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悔之晚矣!(1 / 1)
蹬蹬蹬!!!
太學院負責維護秩序的教習,腳步凌亂地後退,幾步走下來,卻是左腳絆了右腳,一屁股摔倒在地。
他雙手撐地,身子抖若篩糠,目光前望,將那肆意狂放的青年看在眼中。
禍事了!禍事了!!禍事了!!!
天魔教打過來了!!!
“你們......在此看著,我...我去稟告!”教習強裝鎮定,可顫抖的小腿卻是讓他站都站不穩。
三番兩次站起,三番兩次跪倒在地的他,最終手腳並用的衝進太學院山門,口中呼喊淒厲如冬日寒號鳥。
“禍事了!天魔教打過來了!!!”
那教習這聲呼喚刺破了山門前的寂靜,所有前來趕考計程車子紛紛後退數步,交頭接耳。
“趕來太學院堵門,他不想活了嗎?”
“噓!你可少說兩句,這可是天魔教呀,魔道第一大教!”
“天魔教又如何?如今我延康國運興隆,如日中天!陛下坐鎮京城,統御四極,更有國師襄助,無往不利。天下宗門皆俯首稱臣,天魔教龜縮四十年不出,也是怕了陛下和國師的威名!如今國師重傷,這天魔教倒是跳了出來,想要摘桃子,真是自不量力!”
......
人群中,衛墉面色慘白如灰,兩股戰戰,嘴唇更是沒了血色。
那個對他不假言辭,神色冷漠的李鏡李大哥,竟然會是天魔教的人?
還是天魔教的少教主!
這不完蛋?
“衛墉......這不是李鏡李公子嗎?”
有與衛墉、李鏡和秦牧同船計程車子看出李鏡身份,當即來到衛墉身邊小聲道:“怎麼他搖身一變成了天魔教少教主了?”
“什麼李鏡張鏡的,我不認識!”衛墉提高嗓門,大聲道:“我堂堂衛國公家族子弟,怎麼會和魔教攪和在一起,你可不要汙衊我!”
那士子見衛墉面色漲紅一片,偏偏嘴唇卻是毫無血色,縱使張開嘴巴,也在顫抖,頓時明瞭,不再多言。
人群中的秦牧看向衛墉,暗自點頭,心道:“怪不得鏡哥說衛墉這人不行,值不得深交!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好在我聽了鏡哥的叮囑,沒有和他過多來往!”
“不過......”秦牧左右看看,悄然後退,將眾人護在自己身前,甚至主動摩擦骨骼,改變自身的身形,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心道:“鏡哥搞出這麼大陣仗來,就不怕最後無法收尾,被延康朝廷上下追殺......哎,差點忘了,鏡哥不會死,那這事兒就不是麻煩。”
秦牧心中念頭轉動間,也是再度後退,抬手在臉上一抹,變化面相,讓自己變得更加普通。
同時,他也在觀察士子們的反應。
震驚者有之,憂慮者有之,不屑者更有之。
這一幕幕落在秦牧眼中,讓他不由得點頭。
看來延康變法果然是頗有成效,從這些士子的反應中就能看出他們心中的延康,他們心中的太學院有多麼神聖,多麼強大。
只可惜,這一次堵門的是李鏡。
一個在大墟鏖戰近萬場不敗,直接鎮壓一個世代的魔王。
李鏡站在原地不動,氣勢如淵似海,令人動容。
他身後的龍嬌男此刻捧著大氅,只覺得手上毛皮大氅重逾千鈞,壓得她雙手筋肉扭動,打出幾個疙瘩來的同時,一雙小腿的腿肚子更是不斷顫動,眼看著就要抽筋。
她的心更是沉入谷底。
完了!
這下子是真完了!
龍嬌男內心悲呼,襲殺江陵士子這事兒很大,可說到底幹也就幹了,還能跟著她爹一起,率領馭龍門投奔宗門聯盟,讓道門和大雷音寺做靠山。
可現如今,她傻里傻氣的跟著李鏡這個天魔教少教主來堵太學院的門不說,兩人還都是示人真容。
李鏡也就罷了,天魔教少教主,人家家大業大,債多不愁。
可她一個小小的馭龍門少門主,延康隨便派個人,吹口氣她就碎了。
什麼三天之後,隨我走一趟太學院就放我自由?!
我跟你走這麼一遭,我還有自由嗎?
以後怕不是要一輩子給你端水洗腳,燒火做飯,捏肩奉茶。
我的命,好苦呀!
龍嬌男心中哀嘆之際,天魔教眾也是以眼神交流。
“我滴個乖乖,少教主這次竟然玩的這麼大!”
“祖師知道了,怕不是要吐血喔!”
“吐血?我看吃人的心都有了!”
“聽聞今日延豐帝在太學院......”
“那完犢子了!”
“你說咱們若是造反,該用什麼口號好?我覺得該選用武神旗才行,配得上咱們家少教主的風采!”
“奉天之號如何?”
“天?我天魔教道義你忘了?”
......
天魔教眾皆共事多年,彼此都熟悉得很,眼神交流都能領會心意。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他們連造反的口號和旗面花紋都想好了。
這事兒若是讓旁人知道了,該是贊上一聲不愧魔道中人。
李鏡雙臂抱胸,雙眸微微眯起,他在等,等祖師反應,等延豐帝反應。
文員祖師既身為天魔教祖師,又是太學院國子大祭酒,兩種身份轉換之下,難免讓他左右搖擺。
如今,李鏡就是要告訴他,天魔教和太學院只能選一個。
左右搖擺,很容易陷入被動。
而如今天魔教要交到李鏡的手裡,李鏡就不能讓祖師一個人的私情影響到自己,也不能讓天魔教被影響到。
他今天就要讓延康知道,你們變法,離不開我天魔教,更離不開我李鏡。
太學院,太學殿內。
太學殿臺階九百九十九,而臺階上,大殿前,便是聖人座,國子大祭酒才能坐的地方。
不過此刻,聖人座上坐著的並非是天魔教少年祖師這位國子大祭酒,而是一位中年男子,身披黃袍,頭戴玉冠,天魔教少年祖師坐在他的下首,而在祖師下方,到臺階上,站著幾百位文武朝臣,以及一位位國子監。
不過此刻殿內氣氛有些詭譎,先是箭矢破空而來,惹得滿朝文武以為有狂徒刺王殺駕。
可偏偏,箭矢到了太學院上空自我炸碎,留下一道血紅箭痕,如煌煌大日一般,強勢霸道的佔據中天之位。
天魔祖師抬頭瞧著那空中的箭痕,右眼皮止不住的跳動。
他心中隱隱察覺到些許不妙,可卻是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出了岔子。
要知道,今日太學院招生大考,延豐帝親臨考場,他準備好了一切,就為不發生意外。
可現在,他總覺得要大禍臨頭。
也是在這時,一聲淒厲的喊叫從殿外傳來。
“讓我見大祭酒,我有要事稟報!讓我見大祭酒!”
“殿外何人喧譁?”延豐帝沉聲開口,當即有金吾郎將上前一步,道:“是太學院的教習打算強闖太學殿,要見大祭酒。”
延豐帝目光轉向天魔祖師,笑道:“我聽聞愛卿準備的很是妥當,更是放出豪言說不會出岔子。可現如今看來,大祭酒你是百密一疏呀!”
天魔祖師躬身道:“臣年老昏聵,難免有所疏漏。”
“讓他進來。”延豐帝對金吾郎將頷首,金吾郎將當即通知殿外守衛放行。
那教習一路踉蹌進入殿內,抬眼瞧見延豐帝佔據聖人座,雙腿一軟趴在地上。
“有何要事?”天魔祖師出面詢問,也是給出臺階。
教習低著頭,身子顫抖若篩糠,他抬起頭便馬上低下,顫抖著尖聲道:“不好了,天魔教打來了!!!”
“什麼?”
天魔祖師當場愣住,天魔教打來了?
我怎麼不知......壞了!
天魔祖師意識到了自己心中隱約浮現的危機感從何而來。
當初他設計坑人,如今那人從坑裡爬了出來不說,還給他挖了一個大坑。
延豐帝面露錯愕一剎,旋即看向天魔祖師。
國子監大祭酒乃是天魔教祖師這一事,朝中知曉的人不過一掌之數。
可現如今看來,這位天魔祖師似乎對此事並不知情呀!
“你且說地仔細些!”延豐帝抬手製止天魔祖師,柔聲道:“朕在這裡,沒人能動你們一分一毫,也沒人能動太學院一分一毫!放心大膽的說!”
教習抬起頭來,吞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有一青年來到山門前,彎弓射箭示威,我本以為是大膽狂徒,譁眾取寵,可萬萬沒想到他抬手一指,血氣化作令字騰空,召來數百天魔教眾,他還...還...”
“還要如何?”
天魔祖師急聲追問。
“他還要堵門太學院,要挑戰我太學院上下!”
教習語速飛快,天魔祖師聞言,眼前就是一黑。
這個小兔崽子,竟然記仇到這個地步!
本以為會被穿次小鞋,無傷大雅!
可是這是小鞋嗎?這特麼分明是神金煉製的神靴,卯足力氣朝著他的腦門踹了過來。
天魔祖師調整氣息,竭力讓自己穩住。
可是不經意間抬頭,瞧見天空的猩紅劍痕,腦子裡蹦出一句話來——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即便是如此,現在還能怎麼辦?
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