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會所赴宴(1 / 1)
林婉清咬了咬牙,像是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那個從紙巾上抄下來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聲。
就在她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通了。
“喂?”
蘇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有點懶,背景音很安靜。
林婉清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江、蘇辰……”她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是我,林婉清……周明他……他在金鼎會所888包廂,逼我過去……說有個金牌作曲人……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然後傳來蘇辰極其簡短,卻讓她瞬間安心的四個字:
“在那等我。”
“嘟——”
電話掛了。
林婉清握著手機,愣了好幾秒,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趕緊擦掉,深吸了幾口氣,拿起包走出公司。
……
出租屋陽臺上。
蘇辰把煙掐滅,轉身回屋。
他走到門口換鞋,還是那身白T恤運動褲,腳上踩著雙帆布鞋。
對門的房門“咔噠”一聲開了條縫。
蕭芸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頭髮還有點溼,臉上紅撲撲的。
“大半夜的,你上哪去?”她問,語氣努力裝得很兇,但眼神裡那點藏不住的關心還是露了出來。
蘇辰繫好鞋帶,頭也不回地揮揮手:
“去掃個黃,順便砸個場子。”
蕭芸:“??……”
她張了張嘴,想罵人,但蘇辰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
“你……你小心點!”蕭芸對著空蕩蕩的走廊喊了一句,然後“砰”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跳有點快。
這臭小子,又去惹什麼事?
……
金鼎會所888包廂。
林婉清推開門的時候,手心裡全是汗。
包廂很大,金碧輝煌的,空氣裡飄著一股昂貴的香薰味,混著菸酒氣。
周明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杯洋酒。
他旁邊坐著一個留著長髮、扎著小辮的中年男人,穿著件花襯衫,手裡夾著雪茄,一副“我是藝術家”的派頭。
“婉清來了啊,坐坐坐。”周明笑得特別假,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林婉清僵硬地走過去坐下。
“這位就是趙奇趙老師,業內金牌作曲人,一手捧紅了好幾個歌手。”周明介紹道,語氣裡全是討好。
趙奇抬了抬眼皮,打量了林婉清幾眼,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他從隨身帶的皮包裡抽出一份曲譜,“啪”地甩在玻璃茶几上。
“看看,專門給你們公司新人寫的,量身定製。”趙奇吐了口菸圈,語氣施捨一樣,“這種質量的歌,別人求都求不來。”
林婉清拿起曲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
她是音樂企劃,專業底子還在。
看了不到三十秒,她心就涼了半截。
旋律老套得像是十年前流行歌的邊角料拼湊的,和絃進行毫無新意,歌詞更是口水得不行,什麼“你的愛像流星劃過我心底”……
這玩意兒,能當主打歌?
“趙老師,這歌……”林婉清抬起頭,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委婉一點。
“怎麼?不滿意?”趙奇臉色一沉,“小丫頭,你懂音樂嗎?我這歌拿去給一線歌手唱都能火!給你家公司新人,那是抬舉你們!”
周明趕緊打圓場:“趙老師您別生氣,婉清她年輕,不懂事。”
他端起一杯倒得滿滿的洋酒,遞到林婉清面前,臉上的笑變得油膩又危險:
“婉清啊,趙老師好不容易抽出時間,還專門寫了歌。你這杯酒得敬吧?喝了,歌就是你的。以後在公司,我保你順風順水。”
他湊近一點,壓低聲音:“今晚把趙老師陪好了,別說一首歌,十首都行。”
林婉清臉色煞白,往後縮了縮。
周明臉上的笑沒了,眼神冷下來:“林婉清,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這酒你不喝,明天就給我滾蛋!歌?你想都別想!”
趙奇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像在看戲。
林婉清看著那杯晃動的琥珀色液體,絕望像潮水一樣淹上來。
就在她手指顫抖著,幾乎要碰到酒杯的時候——
“砰!!!”
包廂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巨響震得整個包廂都晃了一下。
門撞在牆上,又彈回來。
一個穿著白T恤運動褲、踩著帆布鞋的年輕男人,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跟這金碧輝煌的包廂,格格不入。
周明愣了一下,隨即暴怒:“你誰啊?!保安!保安呢?!”
蘇辰理都沒理,徑直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曲譜,掃了兩眼。
然後他直接“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笑聲裡的嘲諷,濃得化不開。
“你笑什麼?!”趙奇拍桌子站起來,指著蘇辰,“哪來的盲流?懂音樂嗎你?滾出去!”
蘇辰把曲譜隨手扔回茶几上,像扔垃圾一樣。
他轉頭看向趙奇,眼神裡全是看小丑的戲謔:
“第一小節,和絃照抄十年前的《月光小夜曲》,抄都抄不明白,轉調生硬得像車禍現場。”
“副歌部分,那個升C轉F的假音設計,連基本的人體聲帶共鳴邏輯都不顧,你寫出來是打算讓歌手唱完直接進醫院嗎?”
“還有這歌詞,‘你的愛像流星劃過我心底’?”蘇辰嘖了一聲,“大哥,流星划過去那是要燒沒的,你這比喻是咒人家愛情死得快?小學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
他每說一句,趙奇的臉色就白一分。
說到最後,趙奇那張“藝術家”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胡說八道!”趙奇氣得手指發抖,“你一個穿地攤貨的,懂什麼高雅音樂?!”
“高雅?”蘇辰樂了,“就你這流水線量產的工業垃圾,拿去給超市大甩賣當BGM都嫌吵。你管這叫金牌創作?”
他頓了頓,補上最後一刀:
“你在音樂學院,學的是母豬產後護理嗎?”
“噗——”林婉清沒忍住,趕緊捂住嘴。
周明也懵了,他聽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蘇辰那語氣裡的鄙視,是個人都聽得出來。
趙奇徹底破防了,他指著蘇辰,吼得唾沫橫飛:
“你懂個屁!有本事你現場寫一首出來啊!光會嘴炮算什麼本事?!”
蘇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轉身走到包廂角落。
那裡擺著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
蘇辰在鋼琴前坐下,掀開琴蓋。
手指落在琴鍵上。
在腦海中,他捏碎了那個金色的【地球金曲記憶膠囊】。
無數音符和歌詞瞬間湧入。
《泡沫》。
前奏響起。
很簡單的幾個和絃,但透著一種壓抑的悲傷。
蘇辰開口。
聲音透過【精通級歌唱技巧】和【絕對音感】的加持,一開嗓,就像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攥住了包廂裡每一個人的心臟。
“陽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顆粒感,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周明手裡的酒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趙奇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是專業的。
所以他更清楚,這開嗓的音準、氣息的控制、情感的注入……恐怖到什麼程度。
這根本不是普通歌手能達到的水平!
這是怪物!
歌曲推進。
壓抑的情緒一層層堆積。
直到副歌來臨:
“全都是泡沫,只一剎的花火——”
蘇辰的聲音猛地拔高!
那高音像一把利劍,瞬間刺破所有壓抑,帶著撕裂般的力量和絕望,轟然炸開!
包廂的吊燈都在微微震顫!
林婉清捂著嘴巴,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震撼的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這歌……這唱功……
降維打擊。
真正的降維打擊!
趙奇腿一軟,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難道我這輩子白活了?
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消散。
包廂裡死寂一片。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蘇辰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便籤紙和筆,刷刷刷寫下詞曲。
寫完,他“啪”地一下拍在林婉清懷裡。
“拿去交差。歌名《泡沫》,詞曲作者:皮卡丘。”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周明和趙奇,語氣平淡:
“如果你們公司連這首歌都接不住,趁早倒閉。”
說完,他拉起還在發呆的林婉清。
“走了。”
兩人大步走出包廂。
留下週明和趙奇像兩尊雕塑,坐在那一動不敢動。
直到蘇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趙奇才猛地喘了口氣,喃喃道:
“他……他到底是誰……”
周明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地上摔碎的酒杯,和那份被蘇辰扔在茶几上的“金牌曲譜”。
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這次,踢到鈦合金鋼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