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蘇棠,你敢坑我!(1 / 1)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透,蘇棠便睜開了眼睛。
今日是新姨娘認親的日子。按規矩,她也該同去初荷院向韓氏請安。
那日她雖未挑明,卻已在韓氏心中埋下一根刺。以韓氏的性子,絕不會將此事輕輕放下,若不出所料,今日便是發作之時。
她想了下對小蝶道:“快幫我梳妝,揀些不出挑的首飾穿戴。今日新姨娘才是主角,咱們可不能搶了她的風光。”
謝清秋的性子可不是好相與的,今天初荷院那邊說不定會鬧起來,她可不想打扮得扎眼被韓氏盯上,平白當了靶子。
小蝶會意,特意選了件藕荷色素緞裙,配兩支珍珠簪子,既合規矩,又絕不奪目。
收拾停當,喜鵲來報,說謝姨娘已往老夫人的鶴仙居去了。
蘇棠對鏡又照了照,確認無甚紕漏,才道:“咱們也過去吧,去晚了容易落人口舌。”
按國公府規矩,妾室進門無需向老夫人行大禮。可謝姨娘身份不同,是世子納的貴妾,更是未來世子夫人的不二人選。昨夜秦嬤嬤便特地傳話,讓她今早過去磕頭。
謝清秋盛裝而出,一身僅次於正紅的硃紅綢衣,裙襬與袖口皆以金線滾邊,還綴著幾枚精巧的小金鈴。
行走間鈴音清脆,一路將眾人的目光都引了去。
見四下皆望自己,謝清秋嫣然一笑,吩咐碎玉抓了把金瓜子,散給院中下人。
眾人沒料到她出手如此闊綽,才第一日便這般打賞,一個個喜笑顏開,奉承話不絕於耳。
謝清秋昨日就沒見到韓氏,再見下人們如此奉承自己,心裡猜測著:那位世子夫人怕是時日無多了。
往後這世子後院,便是她說了算。
既如此,這些表面功夫,她做得格外大方。
等進到鶴仙居時,那一大包金瓜子已撒了個乾淨。秦嬤嬤見謝姨娘進來,連忙迎上前將她往裡請,謝清秋又讓碎玉給了秦嬤嬤一個厚厚的荷包。
踏入屋內,她才發現二房的人連同蘇棠皆已到了。
蘇棠有些日子未見謝清秋,這一見,只覺她裝扮與往日又有些不同。
頭上簪著玲瓏點翠步搖,腕間疊戴三對赤金鐲子,鑲滿紅藍寶石,看上去璀璨奪目。就連眉心也貼著金絲花鈿,整個人宛如一朵灼灼盛放的富貴牡丹。
蘇棠垂眸暗想:如此美人,難怪昨夜世子爺會歇在謝姨娘院裡。
若非早知謝姨娘的性情,怕是自己也要多瞧兩眼、誇上幾句,更何況是世子爺?
謝姨娘跪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向老夫人行了八拜大禮。老夫人見她這一身喜慶打扮,心中歡喜,賞了一柄羊脂玉如意,又囑咐她往後要多為國公府開枝散葉。
謝姨娘此刻全無前幾日那般張狂,語氣乖順婉轉,讓老夫人越看越喜歡,都沒捨得讓她立規矩。
接著便是拜見二房長輩。待逐一認過,老夫人才指著蘇棠道:“這是蘇姨娘,你們二人便一同去初荷院見見世子夫人吧。”
聽了這話,謝姨娘才像是頭一回看見蘇棠似的,挑眉輕笑:“原來你就是蘇妹妹,果然天生麗質。”
見她有意壓自己一頭,蘇棠只淡淡一笑。
她上前作勢要挽謝清秋的手臂,謝清秋卻像被燙到般退了一步,恰恰站在從窗欞灑入的陽光下。
蘇棠瞧她一眼,不動聲色道:“謝姐姐安好,姐姐這身衣裳當真貴氣。”
謝姨娘原以為蘇棠奴婢出身,沒見過什麼世面,正想再得意地貶損兩句,卻聽二老夫人忽地皺起眉頭。
“你們大房納個妾室,竟也敢穿正紅色?若傳出去,豈不叫人笑話咱們國公府沒了規矩?”
老夫人這才凝神細看,方才謝姨娘站在暗處,硃紅衣裳色澤深沉,她還以為是褐紅。此刻謝清秋立在明晃晃的日光下,那衣料被光線一照,竟透出灼眼的正紅色來。
老夫人面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謝姨娘性子未免有些張狂,自己雖有意抬她做繼室,可韓氏終究還在,怎能這般不知分寸?
還說是謝府當嫡女一般教養出來的,怎就教成這副模樣?
原本她還打算等謝姨娘見過韓氏後,便慢慢將蘇棠手中的管事權移交過去,讓謝姨娘學著執掌中饋。可眼下還是先等等吧。
“把這身衣裳換了再去見世子夫人。”老夫人聲音透著嚴肅,“咱們國公府最重規矩,謝姨娘,這一回念你初次進府便算了。今日回去,將府規抄寫三遍,往後若再記不住,可就不會這般輕饒了。”
謝清秋低頭看向自己衣襟,在日光直射下,這硃紅的確與正紅相差無幾。
她這才恍然蘇棠是故意引她站到光下!
可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沒法解釋,即便說了,老夫人又豈會聽?
一個姨娘穿著近乎正紅的衣裳是什麼心思,誰心裡不明鏡似的?
況且,她本來也是因著不能穿紅嫁衣,才特意選了這近似的硃紅色,若是沒有蘇棠,也就這麼矇混過關了。
可既被老夫人當面點破,她哪裡還敢造次?今日是頭一回拜見國公府長輩,斷不能將人得罪了去。
謝清秋心裡恨蘇棠恨得牙癢,面上卻仍是那副乖巧柔順的模樣,低頭應道:“是,老夫人。妾身這便回去更衣。”
老夫人點了點頭。謝姨娘這才在蘇棠的目光注視下,垂首退出了鶴仙居。
“這個賤人!等我尋著機會,非叫她好看不可!”
回到自己院裡,謝清秋一邊怒罵,一邊催著碎玉替她更衣。
嫌碎玉動作慢了,竟抬手用簪子狠狠紮了她幾下,見碎玉胳膊滲出血珠,心中那口惡氣才略微平復。
這回她換上了一身桃粉衣裙,再三確認再無錯處,才讓碎玉攙著往初荷院去。
哪知進了屋,連韓氏的人影都未瞧見。叢嬤嬤道:“夫人頭風犯了,正臥床歇著。還請謝姨娘在屋裡跪候片刻。”
若不敬這杯茶,便算不得過了明路,往後在國公府待著也是名不正言不順。謝清秋心裡恨得滴血,卻也只能咬牙跪下,捏著鼻子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