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亮親傳身份懾宵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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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道看了一眼桌上的靈石,沒有伸手去拿。

他搖了搖頭,乾瘦的手指把那塊靈石推了回來。

“客人出手闊綽,但這活兒老道接不了。”

陳墨指尖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嫌少?”

老道嘿嘿笑了兩聲,端起茶杯潤了潤喉嚨。

“不是靈石的事。”

“這坊市裡盯著鄭瑞的人,可不止一個兩個。”

“他們圖的,是他身上的功法。”

陳墨腦中快速覆盤起來,舅舅身上的幾本低階功法,早在半年前就賣乾淨了。

那,這邊的人還在圖謀什麼?

念頭轉到這裡,陳墨回想起舅舅那副衰敗的軀體,以及那些暗褐色的斑紋。

那不是普通的舊傷,那是修習陰羅宗禁術留下的反噬痕跡。

以消耗自身潛力燃燒壽元為代價,強行突破境界的法門。

這種禁術,在陰羅宗內門都需要大量的貢獻點才能兌換。

對於宗門弟子來說,這是走投無路時的搏命手段,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碰。

但放在這偏僻的散修坊市,情況完全不同。

這裡的散修,九成以上都是雜靈根偽靈根。

他們獲取靈石艱難,沒有宗門資源傾斜,卡在煉氣初期中期幾十年不得寸進的比比皆是。

壽元耗盡前,若是能得到南域第一魔門的破境禁術,必然有人願意折壽換取修為。

這就全對上了,錢百通不用強,而是選擇在藥裡下毒,慢慢拖垮舅舅的身子。

把人逼到絕境,再以續命靈藥作為交換,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這鄭瑞的底細,我大致有數了,咱們換個話題。”

他給老道續上茶水。

“坊市巡邏隊的錢百通,是個什麼路數?”

老道端著茶杯的手穩穩當當。

“錢隊長今年三十六歲,偽靈根資質,卻是煉氣六層的修為。”

陳墨端著茶盞的動作停頓了半息。

三十六歲的偽靈根,放在陰羅宗外門,最多煉氣三四層的水平。

這錢百通能修煉到煉氣六層,必然有大機緣。

“他的修煉速度怎麼這麼快?”

老道往包廂門外瞥了一眼,壓低嗓門。

“因為他手裡,有一個極品爐鼎。”

“不但生得美豔,修為也不低。”

陳墨眸色微沉,偽靈根能在三十六歲突破煉氣六層,背後絕不止爐鼎這麼簡單,必須摸清他的底細才能動手。

“這種好東西,就沒人去搶?”

老道乾笑兩聲,往椅背上一靠。

“誰敢搶?

錢百通可是坊主的外甥,坊主青牛真人可是築基期的大修士。”

聽到這裡陳墨暗暗咋舌,以他現在的底牌,二階法袍加上破法錐,對上煉氣大圓滿或許能保命。

但對上築基期,毫無勝算。

落雁谷裡那個一劍劈碎雲船的築基道人,他可是親眼見過的。

他不動聲色地略過這個話題。

“這坊市裡的百草堂,又是什麼背景?”

老道有問必答。

“百草堂是孫家開的,一個本地的煉氣家族。”

“堂主孫伯威,煉氣八層修為,平時不怎麼露面。”

“堂內坐館看診的醫修,是他兒子孫昭。”

打聽完這些,陳墨從儲物袋裡摸出四塊靈石,推到老道面前。

“多謝。”

老道利索地收起靈石,起身離開。

陳墨起身離開包廂,順著樓梯下到一樓,出了珍食閣。

夜風帶著幾分涼意。

百草堂距離珍食閣不遠,只隔了兩條街。

陳墨沿著石板路走過去,沒多久就看到了掛著藥葫蘆招牌的鋪子。

鋪子門面不小,但裡面的擺設頗為簡陋。

兩排高大的藥櫃靠牆立著,幾個凡人夥計正在櫃檯後打瞌睡。

大堂右側放著一張長條桌,桌後坐著個煉氣三層的中年人,這應該就是孫昭了。

陳墨邁步走進去,腳步聲驚醒了打瞌睡的夥計。

“客官,抓藥還是看診?”

一個夥計迎上來。

“買些溫補氣血的藥草。”

夥計轉頭看向長條桌後的孫昭。

孫昭站起身,態度頗為客氣。

“這位道友,溫補氣血的藥草種類繁多。”

“不知是給什麼人服用?具體是何症狀?”

陳墨走到桌前坐下,把鄭瑞的症狀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

“氣血衰敗,經脈滯澀,體表有暗褐色斑紋……”

孫昭一邊聽,一邊提筆在紙上記錄。

寫完後,他端詳了一遍方子。

“道友描述的症狀,像是某種功法反噬,或者是陳年舊毒發作。”

“我這方子以補氣血的血芝果、木靈參為主,輔以幾味溫和的靈草,能固本培元,緩解氣血流失。”

他把方子遞給夥計,“去抓三副。”

夥計接過方子,轉身去藥櫃前忙活。

陳墨坐在椅子上,視線跟著夥計的動作移動。

每一味藥草從抽屜裡拿出來,他都在心裡過了一遍。

沒有延津果,也沒有腐骨草,全都是正兒八經的溫補靈草。

夥計把抓好的藥草包成三包,用草繩紮緊,放在櫃檯上。

“客官,一共五塊靈石。”

陳墨站起身,手探入儲物袋。

他沒有直接拿零散靈石,而是摸出一個布包,“不小心”從儲物袋邊緣滑落在櫃檯,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布包沒繫緊,十幾塊靈石滾了出來。

幾個凡人夥計眼神瞬間亮了,孫昭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彎腰把靈石撿起遞迴:“道友小心,財不外露。”

陳墨不動聲色地接過布包,心中暗忖:孫家父子應該和錢百通沒關係。

若是一夥的,絕不可能對這筆橫財視若無睹。

“客官慢走。”

他付過靈石,便拎起藥包,轉身出了百草堂。

陳墨拎著藥包,在坊市的街道上走得很慢,他甚至刻意繞了兩條偏僻的暗巷。

半個時辰過去,身後毫無動靜。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腳步聲,連凡人探子都沒有。

陳墨停在暗巷的陰影裡,徹底排除了孫家的嫌疑。

孫昭開的方子沒問題,孫家也沒有見財起意。

舅舅藥罐裡的延津果和腐骨草,只能是錢百通買通了某個夥計暗中加入的。

看來,他需要抓一兩個百草堂的夥計審問一下口供了。

……

回到小院巷口的時候,就聽到“哐當”一聲巨響!

他看到一個身穿勁裝的中年男人正抬腳踹舅舅家的院門,只是門板上亮起一層淡淡的血色光暈,將他的力道盡數擋了回去。

中年男人被震得後退了半步,面部肌肉繃緊。

“這裡何時布了法陣?

裡面的人快點開陣,讓我們進去檢查!”

陳墨站在巷口的陰影裡,一動不動,這人必然是錢百通。

他沒有立刻衝出去,腦海中快速盤算著雙方的戰力對比。

真要動手,憑藉二階法袍和符籙能快速擊潰對方,但動靜太大必然引來青牛坊市的其他勢力,舅舅的安全反而更難保障,絕不能硬來。

他緩緩邁出陰影,腳掌踩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晰的悶響。

錢百通的動作停住,轉過頭看向巷口,眼裡的囂張瞬間變成疑惑:“你是誰?”

陳墨摘下兜帽,冷著臉大聲問道:“在下是陰羅宗太上長老鄭德仙親傳弟子,陳墨。

院子裡是我舅舅,錢隊長當眾踹門,是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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