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李自成親率大軍出征！（1 / 1）
山海關內，吳三桂的中軍大帳。
帳外風聲呼嘯，夾雜著遠處傳來的號角聲和馬蹄聲。
帳內卻一片寂靜，寂靜得有些壓抑。
正中的帥案後面，擺著一張寬大的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孩子。
那孩子看著不過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袍子太長，拖在椅子上堆成一團。
他頭上剃得精光，只在後腦勺留著一小撮頭髮，編成一根細細的鼠尾辮，垂在腦後。
臉蛋圓嘟嘟的，帶著幾分稚氣，但那雙眼睛卻不像普通孩子那樣天真爛漫，而是帶著幾分茫然和不安。
他時不時扭動一下身子，似乎坐得不舒服，又偷偷看一眼站在旁邊的女人。
那女人二十七八歲年紀，生得極美。
一張鵝蛋臉，肌膚白皙如凝脂，眉眼溫婉，唇邊帶著淡淡的笑意。
她穿著一身絳紫色的旗袍，繡著繁複的花紋，腰間繫著明黃色的帶子，襯得那張臉越發精緻。
她站在那裡，一隻手輕輕搭在孩子的肩膀上，姿態端莊，目光平靜，像是在守護著什麼。
這就是大清國的孝莊太后，博爾濟吉特氏，名布木布泰。
她身邊這個孩子，就是她的兒子。
大清國順治皇帝，愛新覺羅·福臨。
帳中央，多爾袞率領一眾清軍將領，齊刷刷跪在地上。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聲整齊劃一，在帳中迴盪。
六歲的福臨坐在椅子上，看著這麼多大人跪在自己面前，心裡有些害怕。
他登基已經半年了，可每次看到這種場面，還是不太適應。
他偷偷拉了拉母親的袖子。
孝莊太后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無聲地安撫著。
多爾袞跪在最前面，穿著一身戎裝，外罩杏黃色馬褂，腰懸寶刀。
他雖然跪著，但腰背挺直，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往旁邊瞟了一眼。
正好落在孝莊太后身上。
那目光裡，有幾分愛慕，幾分痴迷，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孝莊太后自然察覺到了，她沒有躲避，反而微微頷首，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
多爾袞心裡一蕩，連忙收回目光。
旁邊跪著的多鐸、范文程等人，都低著頭，不敢多看。
但誰不知道攝政王的那點心思？
說起來，這大清的江山，本來應該是多爾袞的。
先帝皇太極，去年八月初九駕崩於盛京清寧宮，享年五十二歲。
皇太極死得突然，沒來得及立儲。
當時有資格繼承皇位的，無非是幾個人。
肅親王豪格，皇太極長子，年長有功。
睿親王多爾袞，皇太極之弟，手握兵權。
還有皇太極的其他幾個幼子。
爭來爭去，最後卻便宜了這個六歲的娃娃。
為什麼？因為多爾袞退讓了。
他放棄了自己登基的機會，轉而擁立福臨。
為此，他還殺了反對最激烈的豪格的親信，壓下了所有反對的聲音。
外人看來，這是多爾袞忠心耿耿，為了大清的穩定。
可明眼人都知道，他這麼做，為的是眼前這個女人。
替別人養兒子，還是養不熟的那種。
這話雖然難聽，但說的不就是多爾袞嗎？
1643年10月，6歲的順治皇帝在關外盛京登基。
大明滅亡於1644年，今年剛好是順治元年。
大清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位皇帝！
此刻，吳三桂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他身後站著楊珅、孫文煥等一干將領，一個個也是臉色鐵青，眼裡滿是不屑和厭惡。
這些滿清韃子，把他們的軍營當什麼了？
當著他們的面，對一個六歲娃娃跪拜，喊什麼“萬歲”？
惡不噁心？
多爾袞站起身，轉過身，看向吳三桂。
“吳將軍，”他微微一笑，拱手道，“從今以後，咱們就是合作伙伴了。”
“吳將軍既然與我大清合作，難道不應該向我們大清的皇帝，行個跪拜之禮嗎？”
聞言，吳三桂臉色一沉。
“跪拜？”他冷笑一聲，“多爾袞，你剛才也說了，咱們是合作。”
“你們清國的皇帝，跟我有什麼關係？想讓我下跪？強人所難了吧？”
多爾袞的笑容僵了一瞬。
帳中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多鐸手按刀柄，往前踏了一步。
幾個清軍將領也變了臉色，目光不善地盯著吳三桂。
吳三桂身後的楊珅等人也握緊了刀柄，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兩方對峙，劍拔弩張。
多爾袞抬起手，制止了多鐸。
他看著吳三桂，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點頭。
“吳將軍說得對！既是合作，自當平等相待，跪拜之禮，確實強人所難。”
“不過，彎腰行個禮，總可以吧？這總不算強人所難吧？”
“咱們大清的皇帝親臨此地，吳將軍作為地主，略表敬意，也是應該的。”
吳三桂咬著牙，沉默了好一會兒。
終於彎下腰，拱了拱手。
“見過順治陛下。”
聲音生硬，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身後那些吳軍將領，見主將都行禮了，也只好不情不願地彎下腰，胡亂拱了拱手。
六歲的福臨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些人對自己行禮，有些不知所措。
他偷偷看了母親一眼，見她微微點頭，便奶聲奶氣地開口。
“九叔，不必行此大禮，叫他們起來吧。”
多爾袞轉身，躬身道：“謝皇上。”
他直起身，揮了揮手，那些清軍將領也紛紛站起來。
帳中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就在這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報！！”
一個傳令兵飛奔而入，單膝跪地，滿臉驚慌。
“啟稟將軍！李自成親率大軍，傾巢而出，正向山海關殺來！”
吳三桂臉色大變。
“什麼？”
傳令兵喘著氣說：“李自成親率主力，實際兵力約有六七萬，都是精銳！”
“前鋒已過永平府，不日將至！”
帳中一片譁然。
吳三桂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李自成！這個狗賊！不過打敗我一次，就敢親征？真以為吃定我了？”
“欺人太甚！”
多爾袞在旁邊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吳將軍息怒。”他慢悠悠地說，“如今咱們兩家聯手，李自成不過是上門送死罷了。”
“他來得正好，省得咱們再去北京找他。”
吳三桂看了多爾袞一眼，心裡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沒錯！現在有清軍相助，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傳令下去！全軍集結，準備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