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虎落平陽,被犬欺(1 / 1)
領頭的夥計耐著性子,又問了一句:“顧郎君,你自己要是沒錢,我們可要去承恩侯府要錢了!”
聞言,顧知行猛地竄起來。
“不行,你們不能去找我父母!”
他的酒也算是全清醒了。
臨離開顧家時,他父親顧侯爺不讓他拿走任何東西。
僅有的幾件衣服和銀錢,還是母親偷偷塞給他的。
他本就惹得父親生氣了,若這些夥計再去侯府討賬,父親只會對他更加失望。
“你們等等,我的侍衛去七宿司了,等他來了,讓他給你錢!”
“我堂堂承恩侯府世子,斷不會差你們這兩個酒錢。”
幾個夥計根本不把顧知行的話當回事。
他們冷笑一聲,紛紛開始擼袖子,松領口。
“顧知行,以前你仗著承恩侯府總是不把我們掌櫃的放在眼裡,現在你什麼都不是了,你那靠山表兄三皇子,更是再無翻身的機會。”
“今日,我們幾個就好好給你點教訓!”
說著,幾人蜂擁而上,你一拳,我一腳的。
三下五除二,把武功如同繡花枕頭一般的顧知行打出醉仙樓。
“你們竟敢打我?!”
顧知行四腳朝地地伏在地上,鼻青臉腫地抬頭怒視他們。
“打得就是你,誰讓你吃霸王餐,喝酒還不給錢。”
“你去衙門告吧,看看京兆府、大理寺、刑部還是七宿司是幫你還是幫我們這些苦主!”
“關門!”
領頭夥計唾了一口,叫下面人關門。
最後幾個年輕夥計,像是發洩一般,臨走之前又狠狠踹了顧知行幾腳。
毫無誇張,他們曾經都被顧知行數落過、刁難過。
好不容易見他落魄,自是要討債。
顧知行強忍著身上的疼痛爬起來,吐了一口血沫,“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他踉踉蹌蹌想要回自己現如今的安身之所。
卻因腿被打瘸了,沒走幾步便站不穩向前摔去。
正當他做好準備要摔個狗吃屎時,一個黑袍男子路過,扶著他的胳膊,讓他站穩。
“多,多謝。”
他連忙道謝。
“不必謝我,你可是承恩侯府世子,寧遠郡主阮闌汐的心上人?”那黑袍男子低聲問道。
顧知行頗為好奇,想要看看他到底是誰。
剛把頭側過去想一探究竟,那黑袍男人也同樣歪頭遮擋,且身上爆發出一股濃重的戾氣,讓顧知行不敢再靠近。
“是,我是!”他確定道。
他就是這麼有自信,到現在都認為自己還是阮闌汐最愛的人。
“呵!”
黑袍男人冷哼一聲,用力捏住顧知行的下巴,往他嘴裡扔了一顆藥丸,逼他嚥下。
“咳咳咳~你給我吃了什麼?”顧知行被嗆到了,猛烈咳嗽。
“別怕,既然你是寧遠郡主的心上人,她定不會忍心看你去死,會想辦法救你!”
說完這句話,黑袍人也不再管顧知行的死活,縱身一躍飛上屋頂,消失在黑夜中。
倒是苦了顧知行,艱難回到自己的小破屋後,便開始全身發熱,一病不起。
他的貼身侍衛給他請過了郎中,一共來了三位,皆搖頭擺手,說他這是中毒了,沒法解。
只有一位說可以解,不過解毒之人遠在南炘國,等去找到那人,顧知行墳頭草都到腳踝高了。
一連三天,顧知行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差,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疼痛和灼燒感讓他總是昏迷,醒著的時間越來越少。
偶爾清醒過來,勉強吃些藥和食物後,便是向侍衛打聽近來京中事物。
三日了,曲紅和孟逸的私情,京中也已經人盡皆知了。
阮光平給曲紅寫了休妻書,阮家大門從此對曲紅都會是禁閉的。
長公主也給了孟逸休書。
元德帝和太后等人知道長公主受了大委屈,把整個孟家全部降罪,讓他們與曲紅一起去流放三千里,永永遠遠地滾出京城。
除了他們,長公主還查出,阮傾雪和阮家大房的兩位年長郎君,皆是孟逸與曲紅所出。
這阮光平也被矇在鼓裡,做那私生子的父親。
長公主這訊息一出,心裡防線弱的阮光平也被曲紅氣得一病不起。
他也同樣把那二兒一女三人從族譜上除名,攆出了阮家。
孟逸和曲紅只是偷情,對阮光平和長公主都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判的刑法自然也不會讓他們受傷流血。
但阮傾雪不一樣!
她可是貨真價實給大皇子下了毒,欲謀害皇子的罪名可不能輕易揭過。
她被髮配為妓,進了教坊司。
這對別人來說也許是懲罰,對她卻似乎是褒獎。
她正愁被趕出阮家後無處可去呢。
這回入了教坊司,她大可展示自己的魅力,勾搭一個達官顯貴,就算是做妾,她也有自信遲早有一日能被扶正。
等她飛黃騰達了,也定會把孃親和孟爹爹接回京城。
還有那個阮闌汐和謝玄舟,她也絕不會放過他們。
“什麼?你說雪兒冰清玉潔了,竟被送去了教坊司那種地方?!”
聽到阮傾雪的處境,顧知行心痛無比,直接從床上跳起來,要去找她。
“郎君,你還中著毒呢!”
“再說了,教坊司只有官僚及其家屬才能去,您現在無官無職又被逐出了顧家,教坊司的門,咱們是進不去的!”
貼身侍衛循序漸進地勸著。
顧知行的確沒有妄動。
他中毒太深了,如今已經遍佈全身了。
就剛才,稍微激動了一下,身體裡的毒素便又開始錯亂了。
這不,侍衛一個沒看住,顧知行支撐不住,直接摔倒在地上。
他本就被打斷了腿,又因中毒,腿傷反而更加嚴重。
“郎君,那給你下毒的人不是說寧遠郡主能給你解毒嗎?我們去找阮闌汐吧!”
侍衛把顧知行扶到床上,苦口婆心建議道。
“對,先去找汐汐把我身上的毒解了,咱們再想辦法去教坊司為雪兒贖身!”顧知行計劃道。
那侍衛聞言,都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郎君自己都這副樣子,還不忘阮家那大姑娘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他這是不把姐妹二人都弄到手,絕不會消停啊!
真是沒救了!
顧知行稍作整理,被侍衛揹著去了鎮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