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盧象升的新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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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二年,四月十五。

深夜,乾清宮。

燭火通明,朱由檢坐在榻上,面前鋪滿遼東地圖。

駱養性走進:"陛下,盧象升到了。"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名中年男子走進殿內,身穿布衣,面容清瘦,眼神銳利。

"臣盧象升,參見陛下。"

朱由檢起身,親自扶起他:"盧愛卿,不必多禮。"

盧象升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皇帝親自扶他,這是罕見的殊榮。

"坐。"朱由檢示意,"朕等你很久了。"

盧象升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卷文書。

"陛下,這是臣的建軍方略。"

朱由檢接過,展開細看。

"天雄軍?"朱由檢抬頭,"為何取此名?"

"河北古稱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盧象升聲音沉穩,"臣願招募河北忠義男兒,組建一支專打硬仗的鐵軍。"

朱由檢點頭:"需要多少人?"

"初期五千,後期可擴至兩萬。"

"軍餉呢?"

盧象升沉默片刻:"臣斗膽,請陛下給臣一半軍餉。"

朱由檢挑眉:"一半?"

"是。"盧象升躬身,"另一半,臣自籌。"

"如何自籌?"

"河北富商眾多,臣可勸其捐納。"盧象升說,"此外,臣可組織軍屯,戰時作戰,閒時種地。"

朱由檢盯著他,良久不語。

駱養性在一旁,心中暗驚。

朝中將領,哪個不是伸手要錢要糧?

盧象升倒好,主動只要一半。

"盧愛卿。"朱由檢開口,"你可知,兵部那邊,會卡你?"

"臣知道。"盧象升苦笑,"兵部尚書王洽,是周延儒門生。周首輔與陛下新政不合,臣此去,必遭刁難。"

朱由檢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周延儒……"他輕聲說,"朕倒要看看,他能刁難到什麼程度。"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盧愛卿。"朱由檢轉身,"朕準你獨立建軍。但有三條規矩。"

盧象升起身:"臣洗耳恭聽。"

"第一,天雄軍將領,由你親自選拔,朕不干涉。"

"第二,軍餉一半由朝廷撥付,另一半你自籌,朕不追問來源。"

"第三,戰功歸國,賞罰由朕定。"

盧象升跪地:"臣,領旨!"

朱由檢扶起他:"還有一條。"

"請陛下示下。"

"若兵部卡你,直接奏報朕。"朱由檢聲音低沉,"朕的刀,還沒鈍。"

盧象升眼眶微紅。

"陛下如此信任,臣……"

"不必多說。"朱由檢擺手,"朕要的是勝仗,不是空話。"

"臣明白。"

"去吧。"朱由檢揮手,"明日去兵部報到。"

"臣遵旨。"

盧象升退下。

殿內只剩朱由檢和駱養性。

"陛下。"駱養性開口,"盧象升此人,可信嗎?"

"盧象升是萬曆四十四年進士,歷任知縣、知府、兵備道。"朱由檢說,"每到一處,必練兵備戰。建奴入關,他率家丁死戰,全家三十一口殉國。"

駱養性背脊發涼。

"這樣的人,若不可信,大明就沒人可信了。"朱由檢轉身,"盯著兵部,別讓周延儒使壞。"

"臣明白。"

駱養性退下。

殿內只剩朱由檢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盧象升……"他輕聲說,"希望你,別讓朕失望。"

"大明,需要忠臣。"

窗外,烏雲散去。

月光灑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泛著冷光。

次日,兵部。

盧象升手持聖旨,走進兵部大堂。

兵部尚書王洽坐在主位,臉色陰沉。

"盧大人。"王洽語氣冷淡,"聽說你要建軍?"

"是。"盧象升躬身,"奉陛下旨意,組建天雄軍。"

"天雄軍?"王洽冷笑,"無此先例。"

"陛下已準。"盧象升呈上聖旨。

王洽接過,掃了一眼,扔在桌上。

"聖旨是真,但軍餉……"王洽拖長音調,"國庫空虛,撥不出一兩銀子。"

盧象升眼神一凜。

"王尚書,這是陛下親批的軍餉。"

"親批又如何?"王洽起身,"戶部沒錢,兵部有什麼辦法?"

"戶部沒錢?"盧象升冷笑,"那昨日撥給周首輔門生的三萬兩,是哪來的?"

王洽臉色驟變。

"你……你胡說什麼!"

"是不是胡說,錦衣衛自會查。"盧象升轉身,"王尚書,軍餉今日必須到位。否則,臣直接奏報陛下。"

王洽咬牙:"你……威脅本官?"

"不敢。"盧象升躬身,"只是傳陛下旨意。"

王洽沉默片刻,揮手。

"來人。"王洽說,"撥銀五萬兩,給盧大人。"

"尚書!"一名主事上前,"這……"

"撥!"王洽咬牙。

主事退下。

盧象升躬身:"謝王尚書。"

轉身走出兵部大堂。

王洽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盧象升……"他輕聲說,"你等著。"

三日後,河北保定。

盧象升設立招兵處,張貼告示。

"招募河北忠義男兒,入伍天雄軍。"

"月餉二兩,戰功另賞。"

"陣亡者家屬,撫卹十年。"

告示一出,百姓圍觀。

"月餉二兩?比京營還高?"

"撫卹十年?真的假的?"

"聽說盧大人是清官,不會騙人。"

三日之內,報名者逾萬。

盧象升親自考核,選拔五千。

"你,為何從軍?"盧象升問一名青年。

"建奴殺了我爹孃。"青年眼中含淚,"我要報仇。"

盧象升點頭:"下一個。"

"你,為何從軍?"

"家中無地,從軍有餉。"

盧象升搖頭:"退下。"

"你,為何從軍?"

"為大明,為陛下,為家中老小不被建奴屠殺。"

盧象升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留下。"

三月後,天雄軍成軍。

五千將士,身穿新甲,手持火銃。

校場之上,盧象升站在高臺。

"將士們。"盧象升聲音洪亮,"陛下信咱們,給咱們機會。咱們,不能丟臉。"

"誓死追隨盧大人!"士兵們齊聲高呼。

"從今日起,按新訓法訓練。"盧象升揮旗,"每日六個時辰,不得懈怠。"

"是!"

士兵們散去,開始訓練。

一名錦衣衛暗哨,默默記錄。

"天雄軍士氣高昂,訓練認真。"

"盧象升與士兵同吃同住,無特殊待遇。"

"可信任。"

暗哨收起紙筆,消失在人群中。

三月後,京城,校場。

朱由檢親臨,觀看天雄軍演練。

孫承宗、駱養性、兵部尚書王洽等人陪同。

"陛下。"孫承宗說,"天雄軍成軍三月,戰力如何,今日可見分曉。"

朱由檢點頭。

校場之上,天雄軍列陣。

五千將士,身穿黑色鎧甲,手持燧發槍。

"開始。"朱由檢下令。

鼓聲響起,天雄軍開始演練。

列陣、射擊、衝鋒、撤退,動作整齊劃一。

半柱香後,演練結束。

朱由檢起身,走下高臺。

"盧象升。"

"臣在。"

"戰力如何?"

盧象升躬身:"臣不敢妄言,請陛下考核。"

朱由檢看向孫承宗。

"孫老將軍,你怎麼看?"

孫承宗沉思片刻:"陛下,天雄軍戰力,可評甲等。"

王洽臉色一變。

"甲等?"王洽出列,"孫老將軍,這……太誇張了吧?"

"誇張?"孫承宗冷笑,"王尚書,你可敢與天雄軍對陣?"

王洽語塞。

朱由檢轉身,看向王洽。

"王尚書。"朱由檢聲音低沉,"三月前,你說軍餉撥不出。如今天雄軍成軍,戰力甲等。你怎麼說?"

王洽額頭冒汗:"陛下……臣……"

"臣什麼?"朱由檢冷笑,"國庫空虛,是真還是假?"

"這……"

"駱養性。"

"臣在。"

"把兵部的賬冊,呈上來。"

駱養性揮手,兩名錦衣衛上前,呈上一本賬冊。

朱由檢翻開,掃了一眼。

"三月前,兵部撥給周延儒門生三萬兩。"朱由檢說,"這是不是軍餉?"

王洽臉色慘白。

"陛下……臣……"

"拖下去。"朱由檢轉身,"革職查辦。"

兩名錦衣衛上前,架起王洽。

"陛下饒命!"王洽掙扎,"臣知錯了!臣願退贓!臣……"

朱由檢不看他們,走回高臺。

"盧象升。"

"臣在。"

"天雄軍,朕很滿意。"朱由檢說,"擴編至一萬,軍餉全額撥付。"

盧象升跪地:"臣謝陛下!"

"起來。"朱由檢扶起他,"記住。你的兵,是大明的兵。不是任何人的私兵。"

"臣明白!"

"去吧。"朱由檢揮手,"回保定,繼續訓練。"

"是。"

盧象升退下。

校場之上,只剩朱由檢一人。

他走到天雄軍陣前,掃視五千將士。

"將士們。"朱由檢聲音洪亮,"朕今日,親自犒賞你們。"

他揮手,駱養性上前,呈上銀箱。

"每人賞銀五兩。"朱由檢宣佈,"陣亡者家屬,撫卹加倍。"

"陛下萬歲!"士兵們齊聲高呼。

聲音震天,驚起飛鳥。

朱由檢轉身,走向高臺。

"孫老將軍。"

"臣在。"

"天雄軍,可堪大用。"朱由檢說,"日後北伐,可為先鋒。"

孫承宗躬身:"臣明白。"

"走吧。"朱由檢揮手,"回宮。"

"是。"

孫承宗和駱養性跟上。

校場之上,天雄軍列隊送行。

"陛下萬歲!"

聲音迴盪,久久不散。

乾清宮後殿。

朱由檢坐在榻上,揉了揉眉心。

駱養性走進:"陛下,王洽已入詔獄,徹查兵部。"

"好。"朱由檢沒有抬頭,"兵部風氣,該整頓了。"

"是。"駱養性頓了頓,"陛下,周延儒那邊……"

"周延儒?"朱由檢轉身,"他什麼反應?"

"稱病三日,未上朝。"駱養性說,"但府上賓客不斷,似在串聯。"

"讓他串聯。"朱由檢冷笑,"朕倒要看看,他能串出什麼來。"

"是。"

"盧象升那邊,盯著點。"朱由檢起身,"別讓周延儒使壞。"

"臣明白。"

駱養性退下。

殿內只剩朱由檢一人。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河北地區。

"盧象升……"他輕聲說,"希望你,別讓朕失望。"

"大明,需要忠臣。"

窗外,烏雲散去。

陽光灑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泛著金光。

但這光芒,照不透朝堂的迷霧。

周延儒串聯,暗流湧動。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三日後,周府。

周延儒坐在書房,臉色陰沉。

"首輔。"一名心腹走進,"王洽被革職,兵部被徹查。"

周延儒手指敲擊桌面:"朱由檢,動真格了。"

"首輔,是否……"

"是否收手?"周延儒冷笑,"收手?這才剛開始。"

"那……"

"繼續查盧象升。"周延儒眼中閃過狠光,"天雄軍戰力甲等,不可能沒問題。找到把柄,一舉拿下。"

"是。"

心腹退下。

周延儒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朱由檢……"他輕聲說,"你以為一把刀,就能嚇住老夫?"

"盧象升……"

"咱們走著瞧。"

窗外,烏雲密佈。

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半月後,保定。

盧象升收到朝廷擴編旨意,士氣大振。

"兄弟們。"盧象升站在高臺上,"陛下信咱們,給咱們機會。咱們,不能丟臉。"

"誓死追隨盧大人!"士兵們齊聲高呼。

"從今日起,擴編至一萬。"盧象升揮旗,"按新訓法訓練,不得懈怠。"

"是!"

士兵們散去,開始訓練。

一名錦衣衛暗哨,默默記錄。

"天雄軍士氣高昂,訓練認真。"

"周延儒派人暗中調查,未發現把柄。"

"可信任。"

暗哨收起紙筆,消失在人群中。

乾清宮。

朱由檢站在地圖前,手指劃過遼東防線。

駱養性走進:"陛下,天雄軍擴編完成,戰力評估甲等。"

"好。"朱由檢點頭,"日後北伐,可為先鋒。"

"是。"駱養性頓了頓,"陛下,周延儒那邊……"

"繼續盯著。"朱由檢轉身,"他若不動,朕不動。他若動……"

"臣明白。"

駱養性退下。

殿內只剩朱由檢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盧象升……周延儒……"他輕聲說,"忠臣與奸臣,朕分得清。"

"大明,需要忠臣。"

窗外,陽光灑在乾清宮的琉璃瓦上,泛著金光。

但這光芒,照不透朝堂的迷霧。

忠奸之爭,日益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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