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三 章 山海關佈防(1 / 1)
崇禎二年,四月初。
遼東局勢日趨緊張。
乾清宮,早朝後。
朱由檢留下孫承宗、駱養性二人。
“袁崇煥坐鎮寧遠,滿桂守山海關。”朱由檢看著地圖,“兩人互不統屬,直接對朕負責。”
孫承宗皺眉:“陛下,遼東軍務,向來由督師統一指揮。如今分權,恐生嫌隙。”
“嫌隙總比一人獨大好。”朱由檢轉身,“袁崇煥隱瞞軍情,朕不能再信他一人。”
駱養性低頭:“陛下聖明。”
“滿桂此人,如何?”朱由檢問。
“滿桂是蒙古人,歸順大明三十年。”孫承宗回答,“作戰勇猛,性格直率,與袁崇煥不和已久。”
“不和正好。”朱由檢冷笑,“太和睦了,朕反而睡不著。”
他拿起一道聖旨。
“傳旨:滿桂升任山海關總兵,統兵兩萬,獨立佈防。”朱由檢宣佈,“無需經過袁崇煥,直接奏報朝廷。”
孫承宗欲言又止。
“孫老將軍,有話直說。”
“陛下,袁督師那邊……"
“袁崇煥若不滿,讓他直接上奏。”朱由檢將聖旨交給駱養性,“朕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道理。”
“臣遵旨。”
駱養性退下。
殿內只剩朱由檢和孫承宗。
“陛下,分權制衡,是權術。”孫承宗沉聲道,“但遼東戰事,需要同心協力。”
“同心?”朱由檢冷笑,“袁崇煥對朕,可曾同心?”
孫承宗沉默。
“滿桂到任後,你盯著點。”朱由檢走到窗前,“別讓袁崇煥給他使絆子。”
“臣明白。”
“還有。”朱由檢頓了頓,“京營新軍,再調一萬,秘密開赴遵化。”
“陛下,這是防備薊鎮?”
“袁崇煥說建奴不會從薊鎮入關。”朱由檢轉身,“朕不信。”
孫承宗躬身:“臣,這就去辦。”
五日後,山海關。
滿桂抵達總兵府,身穿鎧甲,腰佩長刀。
副將們列隊迎接。
“末將參見滿總兵!”
滿桂下馬,掃視眾人:“袁督師那邊,什麼反應?”
副將們面面相覷。
“回總兵。”一名副將上前,“袁督師說……山海關防務,應歸遼東督師統一排程。”
滿桂冷笑:“統一排程?他寧遠在百里之外,怎麼排程?”
“這……"
“傳令。”滿桂走進府內,“從今日起,山海關防務,本總兵一人說了算。袁督師的命令,需經朝廷確認,方可執行。”
副將們愣住。
“怎麼?不敢?”滿桂瞪眼。
“末將……遵令……"
“還有。”滿桂坐下,“錦衣衛駱指揮的人,在哪?”
一名錦衣衛百戶從人群中走出:“滿總兵,在下駱養性麾下,趙鐵。”
“好。”滿桂點頭,“有件事,勞煩你回京稟報陛下。”
“總兵請說。”
“建奴若南下,山海關首當其衝。”滿桂說,“被動防守,必敗無疑。臣請求主動出擊,擾亂建奴後方。”
趙鐵記錄:“末將一定帶到。”
“去吧。”
趙鐵退下。
滿桂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遼東地形。
“袁崇煥……"他輕聲說,“你想守,我想攻。咱們,走著瞧。”
十日後,遼東邊境。
滿桂率五千騎兵,出關巡查。
“總兵,這……"副將猶豫,“袁督師有令,不得私自出關。”
“袁督師?”滿桂冷笑,“我是山海關總兵,不是他寧遠守將。出關巡查,何錯之有?”
他策馬向前。
行至三十里外,前方出現建奴斥候。
“總兵,建奴!”副將喊。
滿桂拔刀:“兄弟們,跟我衝!”
五千騎兵衝鋒,建奴斥候百人,猝不及防。
半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繳獲馬匹二百,斬首八十,俘獲十人。
“總兵,勝了!”副將興奮。
滿桂下馬,檢查戰利品。
“把俘獲的人,押回京城。”滿桂說,“讓陛下看看,建奴是不是真的內亂。”
“是。”
“戰報,直接送京。”滿桂補充,“不經過寧遠。”
“是。”
副將們散去。
滿桂站在戰場上,看著北方。
“袁崇煥……"他輕聲說,“你說建奴內亂,無暇南顧。那這百人斥候,是哪來的?”
半月後,京城,早朝。
滿桂的戰報送至。
朱由檢拿起奏疏,翻看。
“山海關總兵滿桂,出關巡查,遇建奴斥候,斬首八十,繳獲馬匹二百。”
他抬頭,看向群臣。
“滿桂有功。”朱由檢宣佈,“賞白銀千兩,升任遼東副總兵,仍駐山海關。”
群臣中,有人低聲議論。
“滿桂冒進,萬一惹禍……"
“就是,袁督師主張堅守,滿桂卻主動出擊……"
朱由檢聽見了,但不說話。
片刻後,袁崇煥的奏疏也送到了。
“山海關總兵滿桂,私自出關,冒進惹禍。若建奴大軍報復,山海關危矣。請陛下嚴懲,以儆效尤。”
朱由檢看完,冷笑。
“袁督師說,滿桂冒進惹禍。”他看向群臣,“你們,怎麼看?”
無人敢答。
“孫承宗。”
孫承宗出列:“臣在。”
“滿桂此戰,是冒進,還是建功?”
孫承宗思考片刻:“陛下,滿桂此戰,斬首八十,繳獲馬匹二百,自身無傷亡。此乃建功,非冒進。”
“好。”朱由檢點頭,“孫老將軍,沒讓朕失望。”
他轉身,看向袁崇煥的使者。
“回去告訴袁督師。”朱由檢一字一頓,“朕要的是勝仗,不是保守。滿桂,繼續打。”
使者臉色難看:“陛下……袁督師說……"
“袁督師說什麼,不重要。”朱由檢打斷他,“重要的是,朕說什麼。”
使者低頭:“臣……遵旨……"
“退下。”
使者退下,臉色蒼白。
“滿桂。”朱由檢點名。
滿桂出列:“臣在。”
“你做得好。”朱由檢走下龍椅,走到滿桂面前,“建奴可戰?”
“陛下,建奴可戰!”滿桂聲音洪亮,“他們也是人,刀砍在身上,也會死!”
群臣中,有人倒吸涼氣。
“好!”朱由檢拍手,“朕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轉身,看向群臣。
“從今日起,遼東軍務,滿桂可直接奏報。”朱由檢宣佈,“無需經過袁崇煥。”
“陛下!”一名御史出列,“這……不合規矩……"
“規矩?”朱由檢冷笑,“打了勝仗,就是規矩。打了敗仗,什麼規矩都沒用。”
御史低頭,不敢再言。
“退朝。”
朱由檢轉身,走向後殿。
群臣目送皇帝離去,議論紛紛。
“陛下……偏向滿桂了……"
“袁督師……怕是要失寵了……"
“遼東……要變天了……"
乾清宮後殿。
朱由檢坐在榻上,駱養性站在一旁。
“陛下,袁崇煥那邊,反應很大。”駱養性說,“他連上三道奏疏,說滿桂破壞遼東防務。”
“讓他說。”朱由檢冷笑,“朕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是。”駱養性頓了頓,“陛下,滿桂此人,可信嗎?”
“滿桂是蒙古人,歸順大明三十年。”朱由檢說,“他家人都在京城,跑不了。”
“那袁崇煥……"
“袁崇煥是廣東人,家人也在京城。”朱由檢眼神轉冷,“但他,心不一定在京城。”
駱養性背脊發涼。
“繼續盯著遼東。”朱由檢起身,“滿桂那邊,多支援。袁崇煥那邊,多觀察。”
“臣遵旨。”
駱養性退下。
殿內只剩朱由檢一人。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遼東防線。
“袁崇煥……滿桂……"他輕聲說,“你們,都是大明的將領。”
“但朕,只能信一個。”
窗外,烏雲密佈。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三日後,寧遠城。
袁崇煥坐在帥府,臉色陰沉。
副將們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滿桂……"袁崇煥咬牙切齒,“一個蒙古蠻子,也敢跟我搶功!”
“督師……"一名副將上前,“陛下那邊……"
“陛下年輕氣盛,被滿桂迷惑了。”袁崇煥冷笑,“等建奴真的打過來,他就知道,誰才是真正守遼東的人。”
“那……"
“按兵不動。”袁崇煥轉身,“滿桂要打,讓他打。等惹了禍,自然有人收拾他。”
“是。”
副將們退下。
袁崇煥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北方。
“滿桂……"他輕聲說,“你想搶功,我給你機會。”
“但別怪我,不救你。”
山海關。
滿桂收到朝廷嘉獎,士氣大振。
“兄弟們。”滿桂站在高臺上,“陛下信咱們,給咱們機會。咱們,不能丟臉。”
“誓死追隨總兵!”士兵們齊聲高呼。
“從今日起,加強訓練。”滿桂揮旗,“主動出擊,擾亂建奴後方。”
“是!”
士兵們散去,開始訓練。
一名錦衣衛暗哨,默默記錄。
“滿桂士氣高昂,士兵訓練認真。”
“袁崇煥按兵不動,似有牴觸。”
“遼東兩將,矛盾加深。”
暗哨收起紙筆,消失在人群中。
京城,周府。
周延儒坐在書房,聽著心腹彙報。
“滿桂得勢,袁崇煥失寵。”心腹說,“陛下分權遼東,兩人矛盾加深。”
周延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他拍手,“袁崇煥和滿桂鬥,陛下坐收漁利。”
“首輔,我們是否……"
“是否火上澆油?”周延儒點頭,“當然。袁崇煥若倒,滿桂獨大,也不是好事。”
“那……"
“讓他們鬥。”周延儒眼中閃過狠光,“鬥得越狠,老夫越安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遼東……"他輕聲說,“這把火,燒得越旺越好。”
窗外,烏雲密佈。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半月後,遼東邊境。
滿桂再次出擊,小勝建奴。
袁崇煥依舊按兵不動。
朱由檢收到戰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滿桂,沒讓朕失望。”
他拿起硃筆,在奏疏上批註。
“繼續出擊,朕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