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符師爐鼎(1 / 1)
子夜時分,陰羅宗外門地牢。
陳墨換上一身黑色斗篷,感受外面微涼的夜風和春意。
他輕車熟路地避開幾處巡查哨點,順著曹忠之前帶他走過的路,摸到了外門西南角的鏡湖。
此時正值初春,湖面上的霧氣比冬日裡薄了一些,卻多了一股草木腐爛的腥味。
陳墨從懷裡摸出那張幻影狐面具扣在臉上,大小一如往昔。
他解開一艘烏篷船的繩索,划動船槳。
湖水在槳葉下分開,發出沉悶的水聲。
濃霧中,遠處的黑市孤島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正等著吞噬那些懷揣夢想或貪慾的修士。
靠岸時,碼頭上的黑袍守衛依舊像兩尊石像。
陳墨直接彈出兩塊靈石,靈石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準確地落入木箱,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踏入長街,陳墨就發現這裡比上次來時人氣旺盛了許多,也混亂了許多。
他剛走過一個拐角,就看到兩名修士驟然拔刀相向。
血光一閃,其中一人便捂著脖子倒下,攤主則表情冷漠地將屍體拖到巷子深處,彷彿只是在處理一件垃圾。
陳墨心中一凜,將帽簷壓得更低,繼續前行。
他壓了壓帽簷,徑直走向一處售賣功法的攤位。
攤主是個駝背老頭,正縮在椅子裡打盹,面前的攤位上凌亂地擺著幾十本泛黃的冊子。
陳墨把從吳明那裡搜刮來的五本秘籍甩在攤位上。
陳墨壓低嗓音,“看看這些,值多少?”
老頭掀開眼皮,乾枯的手指在秘籍上快速翻動。
“《引氣訣》、《天眼術》、《金光術》全是入門級法術?”
老頭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這些玩意兒,白送都沒人要。”
陳墨冷哼一聲,作勢要收回秘籍。
“嘿,你這道友,性子倒急。”
老頭伸手按住秘籍,眼珠子轉了轉,“行吧,看在剛開張的份上,八塊靈石,愛賣不賣。”
陳墨心裡合計了一下。
這些東西確實不值錢,都是吳明攢下來的垃圾。
至於極樂峰的那些高深功法,他連拿出來的念頭都沒有。
在陰羅宗,有些錢能賺,有些錢拿了就是催命符。
“成交。”
接過八塊靈石,陳墨轉身扎進人堆。
他如今手上的靈石,包括從吳明那繳獲的四百四十七塊靈石,以及自己原本剩下的二十塊,再算上剛剛到手的八塊,總共四百七十五塊。
距離五百塊的“門檻”還差點,但在這黑市裡,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剩下的缺口,他原本打算動用宗門貢獻點。
這段時間處理屍體,他手裡攢了一百多點。
但這玩意兒劃撥過後容易留下痕跡,有洩露他資訊的風險。
所以,他打算今晚儘量以靈石購買爐鼎,實在不行了再動用貢獻點。
……
黑市最深處的區域就是爐鼎攤位,相比其他地方,這裡的空氣最冷,也最壓抑。
一排排巨大的鐵籠子錯落有致地擺放著,裡面關押眾多爐鼎。
陳墨啟用了“鑑魔之眼”:
【人族爐鼎,煉氣二層,雜靈根火修。】
【人族爐鼎,煉氣三層,底蘊盡失,不適合採補。】
【人族爐鼎,煉氣二層,三靈根木修,並無修仙百藝基礎。】
……
他邊看邊搖頭,這些爐鼎都不合用。
再經探問他發現這幾個月技藝爐鼎的價格上漲了不少,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一個一階符師女修,攤主張口就要六百靈石,而且這符師身體還有嚴重傷損。
遠超他的預期,陳墨直接轉身準備離開。
“嘿,這位道友,留步。”
旁邊一個身材瘦弱,戴著豬頭面具的攤主叫住了他。
“看道友轉了半天,眼光高得很吶。
我這兒有個別緻點技藝爐鼎,不知道道友有沒有興趣?”
陳墨停住腳,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豬頭攤主嘿嘿一笑,引他走到了一個黑布遮掩的木籠前,隨即他扯下了黑布。
籠子裡蜷縮著一個女修,即便此女渾身血汙,仍難掩美貌。
即便被鎖鏈穿透了琵琶骨,她依然不忘怒視籠外的攤主,她這種堅毅行為,讓她有了種英雌難辨的美感。
“這娘們是神符門弟子,抓回來的時候殺了我們兩個兄弟。
性子烈得很,嚴刑拷打了半個月,愣是不肯屈服,反倒是罵人很潑辣。
我們嫌煩,直接拔了她的舌頭。”
陳墨皺了皺眉,直接運轉“鑑魔之眼”,視線落在女子身上。
下一刻,他的心臟猛地跳動了幾下。
【人族爐鼎:煉氣四層修為,雖身體虛弱但底蘊仍在,經脈阻塞嚴重,幾無修為提升的可能。
另此爐鼎身具靈體,擁有畫符技藝……】
“身具靈體”的鑑定語,讓陳墨眼前一亮。
他可是有過同靈體雙修的體驗的,那滋味真是回味無窮!
更重要的是,這女人是一位符師。
在黑市裡,一個健康的、懂得畫符的煉氣四層爐鼎,起碼要八百靈石。
“開個價吧。”
陳墨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
豬頭攤主伸出四根手指。
“四百靈石。
要不是她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還得花靈石買藥醫治,少於六百我絕不鬆口。”
陳墨冷笑一聲,繞著籠子轉了一圈。
“四百?
你當我是冤大頭?”陳墨冷笑一聲,繞著籠子走了一圈,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實則【鑑魔之眼】早已將女修的狀態看了個通透。
他伸出兩根手指,不點傷口,反而指向女修丹田偏下三寸的位置。
“舌頭沒了,琵琶骨被鎖,這些都是明傷。
但你似乎沒發現,她的‘衝脈’被人用陰煞之氣堵死了。
這傷勢,別說畫符,不出十日,法力逆衝,她自己就會爆體而亡。
買個隨時會爆炸的廢物回去,你覺得值四百靈石?”
豬頭攤主臉色劇變,他只檢查了外傷和經脈,哪會想到還有如此隱蔽的暗手!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爐鼎是個“次品”。
“那道友說多少?”
“三百。”
陳墨語氣果斷。
“不可能,三百我連本錢都收不回來,三百五!”
“三百二。”
陳墨作勢要走,“你這貨色要是砸在手裡,過兩天死透了,連三十靈石都不值。”
兩人在籠子前你來我往,唾沫星子橫飛。
最終,價格定格在三百一十五塊靈石。
陳墨數出靈石,裝進一個布袋裡甩過去。
豬頭攤主接過靈石,仔細清點了一遍,臉上這才露出笑容。
“道友爽快。
“我這修為,帶她出島不方便,送貨上門嗎?”
豬頭攤主一愣,隨即拍著胸脯保證:“道友放心,只要加五塊靈石,在陰羅宗外門範圍內保證及時送到。”
“三天後,地牢門口。”
陳墨丟下五塊靈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他現在住的那間獄卒宿舍,狹窄陰暗,也就是個修煉的地方。
帶個大活人回去,不僅擠,而且根本瞞不住蘇業和曹忠那些人的眼睛。
魔門修士雖然沒什麼道德觀念,但在這地牢裡,他搞個女修天天雙修,遲早會引起公憤。
嫉妒這玩意兒,在魔門有時候比毒藥還可怕。
第二天一大早,陳墨揉著有些發酸的肩膀,走進了曹忠的簽押房。
曹忠正坐在桌後品茶。
“你來幹嗎?”
陳墨摸出一個不起眼的小布袋,悄無聲息地推到曹忠面前的茶碗旁,布袋裡發出幾聲靈石碰撞的輕響。
“曹伯,有個事兒想求您。”
曹忠抬眼看了看陳墨,伸手拿過布袋,以手摩挲布袋,似乎在默數里面的靈石數量。
“說吧,又憋什麼壞水呢?”
“我想換個房間。”
陳墨壓低聲音,“您也知道,我那屋小得轉不開身。
我想找個寬敞點、僻靜點的大房間。”
曹忠吐出一口茶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地牢裡的大間,可都是給那些管事準備的。”
陳墨湊近了一些,“實不相瞞,我昨兒個去黑市轉了轉,買了個爐鼎。
這不,想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折騰折騰。”
曹忠抬頭以審視的眼光看向陳墨,“你哪來的靈石買爐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