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立字據設死局,死鬥臺前師兄贈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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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這個字從柳媚兒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圍觀的外門弟子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蘇業張了張嘴,但沒再勸。

曹忠拽了陳墨一把,但是陳墨依舊毫不動搖,只是看向柳媚兒。

柳媚兒伸手拍了拍掉衣袍上的灰,而後看向陳墨,“什麼時候開始?”

陳墨沒動,雙手攏在袖子裡,往後退了半步。

“現在還不行,我還有話要說。”

柳媚兒的臉僵了一瞬,急道:“你還有何話?”

陳墨歪了歪頭,笑了一下。

那笑容掛在一張俊的臉上,卻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油滑。

“我想問你,此戰你若是敗了,將會如何?”

柳媚兒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我死在你手上而已,又有何懼。”

人群裡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這女人瘋了吧。”

“極樂峰的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要命了?”

陳墨沒搭理旁人,盯著柳媚兒又往下追了一句。

“如此說的話,若你戰敗,屆時你的神魂、精血和骨肉也都歸我所有了,對吧?”

他頓了頓,故意把聲音放慢了半拍。

“你應該知道,我們地牢獄卒,幹這個最拿手。”

這句話落地,連蘇業都打了個哆嗦。

柳媚兒的身體僵了一瞬。

她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出一幅畫面:自己倒在血泊裡,這個男人蹲在她屍體旁邊,不緊不慢地掏出工具,收魂、抽血、剝皮剔骨……

而施刑者正是眼前的陳墨。

想到這裡,她只覺一股寒意從尾椎竄上來。

退?

她腦子裡閃過花霓裳坐在寢殿裡的背影,還有那些曾經對她點頭哈腰的同門師兄妹,如今見了她跟見了瘟神一樣繞道走。

斷崖洞裡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沒有人來看過她一次。

不可能!

此戰只能勝,不能敗。

想到這裡,柳媚兒的脊背重新挺直了。

“是!

我若敗了,身後之事任你處置。”

陳墨等的就是這句話。

但他沒有立刻接茬,而是慢悠悠地轉過身,面朝圍觀的人群,掃了一圈。

“大家幫我做個見證。”

他的嗓門拔高了,聲音從地牢入口傳出去,連巷子那頭的外門弟子都聽見了。

“我二人之間的比鬥,若我最終獲勝柳媚兒的身家性命,全都歸我個人所有。”

說完,他側過頭,看向柳媚兒。

“你有沒有意見?”

柳媚兒被他這一套連消帶打弄得胸口發悶。

她本想一口答應乾脆了事,但話到嘴邊,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這男人在給自己挖坑。

可她來不及細想了,周圍幾十雙眼睛盯著,她一旦猶豫,在場所有人都會認為她膽怯了。

根本不敢同一個煉氣五層的雜役死鬥。

傳出去,她柳媚兒最後一點臉面都沒了。

“沒有意見,你說的對。”

陳墨點了點頭,從袖中摸出一枚空白玉簡,往她跟前一遞。

“立字據。”

柳媚兒愣了。

“你我都是修士,當眾立誓還不夠?”

“不夠。”

陳墨把玉簡又往前推了半寸,“口說無憑,白紙黑字才算數。

你寫清楚:柳媚兒自願與陳墨死鬥,不得使用任何法器,敗者身家性命歸勝者所有,絕無反悔。

末尾還要打上你的法印。”

柳媚兒盯著那枚玉簡,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這男人的謹慎程度遠超她的預想。

可她同樣清楚,一旦自己說出“不”字,對方立刻會甩一句“你根本不敢同我決鬥”然後扭頭就走。

到那時候,她連逼他上死鬥臺的機會都沒有了。

心一橫,她一把搶過玉簡。

神識探入,一行行文字在玉簡內壁迅速浮現。

寫到最後一個字,她將一縷法力打入玉簡之中。

法印成型,玉簡表面泛起一層淡金色微光。

柳媚兒抬手,把玉簡朝陳墨扔了過去。

陳墨接住,沒有第一時間收起來。

他把玉簡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兩遍,嘴裡跟著默唸,一字不漏地把內容唸了出來。

圍觀弟子鴉雀無聲,只有他念字據的聲音在空中迴盪。

唸完之後,他把玉簡遞給身後的曹忠和蘇業。

“你們幫我做個見證。”

曹忠和蘇業相繼看過之後,一起點頭,“沒問題。”

陳墨見狀直接把玉簡從蘇業手裡拿回來,鄭重其事地收入儲物袋中。

柳媚兒全程看著他這番操作,牙關咬得咯吱響,渾然不知這個男人在弄什麼玄虛。

……

外門死鬥臺。

一塊方圓十丈的黑石平臺,四角嵌著限制靈力外溢的一階禁制銘文。

檯面上深深淺淺的裂痕和暗色血漬,是歷代死鬥留下的痕跡。

訊息傳開的速度比遁光還快。

陳墨和柳媚兒各自拿出身份骨牌,交給死鬥臺旁值守的執法殿弟子登記時,臺下已經圍了上百人。

外門弟子來得最多,三五成群地擠在臺下,伸長脖子往上看。

內門也驚動了。

幾道遁光先後落在死鬥臺外圍,極樂峰的弟子佔了小半。

她們看著臺上的柳媚兒,神情各異。

有人撇嘴,小聲嘀咕“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也有人微微攥拳,替柳媚兒捏了一把汗。

畢竟三年前的事歸根結底是柳媚兒把陳墨擄上去的,如今她為了贖罪連命都豁出去了。

這份狠勁兒,倒讓人不得不服。

曹忠湊到蘇業耳邊,“蘇兄,你覺得陳墨能贏嗎?”

蘇業不停搓著袖口,額頭上一層細汗,“我估計有點懸。”

一道灰色遁光從內門方向掠來,落在臺邊,來人正是秦源。

他一身青灰色長袍,落地之後第一眼就看向了臺上的陳墨。

陳墨正蹲在臺角,不緊不慢地檢查腳上的靴扣。

秦源快步走到他旁邊,“幾分把握?”

陳墨沒想到三師兄會來,他手上底牌眾多,不止有“石皮”和二階法袍免疫一般的法術和符籙攻擊。

更有【毒靈之體】和【劍心通明】天賦免疫極樂峰的毒香和魅術。

而且他還有“噬血蛛”遠端吸攝對方精血的後手。

試問此戰,他怎麼輸?

不過比鬥未開,他不好把話說得太滿。

他遂笑著起身,“我也說不好,只能是盡力而為。”

秦源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掃了一眼對面的柳媚兒。

這女人盤膝坐在臺面上,閉目調息,周身法力波動沉穩,煉氣八層的修為貨真價實。

稍作沉吟,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泛著暗金色光澤的符籙,遞到陳墨手裡。

“這是‘金鐘罩’符,撐不住了就激發它,我會出手帶你走。”

陳墨接過符籙,指尖摩挲著暗金紋路,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衣襟的暗袋裡,躬身行禮,“多謝三師兄,這份恩情陳墨銘記於心!”

秦源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轉身跳下死鬥臺,站到蘇業和曹忠身邊。

執法殿弟子登記完畢,退到臺邊,抬手打了個法訣。

四角禁制銘文亮起微光,一層透明的靈力薄壁從檯面邊緣升起,將死鬥臺封成了一個獨立空間。

陳墨站在臺面北端,柳媚兒站在南端,兩人相距七丈。

柳媚兒睜開眼,站了起來。

她把儲物袋中的法器盡數扔到檯面邊緣,什麼鈴鐺、金釵以及葫蘆等物件,數量、款式都不少。

等她清理乾淨後,隨即把儲物袋遞給了旁邊的執法殿弟子檢查。

等到執法殿弟子確認她儲物袋中沒有了法器之後。

她當即來到了死鬥臺中央,淡定看向陳墨。

陳墨意態淡定的對著外面的執法殿弟子點了下頭。

執法殿弟子退到禁制外圍,揚聲喊了一句。

“比鬥開始!”

那邊聲音未落,嚴陣以待的柳媚兒率先動了。

她雙掌合十,指尖一分,一道濃稠的水藍色靈力從她十指間射出,裹挾著刺骨的寒意直撲陳墨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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