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歸順大清,怎麼還不出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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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帳中,空氣凝固得像要結冰。

吳三桂盯著桌上那把剃刀,瞳孔驟然收縮。

“多爾袞!”

吳三桂忍不住怒吼,“你這是什麼意思?趁人之危?”

多爾袞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緩緩說道。

“吳將軍,我是誠心誠意跟你合作的。”

“可合作嘛,總得有個規矩,你剃了頭,就是自己人。”

“不剃就還是明朝的人,明朝的人,跟我們大清,有什麼好合作的?”

帳中一片死寂。

吳三桂的手下們一個個臉色鐵青,手按刀柄,恨不得衝上去砍了這個韃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懂了。”

吳三桂咬牙切齒,雙眼充滿血絲,聲音沙啞地盯著多爾袞。

“你今天一天都不出兵,眼睜睜看著我的兵去死,就是為了這個?”

“等我的人打光了,等我沒了談判的籌碼,你就不裝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恨的。

“你根本就不是來合作的,你是來收奴才的。”

多爾袞笑了。

“吳將軍,兵不厭詐!這四個字,可是跟你們中原人學的。”

“你放心,只要你肯歸順大清,我多爾袞在此承諾,定會奏請皇上,封你一個王爺。”

“將來打下天下,劃一個富裕的省份,給你當封國!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等天一亮,李自成就要發動新一輪進攻了,吳將軍,你可要識時務啊!”

吳三桂站在那裡,渾身都在發抖。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亂。

悔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幾乎要把他淹沒。

後悔啊!

後悔不該放清軍入關。

本以為等來的是幫手,沒想到是一群豺狼。

這群豺狼不僅要吃他的敵人,還要吃他。

他想翻臉。

可翻臉的資本在哪裡?

他的兵打光了,只剩不到一萬殘兵。

李自成的六萬大軍就在城外,天一亮就要打進來。

翻臉?拿什麼翻?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憤怒和不甘,只剩下一種空洞的、認命般的平靜。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剃刀。

“將軍!”

“不可啊!將軍!”

身後的將領們驚撥出聲。

吳三桂沒有回頭,他舉起剃刀,貼在自己額頭上。

“都閉嘴。”吳三桂的聲音很輕,卻很堅決。

“跟我跪下。”

嘩啦!

一大片頭髮落在地上。

那頭髮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可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卻像一塊巨石,砸在每個人心上。

吳三桂放下剃刀,緩緩跪下。

“臣吳三桂,拜見攝政王。”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身後那些將領們,面面相覷。

有人雙拳緊握,指甲掐進肉裡;有人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下來;有人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滑落。

但他們還是跪下了。

一個接一個,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多爾袞看著跪在面前的吳三桂,看著那一地散落的黑髮,嘴角的笑容終於忍不住綻開。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聲音裡滿是得意。

“吳將軍果然是識時務的俊傑!”

他一招手,帳簾掀開,兩個清軍士兵端著銅盆、拿著剃刀走進來。

“來,給吳將軍和諸位好好收拾收拾!既然投了清國,就要有清國子民的樣子。”

兩個士兵走上前,一個按住吳三桂的頭,一個用熱水澆在他頭上,然後拿起剃刀,利落地刮起來。

頭髮一縷縷落在地上。

前額颳得精光,露出青白的頭皮。

後腦勺只留下一小撮,編成一根細細的辮子,像老鼠尾巴。

吳三桂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他感覺到那冰冷的刀鋒在頭皮上劃過,感覺到頭髮被一縷縷扯掉,感覺到那根細小的辮子在腦後晃盪。

噁心。

他想吐。

可他忍住了。

等兩個士兵退下,吳三桂摸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扯了扯那根鼠尾辮,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多爾袞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出大帳。

帳外,天已經大亮了。

多爾袞站在晨風裡,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多麼美麗的中原大地啊。

很快,就是大清的疆土了。

四月二十二日,清晨。

山海關外,大順軍大營。

李自成站在帥帳前,披掛整齊,意氣風發。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鎧甲,外罩杏黃戰袍,腰間掛著寶劍,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

“諸位將軍,”他環視四周,聲音洪亮,“今日一戰,必破山海關!”

“吳三桂那狗賊,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劉宗敏騎在他旁邊,光著膀子,咧嘴大笑。

“闖王放心!今天我第一個衝進去!吳三桂那狗賊的腦袋,我親手給你砍下來!”

“好!”李自成大笑,“劉將軍勇猛,本王最清楚!今日若是破了山海關,劉將軍當記首功!”

旁邊幾個將領也紛紛附和:

“吳三桂就剩那點殘兵敗將了,今天肯定撐不住!”

“咱們六萬精兵,打他那些殘兵,不是手到擒來?”

“等拿下山海關,咱們直接打到南京去!統一天下!”

李自成聽得心花怒放,一揮手。

“傳令!列陣!”

戰鼓擂響,號角齊鳴。

大順軍從營中湧出,在關前列陣。

六萬大軍,黑壓壓一片,旌旗遮天蔽日。

最前面是步兵方陣,長矛如林,刀盾如牆。

後面是騎兵,馬匹打著響鼻,蹄子刨著地面。

最後面是弓箭手和弩手,箭壺裡插滿了箭矢。

李自成親自指揮,擺出了一個一字長蛇陣。

這陣勢是他最拿手的。

首尾相連,互相呼應,進可攻,退可守。

陣型展開,像一條巨蟒,蜿蜒數里。

劉宗敏率前鋒,站在陣型的最前面。

他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刀鋒上還沾著昨天沒擦乾淨的血跡。

“兒郎們!”他舉起大刀,嘶聲吼道,“今天跟著老子衝進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殺!殺!殺!”

三軍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山海關城牆上,吳三桂站在那裡,望著下面那片黑壓壓的大順軍,臉色蒼白。

他身後站著幾個將領,一個個也是面無血色。

“將軍,”楊珅低聲說,“咱們……真的要打嗎?”

吳三桂沒有回答。

他只是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袋,又扯了扯那根鼠尾辮,嘴角抽搐了一下。

“打。”他沙啞著聲音說,“不打,我們連今天都活不過去。”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將領。

“把白布系在肩膀上,沒有白布的就是敵人。”

將領們默默點頭,各自去準備了。

城牆上,吳軍士兵們開始往肩膀上系白布。

白色的布條在晨風中飄動,像無數招魂的幡。

因為吳軍跟大順軍使用的都是明朝軍裝,這塊白布主要是讓清軍分清誰是敵人,避免誤傷!

遠處,多爾袞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傳令!”他對身邊的多鐸說,“讓阿濟格和你率八旗鐵騎,埋伏在吳軍右翼。”

“等我號令,一齊殺出。”

多鐸咧嘴一笑:“放心吧哥,今天讓這些漢人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騎兵!”

兩人領命而去。

多爾袞又看了一眼城牆上那些飄動的白布,淡淡地說了一句。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也是跟你們中原人學的。”

辰時,第一通鼓響。

李自成一揮令旗,大順軍開始進攻。

步兵方陣緩緩前壓,長矛如林,腳步整齊,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後面跟著雲梯車、衝車、投石機,吱呀吱呀地往前推。

城牆上,吳軍士兵張弓搭箭,嚴陣以待。

“放!”

箭矢如雨,從城牆上傾瀉而下。

大順軍的盾牌手舉起盾牌,組成盾牆,擋住箭雨。

但仍有不少人中箭倒地,慘叫聲被戰鼓聲淹沒。

雲梯車架到城牆上,士兵們攀援而上。

滾木礌石從城牆上砸下來,熱油澆下來,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大順軍人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湧上一批。

城牆上吳軍的箭矢漸漸不夠用了,滾木礌石也快砸完了。

劉宗敏騎在馬上,在陣前來回賓士,揮舞著大刀,嘶聲吼叫:

“給老子衝!衝上去!誰第一個上城牆,賞銀百兩!”

大順軍的攻勢更猛了。

城牆上,吳軍士兵節節後退。

彈藥將盡,箭矢將盡,連石頭都快扔完了。

而大順軍還有源源不斷的援兵湧上來。

楊珅渾身是血,跑到吳三桂面前,氣喘吁吁:

“將軍,弟兄們快撐不住了!大順軍太多了,咱們……”

吳三桂咬著牙,一言不發。

他只是死死盯著遠處的戰場,眼裡滿是血絲。

“該死,多爾袞怎麼還不出手?我都剃頭了,還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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