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忙年（1）（1 / 1）
李義山又帶著一家人向前走了幾個櫃檯，李青看到了賣點心的櫃檯。
“爹，爹，你看。”
李青使勁地晃動著身子，指向前面。
李義山看到了前面的櫃檯，李明也向他投過來期盼的目光。
成錦華也看到了，前面的櫃檯人最多，小孩更多。
李義山頓了頓，伸手在胸前的口袋外摸索了一下，還是帶著孩子們走到了前面。
櫃檯裡面一共三個售貨員。但這三個售貨員都在不停的忙碌著。
“同志，你要什麼？半斤？好的。”
只見他們飛快地將櫃檯上的包裝紙展開，放進顧客要的點心或糖果，上稱，又迅速地把點心包好，從旁邊抽出紙繩子將紙包紮起，遞給櫃檯前的顧客，收錢收票，一氣呵成。
李義山已經把李青放在了地上，開始在人群后面排隊了。
成錦華沒有管他們，繼續拉著李明向前走，但是李明看到了好吃的怎麼會邁得動腳步？
他跟著他爹去了，成錦華也不阻攔，自己和李光繼續往前逛。
再往前的櫃檯，是文具櫃檯。
李光喊了一聲成錦華，便站到了櫃檯的前面。
成錦華抱著暖瓶沒說話，就跟在兒子的身邊。
“同志，那個本子，對，拿20個吧。鉛筆，也20根，橡皮4塊，哎對，就是那個……”
李光挨個指著他要買的東西。
成錦華就看著面前的東西一點點增多，臉上豐富的表情說明了她有多麼的肉疼。
“……那是文具盒嗎？好，一個男生的，一個女生的。那個書包，對，就是印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那個，拿兩個吧。”
“好了，小光，用不到那麼多的，還是讓小青用石板就行。”
成錦華想去阻攔，但是還是忍住了，誰不想自家的孩子有些好的學習用具呢？
何況現在他們有這個條件。
“娘，沒事，文具不用票的。”
李光安慰成錦華。
這哪裡是用不用票的事，這是錢的事。
“好的，同志，還要別的嗎？”
“哎，還有那個塑膠皮本子，兩個，一個綠的，一個紅的……”
李光有看到了那種相對高階些的日記本。
成錦華看看那種本子上標註的價格，就趕緊的打斷了：“就這些了，同志，就這些了。”
“呵呵。”
櫃檯裡的售貨員被成錦華緊張的樣子逗笑了。
“嬸子，這些都是學習用品，不浪費。”
說話的時間裡，售貨員已經把東西分門別類的擺在了櫃檯上。
“我看你這是買的兩份，小同志，需要我幫你們分開裝嗎？”
這邊的售貨員跟賣工業品的那邊售貨員直接就是兩種態度。
“好，那謝謝了。那幫我把這些分裝在兩個書包裡吧。”
“不客氣，應該的，呵呵。”
售貨員的目光掃過李光和成錦華，一個吊著胳膊，一個抱著兩個暖瓶不捨得放下。
“本子20個，一共1.6元。”
“橡皮4塊，一共0.08元。”
“鉛筆（帶橡皮頭）20支，一共1元。”
“文具盒（鐵皮彩色印花）兩個，一共0.6元。”
“彩色塑膠封面的日記本兩個，一共2元。”
“斜挎書包（布制，軍綠色）兩個，一共1.6元。”
“合計是8.48元。不用票。”
售貨員仔細地寫著銷售單據，一邊仔細地核對著價格。
她每說一個品項，成錦華的心臟就猛跳一下，一直到說完總價，她的心臟就像脫了韁的野馬，奔騰不止，額角都開始滲出了汗珠。
李光付完了錢，把兩個書包都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然後繼續向前。
買完點心的李義山帶著兩個孩子，遠遠地跟在他們後面。
這次李義山比較出血，他看著兒子給家裡一下子添了兩個大暖瓶，心情也一下子通透了。
李明和李青想吃的點心，每樣都買了半斤。最後還又稱了一斤混雜的糖果，準備過年的時候給串門的小孩子吃。
這時候李明和李青兩人都抱著一大兜。
一家人又上了二樓三樓四樓都逛了一圈，當然上面的東西他們都沒有買，只是逛了逛。
當他們下樓的時候，還是很擠的。
出了大門之後才發現，李光不見了。
一家人便站在百貨大樓的門口一側等，過了好一會兒，才見到李光急匆匆從裡面擠出來。
“娘。”
李光說著從書包裡掏出來一方棗紅色的圍巾，遞給了成錦華。
“爹，這是你的。”
李光又從另一個書包裡掏出了一個軍綠色的“雷鋒帽”，遞給了李義山。
夫妻倆人本就不善表達，這一下子更是僵在那裡了。
不過還是成錦華反應快，當場就把圍巾戴上了，臉上笑得跟花兒一樣。
李義山才開始還不好意思戴，先是給李明戴上，看著有些大，很滑稽，又拿起自己戴上：“真暖和。”
“大鍋，那個書包……”
李青指著李光脖子上的書包，使勁晃著李明的手。
“呵呵，你這個小傢伙。”
李光用手指颳了一下李青的鼻子，拿下了書包，給李青挎上一個，然後又給李明掛上一個。
“謝謝大鍋！”
李青高興地抱著李光的左胳膊直蹦躂，李明趕緊將抱著的糖拿出一塊遞過去，“哥，吃糖。”
成錦華看著一家人都有新年禮物了，可自己最懂事的大兒子卻什麼都沒有。
“小光，你沒買點？”
“有啊，我的在那。”
李光指向李義山手中的X光片子。
“呵呵。”
成錦華和李義山都被他逗笑了。
一家人又在縣城逛了逛供銷社，看了看縣城的公園，最後快黑天的時候，才趕上末班車回家。
在夕陽橙黃的光輝下，一輛藍白相間、車漆斑駁的公共汽車，搖搖晃晃的向著鄉下的小村子前進著。
車子裡，比早上來的時候更滿當。
車外冷風嗖嗖，車內卻洋溢著喜悅，這是一年的總結，也是下一年的希望。
……
成錦仕一下子閒下來之後，在家裡也很無聊，除了給老人照顧飯食，就到村子周邊的山坡林子裡轉悠。
想趁著年前，再抓一波野兔野雞，就不用花錢再置辦了。
越是到年底，天氣越冷。山坡地裡的幾乎沒有人去，所以野物也相對的多了起來，連續的幾天，成錦仕就收穫了八九隻野兔野雞。
野物一多，他就更在家裡待不住了，就想著趕緊去早市上賣掉。
就這樣，早上他去早市，賣掉之後就趕緊回去到山坡上逛悠，收穫野物。
晚上還要收拾想留下的，剝皮煮肉，忙得不亦樂乎。
臘月二十二的早晨8點，李義安便在大喇叭裡喊著：村民們10點都去大隊部領肉了。
1976年這一年，生產隊的產量相對於往年來說有了比較大的增長，也就是說太師生產大隊業績很不錯，所以年底了，大隊的幾個領導一商量，準備殺5頭300斤的豬，差不多每戶能勻10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