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抽中新職業,黑市竟遇熟人(1 / 1)
第一具屍體,這是個中年男修,面容扭曲,胸口一道貫穿傷,創口邊緣發黑,應該是法器直接穿胸而死。
他伸手按上屍體額頭,識海中的青銅書冊嗡了一聲,自動翻頁,開始收錄。
文字浮現的速度很快,這種低階散修的生平沒什麼可記的,三十來年的人生,潦草得跟墓碑上的幾行字差不多。
收錄完畢,陳墨起身,走向第二具。
老婦,渾身焦黑,皮膚龜裂,指尖蜷曲成爪狀。
被火屬性法術燒死的,死前應該極其痛苦。
他蹲下身,手指觸碰到焦黑的手背,青銅書冊再次翻動。
第三具,年輕男修,脖頸上有一道極細的傷痕,飛劍割喉。
第四具,第五具……
陳墨逐一掀開裹屍布檢視,盞茶功夫,十具屍體全部收錄完畢。
他在角落盤膝坐下,閉眼沉入識海。
青銅書冊懸在識海正中,暗金色的光芒流轉。
他翻開新增的十頁傳記,逐頁翻過,大部分傳記乏善可陳。
雜役、散修、小門小派的外門弟子,底蘊薄得可憐。
其中第二頁,讓他頗感興趣。
蔡玲兒,煉氣五層,陰羅宗血丹峰內門弟子。
死因:煉丹炸爐,地火焚身。
此女出身血丹峰,十三歲入門,天賦中上,在煉丹一途上頗有造詣,曾獨立煉製過多種一階丹藥。
可惜她嘗試煉製一種超出自身能力的二階丹藥時,丹爐崩裂,地火反噬,活活燒死在丹房裡。
傳記末尾,三個選項浮現。
【一、天賦】
【二、功法】
【三、經驗】
陳墨幾乎沒猶豫,直接點了第三項。
【你抽取了蔡玲兒的煉丹經驗,獲得新職業——煉丹師(一階)】
剎那間,海量資訊湧入腦海。
藥材辨識、藥性配伍、火候控制、丹爐調溫、炮製手法……一個煉氣五層內門弟子數年積累的煉丹心得,被壓縮成一團滾燙的資訊流,灌進識海每一個角落。
陳墨身體晃了一下,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等資訊洪流退去,他睜開眼,面前的屬性面板已經實時更新。
【宿主:陳墨】
【年齡:18】
【靈根:五行雜靈根(金靈根感應度53,木靈根50,水靈根69,土靈根51,火靈根48)】
【修為等級:煉氣四層】
【職業:魔門術士(二階)、鑑定師(二階)、符師(一階)、調香師(一階)、劍客(一階)、行刑官(一階)、鑄劍師(一階)、煉丹師(一階)】
陳墨盯著“煉丹師”三個字看了好一陣,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煉丹師在修仙界的地位有多高,不用多說。
隨便一個能穩定出丹的一階煉丹師,走到哪裡都是座上賓。
即便是陰羅宗內部,血丹峰的煉丹師地位也遠在普通內門弟子之上。
但這個職業,眼下絕不能暴露。他是雜役出身,突然會煉丹,必然引來猜忌。
得想個穩妥的法子,比如找個會煉丹的爐鼎,有了遮掩,他才好藉此能練手,不暴露自己的秘密。
計議已定,他把其他獎勵都選了【一、天賦】獲得了一些靈根感應度碎片。
他退出識海,開始幹正事。
先拔去各個屍體上的衣物,而後他從儲物袋裡取出“梁督筆”和以“陰煞獸骨粉”、“絳陰墨”等靈材調製好的靈液,開始在屍體表面繪製法紋。
一具接一具,枯燥且重複。
等他把十具屍體全部處理完,配套的馭屍鈴也煉製完畢,抬頭一看,長明燈的燈油已經燒去了大半。
一整天就這麼過去了,他用手拍了拍發酸的腰,而後收拾好工具,起身走出第七區,鎖好鐵門。
甬道里昏暗寂靜,他沿著石階往上走,出了地牢,外面天已經黑透了。
秋夜的風裹著草木氣息撲面而來,陳墨深吸一口,壓了壓斗篷帽簷,朝外門西南角的鏡湖潛去。
他要去黑市,之前在青牛坊受的傷都已經痊癒,接下來該開啟煉體修行了。
另外,採買技藝爐鼎的事也得安排上。
……
鏡湖畔霧氣稀薄,他戴好面具,划著小船朝湖心島而去。
碼頭上依舊是那兩個黑袍守衛,修為煉氣後期,站得跟兩根柱子似的。
陳墨彈出兩塊靈石入場,踏入長街,發現這次街上的人流比之前來時稀疏了不少。
陳墨沒多看,啟用【鑑魔之眼】直奔靈材攤位。
視野中,攤位上的靈材品質高低立刻分出層次,他根據鑑定結果,最終選定了一個堆滿靈材的攤位,這裡的靈材品質尚可。
“血穀草多少一份?”
攤主帶著木妖面具,直接比了個手勢,“六塊。”
“銅皮石斛呢?”
“八塊。”
“多要點能便宜些嘛?”
“要多少?”
“三十份,要是用得好,以後長期在你這裡買。”
對方沉吟片刻,每份降半塊靈石。“
陳墨點頭同意,隨即雙方完成了交易。
隨後他又換了三個攤位,分開採買鍛骨液原料和淬體散的輔材。
每個攤位只買一部分,不在同一處暴露全部需求。
採買完畢,他摸了摸儲物袋,總計花去六百多塊靈石。
平均下來每天煉體的花費要二十多塊靈石。
這個數字擱在他剛入陰羅宗時,一個月俸祿才兩塊靈石的窮酸雜役,連做夢都不敢想。
果然,修仙就是燒靈石。
靈材備齊,陳墨直奔爐鼎區,一進去就覺出不對。
上次來時鐵籠子還擺了幾十個,這回縮水了一大半,稀稀拉拉十來個籠子,大部分還空著。
剩下的爐鼎品相也差了一截,煉氣一二層的佔多數。
價格反而漲了,原因不難猜。
落雁谷詭境一事鬧得沸沸揚揚,正道三宗死傷不少弟子,必然收緊門戶。
貨源一少,價格自然上漲。
他詢問了一圈,沒發現符師爐鼎,也沒有煉丹師爐鼎。
陳墨徑直找到那個熟悉的豬頭面具攤主。
對方正縮在木箱後面剔牙,見他過來,立刻把面具擺正方才起身。
聽到他的聲音後,豬頭面具攤主明顯熱情了許多,“喲,老主顧啊,好久不見。”
“有技藝爐鼎嗎?”陳墨開門見山。
“嘿,您還真趕巧了。”
豬頭攤主搓了搓手,“不過品相差了些,您別嫌棄。”
“殘缺的也行,拉出來看看。”
豬頭攤主彎腰拉開身後一個大木箱的蓋板。
箱子裡蜷縮著一個女修,缺了左手,斷腕處包著粗糙的止血布,已經發黑髮硬。
長相普通,身穿一件褪色的青色道袍,修為只有煉氣初期。
“這位會煉丹。”
豬頭攤主伸出五根手指,“五百靈石。”
陳墨蹲下身,啟用【鑑魔之眼】。
鑑定結果幾乎是瞬間浮現。
【人族爐鼎,煉氣一層,身體無暗傷,修煉木屬性功法,具備基礎煉丹技藝。】
沒有暗傷,這點倒是難得。
但木屬性功法,跟他的水屬性主修完全不搭。
雙修講究靈根相合,屬性相剋的爐鼎,採補效率低得可憐,甚至可能產生排斥反應。
即便殺了摸屍,一個煉氣初期的煉丹新手,底蘊也薄得可憐,抽出來的經驗不會比蔡玲兒更好。
不划算。
陳墨站起身,搖了搖頭。
豬頭攤主急了。
“四百五,這個價格很優惠了!”
“不是價格的問題。”
不過他又補了一句,“下次有了好的技藝爐鼎,記得給我留著,靈石上好說。”
豬頭攤主拍了拍胸脯,“好,我記下了。”
陳墨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爐鼎區。
從黑市返回岸邊,一路暢通。
陳墨眼底掠過淡淡笑意,金家兄弟一死,黑市安定了許多,這也算是意外之得。
……
划船回到鏡湖岸邊,繫好纜繩,他徑直回了黑獄家屬區的小院。
院門落栓,陳墨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口鐵鍋架在灶臺上,將血穀草、銅皮石斛和幾味輔材按比例投入,引法力催火煎煮。
藥湯咕嘟咕嘟冒著暗紅色的泡沫,刺鼻的腥苦味瀰漫整個小院。
趁著煮湯的間隙,他盤膝坐下,沉入識海,啟用【演法】功能,一道全息影像在識海中展開。
《石皮鍛骨功》的修煉法門被逐幀拆解,運氣路線、發力節點、藥浴溫度、浸泡時長,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呈現。
比他從趙乾那裡抽取的體修經驗更加詳盡。
趙乾的經驗是實戰總結,粗糙但實用;而【演法】的推演則是將整套功法的底層邏輯剖開來給他看,孰優孰劣一目瞭然。
等藥湯煮好,他已對這套煉體功法瞭然於胸。
陳墨將藥湯盛入院角的大木桶,脫去外衣坐了進去。
滾燙的藥液接觸皮膚的一瞬,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在灼燒。
他咬緊牙關,按照功法要訣運轉法力,引導藥力滲入皮肉。
隨著他運轉行功路線,皮膚表面泛起細密的紅痕,緊繃感越來越強。
一個時辰後,他皮膚表面浮著一層黑灰色的汙垢,那是藥力逼出的雜質。
他用“淨體術”清理乾淨,隨意活動了一下四肢,他發現自己的皮膚更韌了。
用指甲掐了一下前臂內側,以前一掐就是一道白印,現在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此後一個月,陳墨的日子過得規律卻暗藏緊繃。
白天在第七區打坐修煉,用【演法】推演《滄浪劍訣》時,【劍心通明】天賦偶爾會觸發,隱隱感應到地牢深處有微弱的煞氣波動,像是有人在暗中窺探。
給蛛卵喂精血時,他發現卵殼上的血紋越來越清晰,那股兇戾意識也日漸強烈,每次都要耗費半柱香時間才能壓下識海的躁動。
晚上回小院煉體,藥浴的灼燒感一次比一次強烈,他咬牙硬扛,直到皮膚泛出淡金色的光澤。
《石皮鍛骨功》第一階“煉皮”初見成效。
最直觀的變化是,給蛛卵喂精血後的虛脫感減輕了許多。
……
月末這天,他照例前往黑市。
採買煉體靈材的過程一切順利,他輕車熟路地在幾個攤位間輾轉,補齊了下個月的用量。
隨後直奔爐鼎區。
遠遠就看到豬頭攤主在朝他招手,那副豬頭面具在燈籠光下晃來晃去。
“道友,道友!”
豬頭攤主嗓門壓得很低,但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
“你要的技藝爐鼎有了。”
陳墨聞言不由加快了腳步,快速走到攤位前。
豬頭引著他來到了一個大箱子前,彎腰扯開一個籠上的黑布。
黑幕落下,籠子裡的人抬起頭。
四目相對,陳墨腳步一頓。
這張臉他見過,不是在黑市見的,是在青牛坊。
碧娘,被他設計甦醒的煉氣八層爐鼎。
沒想到,竟然落到了這裡。
她此時的狀態比在青牛坊時差了太多,法力明顯被禁錮,氣息紊亂,面色蠟黃,琵琶骨上纏著鎖鏈。
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裡面沒有麻木,只有一股沉甸甸的恨意。
“她有什麼技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