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借勢壓人,擬定策略(1 / 1)
“陰羅宗太上長老鄭德仙親傳弟子,陳墨。”
這幾個字砸下來,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錢百通的腳步釘在原地,半轉的身子僵住。
他身後跟著兩個勁裝漢子,一個手裡還提著棍子,動作也跟著凝固。
錢百通的喉結滾了一下。
陰羅宗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
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隨即腦子裡飛快地轉起來。
不對。
他查過鄭瑞的底細,鄭瑞確實有個外甥在陰羅宗,只是他的外甥是一個五行雜靈根的雜役獄卒。
南域魔道第一宗的太上長老,憑什麼收這種廢物當親傳?
錢百通眯起眼,重新打量陳墨。
年輕,不到二十歲的樣子,修為……煉氣四層。
煉氣四層的雜靈根,說自己是元嬰老怪的親傳弟子?
他嘴角抽了一下,剛要開口,身後一個勁裝漢子已經沉不住氣了。
“嘿,小子,你他孃的吹什麼牛?”
那漢子是個凡人武者,仗著錢百通的勢在坊市裡橫慣了,壓根分不清修士之間的彎彎繞繞,揚著下巴朝陳墨嚷嚷。
“陰羅宗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
你咋不說你是陰羅宗宗主他爹呢?
老子……”
話沒說完。
陳墨右手一翻,水箭符破空而出,寒芒直刺漢子眉心。
“噗”的一聲,漢子倒地,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那漢子雙眼睜得大大,顯然是死不瞑目。
錢百通的瞳孔驟縮,他盯著陳墨法袍上靈光縈繞,光暈柔和這材質靈氣充盈,紋路緻密,一看就不是普通法袍。
再看陳墨出手的架勢,他發出一張水箭符後,手中又出現了數張符籙。
更危險的是,他手中一直緊握著一把血芒隱現的法器。
錢百通看得後脊一陣發涼,這小子身家豐厚。
不說眼前的法陣,只說他身上穿著手上拿的,哪一件不是價值不菲?
這種人若沒有背景,打死他都不信。
他腦子裡那個“不可能”的念頭動搖了。
“誤會,誤會!”
錢百通的臉皮切換極快,方才的囂張瞬間收起來,換上一副笑模樣,抱拳朝陳墨拱了拱手。
“陳道友息怒,在下錢百通,坊市巡邏隊長,方才只是例行公事。”
錢百通堆著笑往前邁了一步,拱手道:“實不相瞞,今天在巷裡發現一具屍體,在下身為巡邏隊長,須得排查兇手,這才想叫門絕無冒犯尊舅之意。”
陳墨把破法錐收回袖中,語調平淡。
“不用查了,那人是我殺的。
早上我剛從舅舅家出來,便發現他一直跟著我,鬼鬼祟祟。
我以為是什麼劫修,便先下手為強。”
陳墨停頓了一下,視線平移過來,落在錢百通臉上。
“錢隊長認識此人?”
錢百通的太陽穴跳了兩下,那探子就是他派的,專司盯梢鄭瑞家的。
這個傢伙不問青紅皂白,就辣手誅殺。
如此肆無忌憚,更加說明他背後有人。
他在青牛坊市紮根多年,靠的就是舅舅青牛真人的名頭。
但他舅舅只是個築基期散修,和陰羅宗不可同日而語。
更何況對方的師傅是元嬰期的太上長老,這兩者之間的差距不啻於天壤之別。
“哈哈,在下自然不認得。
既然那小子觸怒了陳道友,那便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說完,他朝陳墨拱了拱手,“既然事情已經查明,在下還有公務,先行告退。
改日再來賠罪。”
說完,錢百通轉身就走。
走出巷口的那一刻,他的笑容已經從臉上褪了個乾淨,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郁的陰鷙。
陳墨目送錢百通的背影消失,此人這趟回去必然要去陰羅宗打探他的身份,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真去查了,反而能證實他沒有吹牛。
鄭德仙收他為徒的事,宗門內部已有記錄,秦源師兄那邊也能佐證。
等那邊確認了,錢百通短期內絕不敢再動舅舅。
……
以令牌開啟了法陣,陳墨進入小院。
鄭瑞拄著牆站在院子裡,一隻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還攥著一把豁了口的短刀。
看到陳墨進來,他那張病容上擠出笑意,“回來了。”
陳墨扶他坐回竹榻,順手把短刀抽走放到桌上。
鄭瑞渾濁的眼珠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墨兒,你在外頭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嗯。”
“你方才說的……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是真的?”
“是真的。”
陳墨沒有含糊,把落雁谷詭境中鄭德仙收他為徒的事簡略說了,至於具體細節則沒提。
但對鄭瑞來說,這已然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眶泛紅,半天沒說話。
好一陣子才抬起頭來,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好,好啊。”
他的嗓子發啞,重複了兩遍這個字。
“你娘把你託付給我的時候,你才七歲。
我總擔心自己這把老骨頭撐不到你出息的那天……”
“舅舅。”
陳墨打斷他,“你還得撐很久。”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瓷瓶,拔開瓶塞,倒出三粒暗紅色的藥丸。
“這是血精培元散,比血元珠的效用強得多。
每三天服一粒,能固本培元、養護經脈。”
鄭瑞接過瓷瓶,手指摩挲著瓶身,沒問這東西的來歷。
“我這副身子……”
“這些丹藥治不了你早衰的根,但能讓你延壽幾年。”
陳墨說得直白。
燃燒壽元的禁術反噬加上半年慢性中毒,鄭瑞的根子已經壞了,即便有靈丹妙藥也只能續命。
鄭瑞也明白這個問題,好在他早已經把這件事想明白了,他把瓷瓶收好又問陳墨出去做了什麼。
陳墨把去珍食閣找訊息販子、去百草堂試探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說到孫家父子開的方子沒問題,可能是錢百通買通了某個夥計暗中摻毒,鄭瑞的臉色陰沉下來。
“半年了……半年……”
他喃喃了兩聲,眼中瀰漫著恨意。
“舅舅,”陳墨岔開話題,“錢百通身邊那個爐鼎,你知道多少?”
“坊市裡不少人都曉得這事。
那女修本是路過此地的散修,修為比錢百通高出一截,不知怎麼就被他留下了,再沒離開過。”
“什麼修為?”
“煉氣八層。”
陳墨的手指在膝蓋上輕叩了兩下,這不就是第二個蘇雨柔?
他用《幽媾迷心經》種下魔種,讓原本敵視魔門的蘇雨柔徹底臣服。
錢百通能控制比自己修為高的女修,必然用了類似的方法。
若是能找到那女修,弄清楚她是如何被控制的。
再施以暗手,解了她的控制。說不定,自己能借她之手除掉錢百通。
這樣既不用自己沾手,還能徹底撇清關係,最符合他的苟道準則。
……
接下來三天,陳墨守在小院裡,按時給鄭瑞喂藥。
血元珠打底,魂丹固神,血精培元散主攻。
三管齊下,鄭瑞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轉。
到第三天早晨,他已經能自己下床走動,手背上的暗褐色斑紋也淡了不少。
雖然根子沒法治,但眼下這狀態,再撐個幾年不成問題。
第四天傍晚,院門被人叩響。
陳墨撤掉法陣,開啟門,巷口站著一個穿灰色勁裝的年輕人,手裡捧著一張燙金請柬,滿臉堆笑。
“陳仙師,我家隊長請您明日午時赴宴,地點在坊市東街的錢府。”
陳墨接過請柬,翻開看了一眼。
落款:錢百通。
筆跡工整,措辭恭敬,甚至在“陳道友”前面加了“敬請”二字。
透過這裡,可以確認,對方已然去陰羅宗查訪過了。
查完確認了,怕了,所以來請客賠罪了。
陳墨把請柬合上,朝那年輕人點了點頭。
“轉告你們錢隊長,我明日會準時赴約。”
年輕人如釋重負,轉身小跑著走了。
陳墨關上院門,低頭看著手中那張燙金請柬,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正愁沒機會去錢百通的地盤摸底,這傢伙自己遞了梯子過來。
他把請柬收進儲物袋,轉身走回屋內。
鄭瑞坐在榻上,抬頭看了他一眼。
“誰啊?”
“錢百通的屬下,送請柬,說要請我吃飯。”鄭瑞臉上顯現出了猶疑之色,顯然他不想陳墨冒險。
陳墨在他對面坐下,從桌上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舅舅放心,以我對錢百通的觀察,他不可能做傻事,畢竟青牛坊市距離陰羅宗只有一百多里。
我師門的師兄弟都是築基期以上的修為,他們隨便一個人都能屠滅整個坊市。
我這番去,就是想看看他那個爐鼎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