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陝西破局(1 / 1)
西安府,巡撫衙門。
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排兵丁,手持長矛,神色緊張。
李自成的大軍停在城外三里處,沒有立刻進城。
劉宗敏騎在馬上,看著緊閉的城門,眉頭緊鎖。
“將軍,西安城不開門。”
李自成勒住馬,面無表情。
“去叫門。”
“是。”
一名斥候策馬來到城下,高聲喊道:“奉旨剿寇,京營提督李自成到此,速開城門!”
城牆上,探出幾個腦袋。
“李將軍稍候,我們要請示巡撫大人。”
李自成冷笑一聲。
“請示?咱手裡有聖旨,有兵部調令,見個巡撫還要請示?”
他轉頭看向劉宗敏。
“搭雲梯,上去看看。”
“是!”
十名士兵迅速下馬,扛起雲梯,靠在城牆上。
城牆上的兵丁慌了。
“你們要幹什麼?這是造反!”
“造反?”李自成大笑,“咱是大明的官軍,進自己的城,叫什麼造反?再不開門,咱就自己進!”
話音剛落,雲梯已搭上牆頭。
幾名士兵迅速爬了上去。
城牆上的守軍不敢動手,紛紛後退。
“開門!快開門!”一名百戶大喊。
吱呀一聲,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
李自成一夾馬腹,率先衝入城中。
五萬大軍緊隨其後,步伐整齊,殺氣騰騰。
街道兩旁,百姓躲在家裡,透過門縫偷看。
他們見過官軍,也見過流寇。
但今天的官軍,不一樣。
不搶東西,不擾民,甚至不亂說話。
巡撫衙門,大堂。
陝西巡撫陳奇瑜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李自成敢直接闖城。
“李自成,你眼中還有王法嗎?”陳奇瑜拍案而起。
李自成大步走進大堂,身後跟著劉宗敏和十幾名親衛。
“王法?”李自成看著陳奇瑜,“咱手裡有聖旨,這就是王法。”
他從懷中掏出聖旨,扔在桌上。
“陳大人,自己看。”
陳奇瑜拿起聖旨,掃了一眼。
確實是真跡,蓋著玉璽。
但他不甘心。
“李將軍,雖有聖旨,但你擅自帶兵入城,驚擾百姓,該當何罪?”
“驚擾百姓?”李自成環顧四周,“咱的兵在街上,連一個攤位都沒碰。倒是陳大人,緊閉城門,阻撓王師,該當何罪?”
陳奇瑜語塞。
“你……”
“別廢話。”李自成打斷他,“咱來陝西,是剿匪的。問你三件事。”
“你說。”
“第一,陝西流寇現在在哪?”
“這……流寇流動作戰,行蹤不定。”
“第二,陝西糧餉,為何遲遲不發到軍中?”
“國庫空虛,撥不下來。”
“第三,”李自成盯著他的眼睛,“潼關伏兵,是不是你安排的?”
陳奇瑜渾身一震。
“你……你胡說什麼!本官乃是朝廷命官,豈會勾結流寇!”
“是不是胡說,審審就知道。”李自成一揮手,“來人,把陳奇瑜拿下!”
兩名親衛上前,一把按住陳奇瑜。
“你敢!我是巡撫!二品大員!你沒有資格抓我!”陳奇瑜掙扎著大喊。
“以前沒有,現在有了。”李自成冷冷地說,“皇上說了,遇官員勾結流寇,先斬後奏。咱還沒殺你,已經夠客氣了。”
“把他關起來,嚴加看管。”
“是!”
陳奇瑜被拖了下去,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李自成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劉宗敏。”
“在。”
“傳令,全軍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出發剿匪。”
“是。”
“還有,”李自成頓了頓,“貼出告示,凡是被流寇裹挾的百姓,只要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凡是主動舉報流寇藏身之處的,賞銀十兩。”
“明白。”
西安街頭,未時。
幾張告示貼在顯眼處。
百姓們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真的嗎?放下武器就不殺?”
“皇上聖明啊!”
“聽說李將軍以前也是流寇,現在成了官軍,專門打流寇。”
“這下有盼頭了。”
人群中,幾個鬼鬼祟祟的人對視一眼,悄悄溜走。
他們是流寇的眼線。
“快回去報信,李自成變了,不好對付。”
巡撫衙門,後院。
李自成正在檢視陝西地圖。
孫傳庭派來的參軍走了進來。
“李將軍,這是孫大人送來的情報。”
李自成接過情報,仔細觀看。
“高迎祥、張獻忠、羅汝才……這幾股勢力最大。”
“是的。”參軍說,“他們主要在陝南、川北一帶活動。官府多次圍剿,都失敗了。”
“為什麼失敗?”
“因為官兵怕死,將領貪財。”參軍直言不諱,“每次打仗,還沒見到流寇,就先搶百姓。百姓恨官兵,反而幫流寇。”
李自成點點頭。
“說到點子上了。”
“所以,這次將軍的紀律嚴明,是制勝的關鍵。”
“光有紀律不夠。”李自成指著地圖,“流寇之所以難打,是因為他們熟悉地形,機動性強。咱們得比他們更快,更狠。”
“將軍有什麼打算?”
“分兵。”李自成說,“咱帶兩萬主力,直撲高迎祥。劉宗敏帶一萬,封鎖川北退路。剩下兩萬,駐守西安,防備其他流寇偷襲。”
“分兵會不會太冒險?”
“風險是有,但不分兵,永遠抓不住他們的主力。”李自成目光堅定,“這一戰,必須打贏。不然,朝中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更有藉口了。”
“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深夜,牢房。
陳奇瑜被關在陰暗的角落裡。
一名獄卒走了進來,端著一碗飯。
“陳大人,吃飯了。”
陳奇瑜抬起頭,滿眼血絲。
“我要見李自成!我要見李自成!”
“見不到。將軍說了,沒他的命令,誰也不許見你。”
“告訴他,我知道很多秘密!關於朝中大人的秘密!”
獄卒停下腳步。
“什麼秘密?”
“周延儒……周大人……他和流寇有聯絡……”陳奇瑜壓低聲音,“只要放了我,我就把證據交出來。”
獄卒冷笑一聲。
“陳大人,你還是留著跟閻王爺說吧。”
說完,轉身離去。
陳奇瑜癱坐在地上,絕望地閉上眼。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僅官位沒了,命恐怕也保不住。
這一切,都怪那個李自成。
不,怪那個變了樣的皇帝。
以前的崇禎,多好糊弄啊。
現在的崇禎,怎麼變得這麼厲害?
第二天清晨,卯時。
西安城外,大軍集結。
李自成身穿鐵甲,跨上戰馬。
“弟兄們!”
他的聲音穿透晨霧,傳到每個士兵耳中。
“今天,咱們要去打硬仗!”
“流寇就在前面,他們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咱們是大明的官軍,是保護百姓的!”
“這一戰,不許退縮!不許搶劫!不許殺害俘虜!”
“違令者,斬!”
“殺!殺!殺!”
士兵們齊聲怒吼,士氣高昂。
李自成一揮馬鞭。
“出發!”
大軍浩浩蕩蕩,向陝南進發。
途中,十一月十二,申時。
秦嶺深處。
這裡山高林密,道路崎嶇。
是流寇最喜歡的藏身之地。
“將軍,”斥候來報,“前方發現蹤跡。”
“多少人?”
“約莫三萬,像是高迎祥的主力。”
“終於找到了。”李自成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傳令,輕裝前進,丟棄輜重。”
“將軍,丟棄輜重?那糧食怎麼辦?”
“打完仗再吃。”李自成說,“速度要快,不能讓他們跑了。”
“是!”
士兵們卸下負重,只帶乾糧和武器,加快行軍速度。
山谷中,黃昏。
高迎祥正在休息。
他沒想到,明軍會來得這麼快。
“大王,”一名小頭目跑來,“明軍到了!就在十里外!”
“什麼?”高迎祥跳了起來,“怎麼可能?他們怎麼知道咱們在這?”
“不知道啊!他們像瘋狗一樣追過來了!”
高迎祥臉色大變。
“快!收拾東西,撤!”
“往哪撤?”
“往四川!進山!”
“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喊殺聲。
李自成的騎兵已經衝進了山谷。
“高迎祥!哪裡跑!”
李自成一馬當先,衝入敵陣。
橫刀揮舞,鮮血飛濺。
流寇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倒一片。
“擋我者死!”
明軍士氣如虹,勢不可擋。
高迎祥見勢不妙,帶著幾十名親衛,試圖突圍。
“想跑?”李自成冷笑,“劉宗敏呢?”
“在!”劉宗敏從側翼殺出,堵住了退路。
“高迎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高迎祥絕望地看著四周。
前後都是明軍,插翅難飛。
“拼了!”
他大吼一聲,衝向李自成。
兩人馬頭相撞,刀光劍影。
幾個回合下來,高迎祥漸漸不敵。
李自成畢竟經過新式訓練,體能和技巧都遠超從前。
“噗!”
一刀劈中肩膀,高迎祥跌落馬下。
“拿下!”
幾名士兵一擁而上,將他按倒在地。
“大王被抓了!”
流寇們見狀,紛紛丟下武器投降。
戰鬥結束得很快。
半個時辰,三萬流寇,潰敗。
戰場中央,李自成下馬。
高迎祥跪在地上,滿臉是血。
“李自成,你背叛了兄弟!”
“兄弟?”李自成看著他,“你劫掠百姓,殺人放火,也配稱兄弟?”
“成王敗寇,沒什麼好說的。”高迎祥冷笑,“要殺便殺。”
“殺你容易。”李自成說,“但咱要讓你活著,看看大明是怎麼變好的。”
“押下去,送回西安,聽候發落。”
“是!”
高迎祥被拖走了。
他沒有求饒,眼神依然桀驁。
李自成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劉宗敏,清點戰利品,安撫降卒。”
“是。”
“願意回家的,發路費。願意參軍的,編入新軍。”
“明白。”
夕陽西下,山谷恢復了平靜。
這一戰,大明贏了。
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勝利。
更是人心的勝利。
李自成站在高處,望著遠方。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張獻忠還在,羅汝才還在。
朝中的鬥爭,也還在繼續。
但只要一步步走下去,總會好的。
“回西安。”
“是!”
大軍再次開拔,向著光明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