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讓我冒充太子？懷疑的李自成！（1 / 1）
“等等！”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架住了慄宗周的拳頭。
慄宗周回頭，看見王之俊站在身後，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幹什麼？”慄宗周怒了，“你他媽想給這狗東西求情？”
“想啥呢？”王之俊翻了個白眼，“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個計劃。”
他蹲下來，仔細打量著劉旭的臉。
劉旭滿臉是血，腫得跟豬頭似的，但王之俊越看，眼神越奇怪。
“剛才沒仔細看。”他喃喃道，“現在我怎麼覺得……這乞丐有點眼熟？”
慄宗周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什麼眼熟的？像你哪位親戚？”
“你全家不都死光了嗎？不死你也不會進宮當太監。”
王之俊沒理他，起身去打了一盆清水，回來直接澆在劉旭頭上。
冷水一激，劉旭打了個哆嗦。
王之俊又拿了一塊破抹布，在劉旭臉上胡亂擦著。
擦掉血漬，擦掉灰塵，露出底下的臉。
王之俊的動作突然停了。
慄宗周也愣住了。
“這……”慄宗周張大嘴巴，“這……”
王之俊回頭，看向站在陰影裡的太子：“太子殿下，您過來看看。”
太子走過來，低頭看向劉旭的臉。
三個人，六隻眼睛，死死盯著劉旭這張臉。
劉旭的臉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眼眶腫著，嘴角裂著。
但那張臉的輪廓，那張臉的眉眼……
太像了。
跟太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太子也愣了：“真是稀奇，沒想到這乞丐，竟然跟本宮如此相像，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要不是我知道母后就生了我一個，我都懷疑自己有個雙胞胎弟弟流落民間了。”
王之俊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我有幫助殿下逃跑的妙計了！”
太子一怔：“什麼妙計？”
王之俊指著劉旭：“這乞丐跟殿下如此相像，不如我們二人將他獻給闖賊，謊稱他是太子！”
“到時候太子被俘，闖賊肯定就會放鬆搜查。”
“殿下趁機換上乞丐衣裳，悄無聲息地離開北平，直奔南京！”
太子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皺起眉頭：“萬一闖賊不信呢？”
王之俊自信滿滿道。
“請殿下放心，有我們兩個人親自將他奉上，親自為他作證，再加上這一模一樣的長相，別說闖賊，就是皇上在世，也得認錯！”
太子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辦。”
慄宗周也笑了。
他看著手裡的劉旭，像是看一件寶貝，鬆開手，把他扔在地上。
“狗東西，”他踢了劉旭一腳，“留你一命。”
劉旭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歷史上，明明是這兩個太監出賣了真太子，把真太子交給了李自成。
怎麼現在，變成把他交出去了？
蝴蝶效應嗎？
他抬起頭，看著這三個人的背影，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媽的！別讓老子逮著機會。
否則，非弄死這兩個死太監不可。
第二天一早，兩個太監就把劉旭押出了門。
劉旭渾身是傷，走路都踉蹌，被慄宗周像牽狗一樣用繩子牽著。
街上到處都是李自成的兵，穿著亂七八糟的衣裳，拿著刀槍，挨家挨戶搜人。
“讓開讓開！”慄宗周扯著尖細的嗓子喊，“我們是來獻太子的，帶我們去見闖王！”
那些兵一聽“太子”兩個字，眼睛都亮了，立刻把他們圍起來，前呼後擁地往皇宮方向走。
劉旭被推搡著往前走，一路上看見不少屍體橫在路邊。
有的穿著官服，有的穿著百姓衣裳，血淌了一地。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和焦臭味，遠處還有幾處房子在冒煙。
進了皇宮，一切都變了樣。
昨天還是金碧輝煌的紫禁城，今天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太監宮女蹲在牆角，瑟瑟發抖。
穿著破衣爛衫計程車兵在宮殿裡進進出出，有的抱著花瓶，有的扛著綢緞，有的甚至穿著龍袍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嘻嘻哈哈的。
劉旭被押到一座大殿前。
殿上坐著一個男人，四十來歲，方臉闊口，一雙眼睛精光四射。
他穿著一件土黃色的箭袖袍子，沒戴帽子，頭髮隨便挽了個髻，正歪在龍椅上，聽底下的人彙報什麼。
這就是李自成了。
那個讓崇禎皇帝吊死煤山、讓大明朝轟然倒塌的人。
殿兩邊站著幾十號人，有穿鎧甲的武將，有穿長衫的文士，一個個都拿眼睛盯著劉旭，像看猴戲似的。
對於一群出身低微的農民起義軍來說，看著尊貴的大明太子像死狗一樣跪在地上，簡直就是一種享受，有一種別樣的快感。
慄宗周和王之俊跪倒在地，高呼：“叩見闖王！闖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自成擺了擺手，眼睛落在劉旭身上：“這就是太子？”
“回闖王，正是！”慄宗周諂媚地笑著，“我等二人棄暗投明，特將太子獻上，願為闖王效力！”
李自成“嗯”了一聲，打量著劉旭：“這太子怎麼鼻青臉腫的？”
慄宗周心裡咯噔了一下，連忙找好的理由，說道。
“回闖王，這是我等二人為了表明跟大明朝徹底切割的決心，所以將太子打了一頓。”
“我們連太子都敢打，足見忠心，絕無二心！”
李自成點點頭，但眼神裡還有幾分懷疑。
“這人真是太子？不會隨便找個乞丐冒充的吧？把臉打腫了，好讓我們認不出來？”
兩個太監嚇得一哆嗦。
“小的哪敢欺瞞萬歲！”王之俊磕頭如搗蒜，“小的以性命擔保，這絕對是真的太子！”
“如果不是，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李自成看了他們一眼，對身邊一個將領說。
“去，把宮裡那些伺候過太子的太監宮女都叫來。”
“讓他們認認，這人是不是真的太子。”
“如果是就好，如果不是……把這三個人都拖出去餵狗。”
李自成冰冷的聲音響徹在大殿之中。
那將領領命去了。
兩個太監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完了，沒想到李自成這麼多疑。
皇宮大院裡，可是有不少人伺候過真正的太子，萬一被人看出來了怎麼辦？
萬一露餡了，他們都得死在這裡！
慄宗周偷偷捅了捅劉旭的腿，壓低聲音說。
“小子，你也聽到了，給我裝像一點，別露出破綻，這是你活下來的唯一機會。”
“你要是敢魚死網破，你也會跟著一起死，對你沒任何好處。”
劉旭沒說話，也沒看他。
他只是低著頭，盯著面前的金磚地面。
手指慢慢攥緊。
活下來。
先活下來再說。
一定要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