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三階神符誅殺築基坊主(1 / 1)
黑芒撞碎金色巨劍的餘波還在荒嶺上空翻滾,碎裂的靈力化作漫天金屑四散飄落。
秦源踏著一道漆黑的遁光穩穩懸停在半空,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陰煞之氣。他身形修長,一襲黑袍獵獵作響,腰間掛著一隻古銅色的葫蘆,左手按在葫蘆口上,冷冷地俯視著對面的灰袍蒙面人。
趙乾的瞳孔猛縮——“築基中期”。
這股威壓比他高出整整一個小境界,而且來人出手果斷,一擊就劈斷了他傾盡法力凝聚的巨劍術。
逃?
他下意識往南方掃了一眼,絕靈地界中天地靈氣稀薄到了極點,遁法在這裡的速度至少要打三折。
對方修為高他一籌,遁速只會更快。而且他的法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眼下只有一條路,那就是硬拼了。
想到這裡,趙乾的三角眼在黑布面罩後面轉了兩圈,隨即心底湧上一絲慶幸,此番他全程蒙臉。
只要不暴露身份,事後大不了咬死不認。
青牛坊坊主是他的明面身份,背地裡做的事沒有實證,誰也拿他沒辦法。
想通此節,他的心跳反而穩了下來。
“閣下何人?在下與這位小友不過是些誤會……”
秦源根本無視他,直接按落遁光,來到陳墨身旁。
“小師弟!”
秦源蹲下身,伸手探向陳墨的脈門,指尖剛搭上去,眉頭便擰了起來。
經脈中殘留著狂暴的靈力餘波,臟腑移位,肋骨至少裂了三根,渾身上下沒一處好地方。
“哎呀,你這傷的也太重了……”
秦源全程無視趙乾,這份輕蔑比任何言語都刺耳。
趙乾心中的鬱悶達到了極點,他的眼中對這個突然出現的築基修士充滿了恨意。
……
面對三師兄的關心,陳墨咧了咧嘴。
“我還撐得住,師兄……先幫我懲處這個賊子。
他就是青牛坊的坊主,趙乾。
他是為了圖謀我們陰羅宗的禁術,才截殺我的。”
秦源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半空中的蒙面人,“嗯,等下看師兄為你出氣!”
半空中,趙乾的身體僵了一瞬。
面罩下的臉頰肌肉抽動了兩下,方才那份慶幸被秦源的幾個字劈得粉碎。
被叫破身份的恐慌從脊椎底部竄上來,灌進腦子裡,攪成一團。
不能等了。
趙乾雙手猛然合十,體內殘餘的金系法力被他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刺目的金芒從他周身炸開,整片荒嶺被照得亮如白晝。
金光灼得眼眶刺痛,陳墨下意識抬手遮眼,淚水瞬間湧了出來。
秦源也被金光晃得偏過頭去。
“三師兄!”
陳墨在金光中嘶聲喊,“這賊子要跑!”
秦源沒有睜眼。
“不用怕。”
他的聲調平得出奇,右手鬆開陳墨的脈門,轉而拔下了腰間古銅色葫蘆上塞子。
一股濃稠的黑霧從葫蘆口湧出,黑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這裡面裝的是二階怨魂,它們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嘶嚎。
數十道怨魂沖天而起,撕裂金光,直撲趙乾。
金光是光,怨魂是魂體。
光照不透魂,魂不懼光。
那些扭曲的面孔穿過金芒的阻隔,一層層裹住趙乾的身體。
冰冷的陰煞之氣滲入他的護體法光,啃噬著他的法力屏障。
“啊~~”
趙乾的慘叫從金光深處傳出來,金芒劇烈閃爍,已經維持不住了。
秦源又從儲物袋中摸出三樣東西,隨手往空中一扔。
三顆人頭。
乾枯、灰敗、眼窩深陷。
但在脫手的瞬間,三顆頭顱的眼窩中同時亮起幽綠色的鬼火。
它們在空中懸停了一息,隨即暴射而出。
第一顆頭顱張嘴噴出一道灰綠色的煞氣,煞氣穿透金芒,劈在趙乾的護體法光上,蝕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第二顆頭顱不噴煞氣,直接以顱骨撞擊。
“咚”的一聲悶響,趙乾被砸得往下墜了三丈。
第三顆繞到趙乾背後,一口咬住他的肩膀,牙齒嵌入法袍,咔嚓作響。
金光終於撐不住了,驟然熄滅。
陳墨揉著酸澀的雙眼,視野重新恢復清晰。
他看到了趙乾狼狽的身影,怨魂纏身,飛顱夾擊,趙乾的灰袍已經被撕得七零八落,面罩歪到了一邊,露出半張扭曲的臉。
秦源盤膝懸浮在半空,左手掐訣操控怨魂,右手控御飛顱,全程沒有動過第二下。
陳墨沒有繼續看,他趁這個間隙低頭檢視自己的經脈。
水元丹催發的靈力還在體內亂竄,每經過一處損傷的經脈,就帶來一陣刺痛。
他盤腿坐下,運轉《玄淵溟水訣》,將那些狂暴的靈力一絲一絲地引導、化解。
戰場瞬息萬變,他不能太過樂觀。
三師兄修為雖高一籌,但趙乾能在青牛坊經營多年坐穩坊主,絕不會只有明面上這點本事。
萬一秦源吃虧,他得有餘力接應。
頭頂的打鬥聲越來越激烈。
法器碰撞的脆響、怨魂的嘶嚎、飛顱撞擊的悶響交織在一起。
陳墨一邊疏導經脈,一邊用【劍心通明】天賦感知戰局。
秦源的陰煞之氣穩穩壓著趙乾,怨魂群蠶食著對方的法力儲備,三顆飛顱輪番轟擊。
趙乾的護體法光已經碎了,法袍破損大半,面罩徹底脫落,露出那張顴骨高聳、三角眼的面孔。
但陳墨注意到,趙乾雖然狼狽,卻始終沒有崩潰。
下一刻,他看到了原因。
趙乾周身的靈力波動突然變了。
原本流轉的金系法力驟然回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悶、厚重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
他全身的血管暴凸,皮膚由白轉紅,再由紅轉暗赤,肌肉在衣袍殘片下膨脹了一圈。
他一拳轟出,拳風裹著暗赤色的勁氣,正面撞上一顆飛顱。
“咔嚓。”
飛顱的左半邊顱骨直接碎裂,鬼火明滅了幾下,墜落在地,再也動彈不了。
秦源的掐訣手勢頓了一下,訝異道:“法體雙修!”
這在南域散修中極為罕見,煉體一道耗費的資源不比法修少,能走到築基期的煉體修士,哪個不是用靈石和丹藥堆出來的?
趙乾把那個坊市經營了多少年,才攢下這副身板?
但秦源沒有退縮的道理。
他操控剩餘的兩顆飛顱後撤,避開趙乾的拳鋒範圍,同時從氣海中抽出一把通體雪白的骨劍。
這是他的本命法器-玄冥劍。
玄冥骨劍現世的瞬間,秦源周身的陰煞之氣暴漲了三分。
劍身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骨紋,幽光流轉。
他催劍直刺,骨劍劃破空氣,刺在趙乾暗赤色的拳面上。
“叮。”
劍尖卻被彈開了。
秦源暗歎,這趙乾煉體後的皮肉硬度已經超過了普通法器的鋒銳閾值。
他的玄冥骨劍根本切不透他的皮囊,這下棘手了。
隨即秦源變刺為劈,連劈三劍。
第一劍,趙乾以前臂硬擋,劍鋒在皮膚上劃出一道白印,沒有見血。
第二劍,劈在肩頭,趙乾悶哼一聲,但肩膀只是凹陷了一分,隨即彈了回來。
第三劍,趙乾直接伸手握住劍身,反手一拳轟向秦源面門。
秦源身形後掠,堪堪避開。
場上戰局瞬間陷入僵持了。
陳墨在下方看得清清楚楚。
經脈中的狂暴靈力已經被他梳理了七八成,氣海內的法力雖然不多,但他之前做的事一直未停,到了此刻,他手中那張紫色的符籙紫色紋路已經亮了大半。
他咬著牙,將體內僅剩的法力一股腦地往符籙裡灌。
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刺痛,他渾身劇顫,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淌。
紫紋一圈一圈地亮起,最後一道紋路緩緩浮現。
符膽已然被啟用了!
“三師兄!”
陳墨仰頭嘶吼,“控住他,我來助你!”
秦源沒有回頭,手中骨劍驟然變招。
幽光大盛,一股陰冷至極的死意從劍身上噴湧而出。
那不是單純的陰煞之氣,而是骨劍中封存的亡者死念——冷寂、沉淪、萬物皆滅的絕望。
趙乾正揮拳砸向飛顱,沒提防,被那股死意侵入神魂。
隨即他的動作凝固了:拳頭停在半空,暗赤色的勁氣還在流轉,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
他四肢僵硬,眼神中滿是驚訝和恐懼。……
眼看著三師兄已經控住了敵人,陳墨便把“紫霄神雷符”朝著趙乾扔了出去。
符籙離手的瞬間,紫光沖天。
粗大的雷霆憑空生出,電蛇在方圓十丈內肆意狂舞。
雷漿迸濺,砸在地面上炸開一個又一個焦黑的深坑。
狂暴的雷電能量向四周擴散,秦源距離最近,法袍被電弧灼出十幾個焦洞,頭髮根根豎立。
陳墨離得稍遠些,但紫雷的餘波仍然讓他渾身酥麻,剛梳理好的經脈再度紊亂,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雷光足足持續了十息才漸漸消散,但焦臭味仍瀰漫在整片荒嶺上空。
秦源落回地面,拍了拍法袍上的焦痕,扭頭瞪著陳墨。
“你也太敗家了,三階上品的雷符,說扔就扔?
也不提前招呼一聲讓我做好防備,你這傢伙當真是衝動!”
陳墨嘿嘿乾笑了兩聲,伸手指向雷霆正中央。
秦源隨他指的方向看去,石坑正中間還立著半截焦黑的身子。
趙乾那賊子從腰部往上,整個上半身已經被雷霆轟成了焦炭。下半截身體還維持著站立的姿勢,膝蓋微曲,褲腿被燒得只剩幾條布條。
陳墨咧嘴一笑,“此賊已伏誅。”
秦源嗯了一聲,便把視線忽然越過陳墨,落在遠處的荒嶺盡頭。
眼看那道灰色遁光在快速接近,秦源重新握緊了手中的玄冥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