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李大勝是個寶藏(1 / 1)
窗戶紙已經透進來了天光,陳墨掙開了雙眼。
蘇雨柔仍在睡,他沒有打攪她,穿好衣服走到院子裡。
本想活動一下筋骨,後頸那根敏感的神經又跳了一下。
有人在看他,這次他沒有緊張。
他抬起頭,往昨天那棵老樹的方向看過去。
果然,一個圓滾滾的腦袋正從樹幹中間探出來,兩隻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這次這傢伙沒有直接跑開,說明他對陳墨也熟悉了些。
陳墨朝著樹上的腦袋招了招手,笑著問:“李大勝?”
樹上的圓臉男人渾身一震,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好一會才蹦出一句:“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別人告訴我的。”
陳墨語氣平淡,“樹上待著不好玩,下來坐坐?”
李大勝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嘿嘿”笑了兩聲,雙手一撐,直接從三丈高的樹上直接跳到了院子中來。
他落地的動作乾脆利索,雙腳著地時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而後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隨後對著陳墨道:“我沒見過你,你叫什麼?
為什麼住這兒……”
一連串的問題噼裡啪啦地砸過來,陳墨被他這股子勁頭弄得有點招架不住。
“我叫陳墨,剛搬過來的。”
“陳墨!”
李大勝大聲重複了一遍,咧嘴笑了,“好聽!
我爹叫李鐵柱,不好聽!”
陳墨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從腰間的儲物袋裡摸出一小包蜜餞,這是之前為蘇雨柔買的零嘴。
“吃嗎?”
李大勝兩眼放光,左手毫不客氣地把紙包抓了過去,右手從紙包中拿出一個果脯就往嘴裡塞。
他嚼得很快,腮幫子鼓成了兩個肉球。
“好吃,真甜!”
他含糊不清地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在腰間摸了一會,最後從裡面摸出一張符籙。
“給你!”
李大勝一邊努力嚼蜜餞,一邊輕聲道:“我爹說了,對我好的人,不能虧待了!”
陳墨聞言也不客氣,直接伸手接了。
手指剛觸到那張符籙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了不對。
符紙的材質極為細膩,靈力傳導溫潤而綿密,絕不是普通的下品甚至中品符紙。
符面上的紋路精密繁複,每一筆都恰到好處,靈力在紋路中流轉自如,沒有絲毫滯澀。
他翻過來看了看符籙背面,一行小字映入眼底——“斂息匿蹤”。
陳墨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斂息匿蹤符”。
這可是一階上品符籙!
這東西啟用後,可以在短時間內徹底收斂使用者的氣息和靈力波動,連築基期的神識掃描都很難察覺。
在黑市上,這種符籙有價無市,一張至少值四、五十塊靈石。
而李大勝隨手就給他了。
這樣的朋友,他真是太缺了。
日後,他得緊緊抱住李大勝這條‘大腿’!
……
“這符你哪兒來的?”
陳墨問。
“我爹畫的!”說著,李大勝已把最後一塊蜜餞塞進嘴裡。
“你爹對你倒是上心。”
陳墨隨口接了一句。
“上心個屁!”
李大勝突然垮了臉,蹲在地上摳石子,“他每天都安排幽傀盯著我修煉,練不好就關我小黑屋,連蜜餞都不給吃!”
陳墨樂了,蹲下來戳他胳膊:“那你還敢跑出來晃,不怕回去捱揍?”
“我算著時辰呢!”
說到這裡他猛地蹦起來,看了眼日頭,“呀,時辰快到了。
我該走了,再不走我爹的幽傀就要來抓我了!”
“對了,你以後還能給我蜜餞吃嗎?”
“可以啊,下次來我給你兩包,你藏在儲物袋裡,那幽傀應該搜不到。”
陳墨故意逗他。
李大勝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圍著陳墨轉了兩圈,突然“哈哈”笑起來。
陳墨也跟著笑,穿越這麼久,第一次不用猜對方話裡的陷阱。
這傻小子的純粹,倒比修仙界的爾虞我詐讓人安心。
笑夠了,李大勝把空紙包往懷裡一塞,縱身一躍就越過了院牆。
到了院外還不忘回頭喊:“陳墨我先走了,別忘了給我留蜜餞!”
“知道了!”
陳墨笑著回答。
等到李大勝的腳步聲消失,陳墨才轉身回屋。
蘇雨柔已經醒了,躲在正房看外面,見他進來,兩眼樂可笑成了月牙。
“時辰不早了,我該去上差了。”
陳墨把斂息匿蹤符塞進儲物袋,又叮囑:“今天和往常一樣,老實待著就行了。”
蘇雨柔溫柔點頭,不忘在紙上寫:“主人放心,我會乖乖的。”
陳墨摸了摸她的頭,轉身出門,按照慣例鎖門,並在門閂上做完記號,他才朝著地牢走去。
……
剛到地牢門口,就聽見裡面吵吵嚷嚷,幾個雜役弟子圍在一塊兒聊昨晚的事。
“你是沒見那正道修士的劍,快得離譜,可惜還是被黃執事一掌拍進湖裡了!”
“聽說庶務殿撈上來七、八具屍體,都是青雲觀劍修的,身上搜出來不少好東西呢!”
陳墨沒湊過去,徑直往簽押房走。
推開門發現曹忠正在修煉,他正想著退出等會再來時,發現對方已經睜開了眼睛。
“曹伯。”“嗯。早上庶務殿傳了話過來,說要給你加二十點貢獻,你小子幹什麼了?”
陳墨嘿嘿一笑,“昨晚我去黑市,正巧遇到黑市抓姦細,我幫忙撈了一具屍體。”
“你小子運氣還真好!”
曹忠一拍桌子,“別人去黑市都是花錢,你卻是半道上的貢獻點。”
陳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話鋒一轉:“對了曹伯,那些正道修士的屍體,什麼時候送到地牢這邊來處理?”
曹忠聞言搖頭,“不會送來了,那些正道修士大多煉有飛劍,庶務殿的人會直接剖開屍體挖飛劍,而後把殘骸轉去‘煉骨峰’處理。”
陳墨臉上的笑瞬間凝固,指節不自覺攥緊——昨晚撈江華明時,劍道感悟順著指尖鑽進腦海的清晰感還沒散。
這好幾具靈骸,每具都可能是靈根碎片、功法經驗!
他甚至能腦補出庶務殿修士刨開屍體取飛劍時,那些靈骸的底蘊順著風飄向煉骨峰的畫面,心疼得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曹忠疑惑地看他。
“沒……沒事。”
陳墨趕緊伸手揉了揉腰,“可能是最近雙修太勤了,腰有點酸。”
“咚!”
簽押房的門突然被推開,牢頭蘇業叼著個菸袋鍋子進來,掃了陳墨一眼,咧嘴笑:“我這剛進來,就聽你小子說什麼腰不行了?
年輕人要懂得節制,要知道‘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田啊’!“
外面的獄卒聽到了蘇業的話,登時哈哈大笑起來。
陳墨老臉一紅,撓著頭訕笑:“蘇頭教誨的是,我記下了。”
“嗯,年輕人能聽勸,這點不錯!”
陳墨沒敢接話,趕緊溜出簽押房,免得大家繼續取笑他。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才長長吐了口氣,心疼勁還沒過去。
那可是好幾分機緣啊,就這麼沒了,比損失一個億還難受。
他坐到木椅上,強迫自己靜下心來修行,並安慰自己:麵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不急!
他強迫自己盤坐修煉,可法力轉了三圈就亂了,滿腦子都是那些化成青煙的靈根碎片、劍道經驗……
既然無法修煉,他索性趴在桌上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日頭偏西,地牢裡的火把陸續點亮,昏黃的光透過門縫投下斑駁影子,正心煩時,門板突然被拍得啪啪響。
“陳墨快開門,來活了!”
李辰的聲音突然拍在門板上,急促又響亮。
陳墨快速起身開啟了房門,只見李辰站在門外,額頭上還掛著汗,“庶務殿剛送過來幾個新犯人,咱們得加班幹了。”
新犯人!
陳墨心裡瞬間炸開一朵花,上午的心疼勁一掃而空,腳步都輕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