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神秘窺視者曝光（1 / 1）
陳墨整個人貼在牆角青磚上，指尖扣著的兩張符籙被汗水浸得發潮，連呼吸都壓成了細弱的氣流。院門外的人沒再靠近，也沒離開，就那麼杵著。
一息，兩息，三息……
他支著耳朵傾聽，很快他就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遠處的咳嗽聲，以及夜風鑽瓦縫的嗚咽聲。
然後是粗重的呼吸聲，毫不遮掩。
不對。
真要是高手，絕不會這麼大喘氣。
陳墨膝蓋微屈，重心再往下沉了寸許——越反常越要警惕。
又過了大概半盞茶的工夫，院門外那人終於動了。
一個腦袋從院牆上方探了出來。
藉著天邊剛剛泛起的那層魚肚白，陳墨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面目。
是個年輕男人，看模樣不超過二十歲。
圓臉，濃眉，嘴唇厚實，兩腮鼓鼓的，五官湊在一起給人一種憨傻的感覺。
他趴在樹幹上，兩隻手抱著樹枝，腦袋左右轉動，嘴巴半張著。
那副模樣，不像是來殺人的，倒像是趴在糖鋪子門口偷看的小孩。
陳墨不認識這個人。
家屬區搬來的時間太短，他和周圍的鄰居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就在陳墨猶豫要不要主動開口的時候，那人趴在牆頭的腦袋忽然轉了過來。
四目相對。
對方顯然也看見了他。
圓臉男人的嘴巴張得更大了，瞪著一雙牛眼，呆了足足兩秒，然後他身子往後一仰，從牆頭消失了。
院牆外面傳來腳步聲，直接遠去了。
跑了？
陳墨站在原地沒動，他沒有追出去。
對方的修為他摸不透，萬一這是個引蛇出洞的把戲呢？
萬一牆外面還有第二個人呢？
他在心裡把剛才那張臉的特徵過了一遍：圓臉，濃眉，厚嘴唇，體型偏胖，兩腮鼓鼓的，趴在樹幹上的姿勢笨拙——這不像是修煉有成的修士該有的身手。
但陳墨不會因為“不像”就放鬆警惕。
修仙界裡，扮豬吃老虎的故事他聽過太多了。
等到天色徹底放亮，他才從牆角走出來，活動了一下蹲得痠麻的雙腿。
回到屋裡，蘇雨柔還在睡。
他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蘇雨柔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是陳墨，嘴角彎了一下，掙扎著要坐起來。
“別起了。”
陳墨按住她的肩膀，壓低聲音說，“我出去上差，你待在家裡，和昨天一樣待在家裡修行畫符。”
蘇雨柔牽著他的手，乖巧點頭。
他鎖門時依舊按照昨天的方法，在院門上了做了記號，而後去了地牢。
……
地牢裡瀰漫著熟悉的腐臭味和潮氣，陳墨走進簽押房。
曹忠正在桌後翻賬冊，見到他來眼睛翻了翻，“何事？”
“昨晚有人蹲我院牆外，圓臉、濃眉、胖墩墩的，看著不太機靈。”
陳墨壓著聲音說。
曹忠“啪”地合上賬冊，抬頭看他，嘴角抽了抽：“你說的是李大勝吧？”
“認識？”
“家屬區誰不認識他！黑獄李長老的獨子。”
曹忠往椅子上一靠，“這孩子也是倒黴催的，他娘懷他時趕上宗門內鬥，被仇家的法力掃中肚子，早產不說，他娘也沒保住。
這孩子生下來時，就不太正常，後來發覺他的心智跟三歲娃似的。”
“偏這孩子資質好，和他爹一樣是三靈根。
李長老花了無數靈石請人治，都沒轍。”
“這孩子閒不住，整天在家屬區瞎逛，見著新鮮人就湊上去看。
你剛搬來，他好奇很正常，老住戶都習慣了。”
陳墨沒立刻接話，心裡轉著念頭：長老之子、三靈根、心智不全……
暫時看來沒惡意，但防人之心不能無。
“他那樣愛扒人牆頭，李長老不管他？”
“怎麼不管？
前幾天他就爬到劉長老家牆上去了，被劉長老拎著脖子去找李長老告狀。
李長老當面賠了禮，轉頭把他鎖在房裡關了三天。
結果剛放出來幾天，又跑出來瞎晃了。
這小子沒個長性，修煉也不上心，李長老也是對他操碎了心！”
聽到這裡，陳墨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終於鬆了半分，但沒全松。
“多謝曹伯。”
“小事，趕緊去值守。”
……
陳墨回到自己的值守小間，關上門，靠在木椅上，長長吐了口濁氣。
虛驚一場。
不過話說回來，一個黑獄長老家的兒子，三靈根的資質，這要是換個正常人，如今怕是已經築基了。
命運這東西，誰也說不準。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盤腿坐在木椅上開始運轉《玄淵溟水訣》。
今日地牢裡沒有新犯人送來，難得清閒。
陳墨索性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修煉中，氣海里的溟水法力一圈一圈地運轉，比前幾日又快了半分。
這都是蘇雨柔的功勞。
水靈之體的輔助效果比他預估的還要好，每次雙修之後，他經脈裡的靈力純度都會提升一截。
照這個速度，兩個月內達成煉氣三層圓滿的把握至少有七成。
修煉了整整一個白天，陳墨收功起身，伸了個懶腰。
準備交接班次時，曹忠忽然叫住他：“最近外門不太平，有正道修士潛入，你要是去黑市須得多留個心眼。”
陳墨聞言凜神，點頭應下：“多謝曹伯提醒，我有數。”
交接了班，他回到小院。
院門上的水痕記號完好無損，他開鎖進院。
蘇雨柔照例迎了出來，陳墨十分默契地摸了摸她的頭。
而後兩人進房，桌上擺著一疊新畫好的符籙，二十四張。
陳墨翻了翻，品質穩定，和昨天那批差不多。
他想起蘇雨柔之前的話，“對了，你要的中品符紙我打算今晚去黑市淘。”
蘇雨柔眼睛亮了亮，連忙在紙上寫，“是，主人。”
“今天沒什麼異常？”
蘇雨柔搖頭，在紙上寫：沒有人來過。
“好。”
陳墨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份靈獸肉和靈果放在桌上。
“先吃，吃完雙修。”
蘇雨柔乖乖坐下來吃東西，偷偷抬頭瞟他，耳朵尖微微泛紅。
……
雙修結束後，陳墨稍作調息。
而後交代一聲，他便拿著蘇雨柔畫好的符籙出了小院朝著夜市走去。
今夜竟然有彎彎殘月，高掛在天。
他腳步迅捷地來到了鏡湖岸邊，突然發現湖心小島方向，突然爆發了一道沖天火光。
陳墨想起下班前曹忠的提醒，他暗自心道：今日果然不宜去黑市。
他轉身欲走，突聽湖面上響起嘩啦嘩啦的水聲，湖中傳來喊殺聲：“抓姦細！
別讓這正道餘孽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