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正道設伏殺機現(1 / 1)
狂風颳過耳廓,帶來陣陣刺痛。
失重感瞬間攫取了陳墨的身體,他沒有任何遲疑,右手猛地甩出巴掌大的紙轎子。
他的法力如開閘洩洪般瘋狂湧入紙轎,“冥雲轎”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頂丈許寬的黃色大轎,穩穩懸停在他的身下。
他踩在轎頂,而後拉住極速墜落的李大勝衣領,待把他拉到轎子裡後,他又操縱轎子去追墜落的蘇雨柔。
很快他就追上了此女,隨即他伸手發力,將此女也拉入到了轎廂之中。
這番操作完成,已經讓他面色蒼白了。
這轎子對法力的消耗還是太大了,不過眼下情況緊急,他還要咬牙硬撐。
他加大法力輸出,隨即轎底部的縮地法陣爆發出刺目的黃光。
整頂轎子驟然加速,斜向衝破雲層,徹底脫離了巨船解體的中心區域。
半空中,各色法器光芒閃爍。
兩道踩著黑幡的身影在混亂中異常顯眼。
那兩個執法隊弟子因為修為較高,且有飛遁法器也在空中立住了身形。
這兩人對視一眼。
“沒想到,那小子手裡也有飛行法器!”
高個弟子喊道。
“金師兄交代過,我們正好趁此機會把他料理了。
追!”
矮個弟子率先調轉黑幡,高個弟子也迅速調轉方向跟上。
兩柄黑幡劃破長空,朝著“冥雲轎”逃離的方向追擊而去。
高空之上,那劈開雲船的青袍道人根本沒有關注掉落的後勤營雜役。
反而身形一轉,直撲被圍攻的孫殿主。
……
狂風在轎廂外呼嘯,持續飛遁了數里地,陳墨體內法力幾近枯竭,全靠一口氣硬撐著。
眼看下方出現一片茂密老林,陳墨咬著牙催動最後一絲法力,勉強穩住轎身斜斜下墜。
可體內法力早已見底,轎廂失去控制般重重砸進落葉堆,“轟”的一聲悶響後又滑出十多丈,三人滾落在地時,陳墨直接脫力癱軟,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強撐著收起“冥雲轎”,反手從儲物袋摸出一顆“培元丹”塞進嘴裡。
藥力化開,乾涸的經脈稍微得到一絲滋潤。
隨後他又迅速取出三張“斂息匿蹤符”,分別給他們三人貼上。
光芒閃過,他們三人的身形直接原地消失。
李大勝暈得七葷八素,剛要張嘴嘟囔“陳墨,我頭好暈”,陳墨突然探出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眼神裡滿是警示。
李大勝愣了愣,立刻反應過來不對勁,乖乖閉上了嘴。
陳墨指了指不遠處的灌木叢,三人一起躲了起來。
三人剛剛藏好,林中便傳來極輕的沙沙聲,那是靴底踩在枯葉上的動靜。
視線穿過灌木叢的縫隙,前方十多丈外的空地上,憑空多出了五六道身影。
這些人穿著制式統一的法袍,袖口繡著雲紋,手持各色法器,正呈扇形散開,仔細搜尋著四周。
正道修士!
陳墨緩緩放慢了呼吸,心中則是不住嘆息。
陰羅宗的雲船遇襲,他們逃遁至此,卻有正道修士在附近埋伏。
這說明陰羅宗內有奸細,提早透露了他們此次來落雁谷的行動路線,而且這個奸細的級別極高。
此事他想想也就作罷了,反正他也做不了主,眼下他只能顧好自己了。
……
半空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穿透樹冠,重重落在那片空地上。
正是那兩個緊追不捨的執法隊弟子。
兩人剛一落地,還沒來得及搜尋陳墨的蹤跡,就迎面撞上了那幾個正道修士,空氣瞬間凝固。
“魔修!”
一正道修士大喝出聲,手中長劍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不好,有埋伏!”
高個執法隊弟子驚駭欲絕,轉身就要重新駕馭黑幡升空。
卻晚了,五六件法器同時轟出。
火球、冰錐、風刃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瞬間將他們籠罩。
劇烈的爆炸聲在林中迴盪,泥土和斷枝四處飛濺。
兩名煉氣中期的執法隊弟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
護體法光寸寸碎裂,身體被轟得血肉模糊,重重砸在地上。
李大勝看得清楚,作勢就要衝出去幫忙。
陳墨的手掌猛地扣住李大勝的肩膀,五指發力,硬生生將他壓回原地。
李大勝滿臉焦急地指著外面的戰鬥。
陳墨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不說他現在法力不濟,衝出去也是送死。
這兩個執法隊弟子墜船時不逃命,反而追著他不放。這其中必有緣故,他猜測這兩人就是金大江派來殺他的。
現在他們被正道幹掉,可謂是一舉兩得。
既省了他動手的功夫,又不用他擔任何風險,只可惜他無法摸獎了。
……
林子裡的動靜引來了更多的正道修士,短短十幾息,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二十多人。
李大勝看清外面的人數,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握著法器的手也鬆開了,徹底打消了衝出去的念頭。
蘇雨柔雖然貼著陳墨未動,但她的視線死死盯著新出現的那群人。
這群人穿著杏黃色的法袍,胸口用金線繡著一枚符籙的圖案,這是“神符門”的標誌。
蘇雨柔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輕顫,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指甲摳進掌心的肉裡。
陳墨察覺到她的異樣,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捏了捏。
蘇雨柔轉過頭,迎上陳墨的視線。
陳墨沒有說話,只是加重了對魔種的控制,蘇雨柔的顫抖漸漸平息下來,重新低下頭。
……
外面的空地上,正道修士正在快速打掃戰場。
兩個執法隊弟子的儲物袋被解下。
一名神符門修士彈出一張火彈符。
橘紅色的火焰落在屍體上,瞬間騰起一人高的火柱,將血肉燒成灰燼。
“動作快點,繼續往前搜!
不要放過任何一個魔宗餘孽!”
領頭的修士低聲喝道。
人群迅速散開,朝著林子深處推進。
有幾個人甚至從陳墨三人藏身的青石旁路過。
最近的時候,距離不足三尺。
“斂息匿蹤符”神效無比,將三人的氣息完美融入周圍的草木之中。
正道修士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陳墨依然一動不動。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濃密的樹冠遮蔽了星月,林子裡伸手不見五指。
四周一片死寂,連蟲鳴聲都聽不到。
陳墨這才鬆開按著蘇雨柔的手,緩緩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
李大勝早就等得不耐煩了,開口道:“陳墨,咱們現在去哪?”
陳墨環顧四周,黑漆漆的林海彷彿沒有盡頭。
正道修士還在附近遊蕩,陰羅宗的隊伍已經被徹底打散。
在這種隨時可能遭遇正道大部隊的環境裡,亂跑就是找死。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過夜。”
說罷,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張“輕身符”貼在身上。
“跟緊我,別弄出動靜。”
三人藉著夜色,小心翼翼地在林中穿行。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傳來隱隱的水聲。
陳墨停下腳步,撥開擋在面前的藤蔓,一條數丈寬的溪流出現在眼前。
水流湍急,在夜色中泛著冰冷的白光。
溪流對岸,是一座陡峭的石崖。
石崖底部,隱約可見一個半丈高的天然溶洞。
“去那裡。”
陳墨指了指對岸的溶洞。
有水流掩蓋氣味,溶洞易守難攻,是個絕佳的藏身點。
陳墨縱身一躍,踩著溪水中凸起的幾塊石頭,穩穩落在對岸。
李大勝和蘇雨柔也跟著跳了過來,三人鑽進溶洞。
洞內空間不大,僅能容納五六人。
空氣潮溼,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陳墨從儲物袋中取出“噬血曼陀陣”佈置了起來。
一切就緒,他交代了幾句,便盤膝坐下運轉《玄淵溟水訣》,恢復體內枯竭的法力。
蘇雨柔溫柔安坐在他不遠處,默默守護。
李大勝則靠著石壁坐下,雙手抱著膝蓋,圓臉上滿是不安。
夜越來越深,陳墨體內的法力漸漸充盈,他剛要叮囑兩人守好洞口。
洞外佈置的法陣傳來一陣細微卻清晰的靈力波動。
陳墨心神驟凜,有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