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昏迷真相大白，趙乾密室藏秘寶（1 / 1）
陳墨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動了動，然後睜開。
入眼的是木樑，空氣裡有股藥味，身下墊的是硬板床，薄被搭在胸口。
“墨兒！”
一雙粗糙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氣不大，但指節微顫。
陳墨偏過頭，看到了鄭瑞。
舅舅半跪在床邊，臉色蠟黃，顴骨凸出，一雙眼睛佈滿紅血絲。
旁邊的矮桌上擺著半碗藥湯，還有一顆沒吃完的血元珠。
陳墨叫了聲舅舅後，轉動視線看到了三師兄秦源。
他雙臂抱胸，看過來的時候眉頭擰著。“我睡了多久了？”
“你昏了大半天，現在怎麼樣了？”
陳墨動了動脖子，腦袋裡還有一股鈍痛，從後腦勺蔓延到太陽穴，不算劇烈，但揮之不去。
陳墨閉上眼，意識朝識海里探去。
青銅書冊安安靜靜懸在那兒，頁面沒有異常。
他又感應了一遍經脈，法力虛浮，但沒有新的損傷。
腦子裡那股鈍痛還在，不影響思考，就是隱隱地磨著。
“還可以，就是腦子裡還有點隱痛。”
鄭瑞長出一口氣，攥著外甥手腕的力道鬆了些。
“你……你突然就倒了，秦前輩把你抱了回來，而後又遣人去找我，當時你昏迷不醒的樣子，我還以為……”
鄭瑞沒往下說。
秦源走近一步。
“你倒下的時候我查過了，周圍百丈內沒有暗手。你的法力也沒被抽取的跡象，身上的傷都是之前和趙乾打的舊傷，所以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墨靠著床頭坐起來，努力回憶昏迷前的最後瞬間。
“當時腦子裡突然像被什麼東西鑿了一下，從識海深處炸開的，不是從外面來的。
痛感很集中，就在神魂中樞那一片。”
鄭瑞的臉一下子白了。
“神魂受損？會不會留下後遺症，會不會影響以後修煉？”
“舅舅，先別急。”
陳墨按了按太陽穴，“我內視過了，我的神魂沒碎，就是……好像缺了點什麼。”
秦源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在原地踱了兩步，突然停下來。
“你有沒有在外面分過魂？”
陳墨一愣。
“分魂，就是把自己的神魂分出一縷，寄託在某個人或者某件器物上。”
秦源盯著他，“你說的症狀，跟分魂被磨滅之後的反噬一模一樣。”
分魂被磨滅。
這六個字落進陳墨腦子裡，一條線瞬間接上了。
他給蘇雨柔種的魔種！
《幽媾迷心經》的魔種本質就是修煉者分出一縷神魂，植入對方心竅，以此操控心智。
蘇雨柔被蘇青雲帶走後，魔種如果被蘇青雲以外力拔除，他那一縷分魂就等於被生生磨滅了。
陳墨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的嗓音壓得很低，“我之前在宗門時候，曾買過一個神符門的爐鼎，在她體內種過魔種。
她是神符門太上長老蘇青雲的孫女，落雁谷詭境事件後，她被蘇青雲帶走了。”
秦源沉默了兩三息，然後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
蘇青雲帶她回去之後，第一件事肯定是請人清除魔種。
魔種是你分魂所化，被拔除就等於你的分魂被磨滅。
你昏迷這麼久，是神魂在自我修補。”
他頓了頓，“這種程度的損傷不致命，但你的神魂至少弱了一成。
短期內不要再動用任何涉及神魂的秘術，否則有識海崩裂的風險。”
鄭瑞在旁邊聽了個大概，雖然不懂魔種是什麼，但“神魂弱了一成”這句話他聽懂了，臉上的憂色更深。
陳墨沒去看舅舅，腦子裡轉的是另一件事——“二十年之約”。
二十年之後，他和蘇雨柔之間有一個不死不休的死約。
二十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正常來說，以他五行雜靈根的資質，對上天資優越的蘇雨柔，死的一定是他，所以往後他必須抓緊時間修行。
“既然原因找到了，這幾顆魂丹，你留下吧。”
陳墨結果秦源遞來的魂丹，微覺不好意思。
“這還是我之前給你的。”
秦源擺擺手，“咱們師兄弟之間理應互助互愛，以後不要再說這些生分的話了，趕緊把丹藥吃了。”
陳墨點頭，把魂丹塞進嘴裡，清涼的氣息沁入識海，鈍痛又消退了幾分。
神魂受損的事暫時放下，當務之急是撈回之前消耗的資源，他轉而詢問他最關心的事。
“三師兄。”
陳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坊主府的財貨，清剿了沒有？”
秦源撇了撇嘴。
“你倒下的突然，哪顧得上抄家。”
陳墨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髮，“我現在好多了，可以清剿財貨了。”
“好，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吧。”
陳墨嗯了一聲，隨即翻身下床。
雖然頭還有點暈，但是不礙事，他轉頭對著鄭瑞交代了一聲，“舅舅，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
鄭瑞張了張嘴，“墨兒，你真沒事了？”
陳墨笑著拍了怕自己的胸脯，“你放心，我沒事了。”
……
他開啟房門，發現門外跪了一地人。
十幾個坊主府的屬從和下人，從管事到雜役，齊齊跪在門口石階下。
他們面前站著周立成，這位煉骨峰內門弟子板著臉，顯然被秦源留下來看場子的。
陳墨跨過門檻，掃了一眼跪著的人。
“趙乾的寶庫在哪？”
沒人吱聲。
“誰知道，就站出來。
不知道的，繼續跪著。”
沉默了三息，一個穿灰布短衫的中年人緩緩抬起頭。
煉氣初期的靈力波動，微弱的幾乎感應不到。
“小的……小的略知一二。”
“帶路。”
中年人爬起來，腿還在發抖，領著陳墨穿過兩道迴廊，來到了坊主府後院東廂的書房。
中年人站在門口，“小的曾聽何管事提過一嘴，說坊主的密室就在這書房裡面，但具體在哪裡，以及怎麼開啟，小的就不知道了。”
陳墨嗯了一聲，先運轉【鑑魔之眼】掃過書房外，確認周圍沒有陷阱、禁制或殘魂波動後，才對中年人抬了抬下巴：“你先進去。”
對方推開門先進入其中，確認沒有危險和異常後，他才跟著進入。
……
書房不大，兩排書架靠牆而立，案頭擺著文房四寶和幾卷竹簡。
東牆立著一扇屏風，絹面上畫的是“仕女竹林小憩圖”，筆法精緻，色澤鮮亮。
【鑑魔之眼】繼續運轉，逐一掃過書房中的物品，很快他注意到了那張屏風。
【一階空間法器，內部空間等同中品儲物袋。
非主人觸碰，將會被屏風中的仕女詛咒，種上‘失血咒’。
注：此咒術會讓人持續耗血，但不致命。】
一階空間法器做成屏風，這樣的形制，又大又沉，搬都搬不走。
難怪趙乾放在書房當密室用，還不怕被偷。
陳墨扭頭看了一眼那個中年屬從，“你來摸一下這個屏風。”
中年人愣了。
“摸……摸屏風？”
“對，伸手進去。”
中年人哆哆嗦嗦走到屏風跟前，右手往絹面上一伸，他的手掌毫無阻礙地沒入其中。
這個低修當即發出了“咦”聲，陳墨沒管他的驚訝，反而轉頭盯著屏風。
絹面上那個竹林下小憩的仕女，原本閉著的雙眼猛地睜開。
一張工筆畫出來的臉，硬生生擰出了怒容。
仕女的視線穿過絹面，死死釘在中年屬從的額頭上。
中年屬從的眉心位置，一道暗紅色的紋路正在成形，這是“失血咒”的印記。
鑑魔之眼同步反饋：
【失血咒，一階小型咒術，受咒者會持續耗血，不致死，但可以讓人長期處於虛弱狀態。】
“好了，你可以把手收回來了，出去找個大夫看看。”
中年屬從抽回手，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血咒起效了，抱著腦袋連滾帶爬出了書房。
陳墨關上房門。
他盤膝坐在屏風前，雙手結印，以“煉寶決”慢慢向屏風內灌注法力。
一刻鐘後，絹面上的仕女表情開始變化，怒容一點點消退，眉眼舒展最終彎起嘴角，對他露出一個溫婉的笑。
認主完成！
陳墨的靈識探入屏風內部空間，裡面的空間不大，跟一箇中品儲物袋差不多，但勝在空間規整。
裡頭的東西擺得井井有條，左側一排架子上碼著上百枚玉簡，右側三口鐵箱敞著蓋子，滿滿當當的血氣靈材，從獸血凝珠到赤脈草應有盡有。
他的破法錐需要持續浸泡在血氣中維持鋒銳，這些血氣靈材簡直是量身定做。
再往裡看，角落裡堆著一大堆靈石，他的眉眼瞬間舒展開了，嘴角的笑意快咧到耳根。
粗略一數，這些靈石足有四千多塊。
有了這筆靈石進項，他應該很快就能還清李大勝的欠款了。
視線掃到最裡側，三個拳頭大的玉盒並排放在一塊黑絨布上。
每個玉盒表面都貼著封印符籙，符籙上面靈光流轉，封得嚴嚴實實。
符師職業瞬間切換成功，
【一階上品封印符籙，符紋完整，符膽充盈……】
陳墨從中取出一個玉盒，放在手裡端詳，他的指腹感受到玉盒裡有微弱的熱度，以及某種沉悶的脈動。
他的【鑑魔之眼】掃去，只能看出玉盒材質不凡。
他皺緊眉頭，藏得這麼嚴實，裡面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