個酒杯。
那個夾層。
那些仿冰顆粒。
如果毒藥是塗在顆粒表面，那麼顆粒本身的材質。
應該是可以吸附毒藥的特殊材料。
但如果，顆粒內部是中空的呢？
如果毒藥是藏在顆粒內部，透過緩慢釋放來起效呢？
那樣的話，下毒的時機就不是在宴會上，而是在更早的時候。
早到什麼時候？
柯南的筆尖，在卡片上輕輕一點。
他寫下了一個字。
“白”。
但他沒有立刻交出去。
他抬起頭，看向陳默，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那些仿冰顆粒，是什麼時候準備的？”
陳默看著他，緩緩回答：
“三天前，社長吩咐管家準備的，因為週末有另一場宴會要用。”
三天前。
柯南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天前，醫生還沒有被社長威脅要公開醫療事故。
那起事故，是昨天才被社長髮現的。
動機的時間對不上。
如果下毒是在三天前，那麼醫生的動機就不存在。
除非——
除非醫生的動機，根本不是那起醫療事故。
除非那起醫療事故，本身就是一個幌子。
一個更大的陷阱。
柯南低下頭，看著自己寫下的“白”字。
然後，他慢慢劃掉了它。
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他重新寫下了兩個字。
投票結束。
陳默收齊卡片，一張張翻開。
園子：白石。
小蘭：健一。
阿笠博士：渡邊。
陳默：白石。
最後一張，柯南的。
卡片上寫著：
“由紀”。
小蘭扮演的角色。
小蘭睜大眼睛：“誒？！我？！”
柯南抬起頭，看向陳默，眼神平靜：
“我說對了嗎？”
陳默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輕輕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