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安慰公主,被識破了身份,危險!(1 / 1)
“那可真得好好謝謝李先生。”劉旭說。
朱媺娖點點頭,沒再多說李巖的事。
她抬起頭,看著劉旭,眼神裡帶著幾分依戀,幾分好奇。
“皇兄,你是怎麼逃出來的?他們說你被抓了,被那兩個太監出賣了,到底怎麼回事?”
劉旭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他把自己被抓的過程簡單地說了一遍。
朱媺娖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等劉旭說完,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能看著皇兄化險為夷,我真的很高興。”
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幾分自嘲:“不像我,現在只是個廢人。”
她抬起那隻空蕩蕩的袖子,看了一眼,苦笑著放下。
“我連筷子都拿不穩,以前還有人伺候,現在……外公家裡,下人都不願意理我。”
“他們說我是個晦氣的亡國公主,跟著我沒好下場。”
“吃飯都沒人給我喂,我只能用左手慢慢夾,夾半天也夾不起來,等吃到嘴裡,飯都涼了。”
聽到眼前少女的話,劉旭心裡不由得一酸。
“我已經想好了,等過些日子,我就找個庵堂,剃了頭髮,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反正以後也不會有人願意娶一個廢人,一個亡國公主。”
朱媺娖抬起頭,看著劉旭,嘴角扯出一個笑:“皇兄,你說這樣好不好?”
劉旭看著她,看著她眼裡那片死寂。
他突然想起史書上關於這個少女的記載。
明亡後,朱媺娖活到了順治朝。
順治皇帝下詔讓朱媺娖與周世顯完婚。
婚後一年多,鬱鬱而終,死時年僅十七歲,懷有五個月的身孕。
十七歲。
懷胎五個月。
什麼樣的遭遇,能讓一個十七歲的少女寧願放棄腹中的孩子,也要奔赴死亡?
劉旭不敢想。
他只知道,眼前這個少女,正在走向那條路。
“不好。”
劉旭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堅定。
朱媺娖愣住了。
劉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人活著最重要,何必尋死覓活要出家?”
劉旭指了指她那隻斷臂。
“你覺得斷了一條手臂就是廢人了?我告訴你,不是。”
“我妹妹是公主,是金枝玉葉,這天下想娶你的人一大把。”
朱媺娖苦笑:“皇兄何必騙我……”
“我沒騙你。”劉旭打斷她,“斷了一條手臂怎麼了?我覺得還挺可愛的。”
朱媺娖呆呆地看著他。
劉旭繼續勸道。
“你以為出家日子就好過了?你知道唐朝的武則天嗎?”
“她當年在感業寺出家的時候,那些老尼姑是怎麼欺負她的?”
“一個沒有背景的小尼姑,又是個美人,你知道會遭遇什麼?”
朱媺娖睜大眼睛。
“庵堂裡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尼姑,折磨新人最狠了。”
劉旭故意把話說得嚇人,像講故事嚇唬小女孩的惡婆婆。
“尤其是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又斷了條手臂,沒人護著,去了就是給人當牛做馬。”
“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捱打捱罵,你以為青燈古佛是詩裡寫的那樣?那是騙人的。”
朱媺娖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可是……皇兄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看書看的。”劉旭隨口說,“反正你別把出家想得太好。”
“尤其是你這樣的,一旦進去,下場只會更慘。”
朱媺娖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低聲說道。
“可是……我已經不是公主了,沒了這條手臂,以後誰會娶我?誰會照顧我?”
“那就不嫁。”劉旭說。
朱媺娖抬起頭,滿臉驚訝。
“女子能頂半邊天,”劉旭認真地說,“誰說女子就一定要嫁人了?”
“你連出家的決心都有,還沒有不嫁的決心嗎?”
“實在不行,哥養你,無非就是添個碗筷的事。”
朱媺娖眼眶又紅了,這次是感動。
“要是你未來嫂子介意,”劉旭繼續胡說八道,“那我就把她休了,這種女人娶回家也是禍害。”
朱媺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雖然笑著,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流。
“皇兄……”她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你說的這些,大概都是客氣話,但我還是很開心。”
劉旭看到對方笑了,心裡鬆了一口氣。
能笑就行!
他不知道這個少女最後的結局會是什麼。
但至少現在,讓她笑了一次,這就夠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士兵的喊聲。
“王爺,檄文寫好了嗎?闖王那邊催了。”
劉旭無奈地嘆了口氣。
“知道了,馬上寫。”
他站起來,走到書案前,看著那堆文房四寶,頭又開始疼了。
朱媺娖也跟著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皇兄要寫檄文?我幫你磨墨吧。”
劉旭點點頭:“多謝。”
朱媺娖用左手拿起墨錠,在硯臺上慢慢研磨。
動作有些笨拙,但很認真。
劉旭拿起毛筆,盯著面前的空白紙張,腦子裡一片空白。
寫什麼呢?怎麼開頭?用什麼樣的語氣?他完全不知道。
就在這時,身邊的朱媺娖突然開口了。
“皇兄。”
“嗯?”
“你是怎麼決定要假裝太子的?”
劉旭腦子裡正想著檄文的事,沒反應過來,隨口答道。
“我當然是被逼——”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僵住了。
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動彈不得。
手裡的筆“啪”的一聲掉在紙上,墨汁洇開,染黑了一大片。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朱媺娖。
朱媺娖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悲傷,沒有了剛才的依賴,只有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光芒。
劉旭的腦子嗡嗡作響,後背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完了。
被認出來了。
剛才只顧著可憐她、安慰她,完全忘了,這是朱慈烺的親妹妹。
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妹妹。
就算他長得再像,聲音再像,朝夕相處的人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他強壓下心裡的慌亂,擠出一個笑容。
“皇妹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朱媺娖看著劉旭,沒有說話。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卻讓劉旭心裡發毛。
“不用裝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很平靜,“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劉旭臉上。
“其實剛見面,我就懷疑了。”
“你長得確實跟皇兄一模一樣。”朱媺娖繼續說,“可是……有些東西,是臉裝不出來的。”
劉旭看著她,知道自己已經被識破了,並非故意詐自己。
劉旭不再裝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苦笑著問:
“我哪裡露出了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