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抓個正著(1 / 1)
話音剛落,顧南歌的手猛地抽了出來。
一疊厚厚的的紙幣,被重重地拍在了玻璃櫃臺上。
那櫃檯上的玻璃都跟著震顫了一下。
原本還在嘰嘰喳喳的女店員,那張正在噴著唾沫星子的嘴猛地張大,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是整整一千塊!
周圍看熱鬧的人也都瞬間噤了聲,一個個瞪圓了眼珠子,死死盯著那一摞錢。
“這是……大團結?這麼多?”
“我的乖乖,這得有好幾百吧?”
“我看像是上千!這姑娘什麼來頭啊?萬元戶家的閨女?”
女店員的眼珠子都快掉在那堆錢上了。她在這店裡幹了三年,也沒一次性見過這麼多現金。
“哎喲……這位同志,你看這事兒鬧的……”
女店員那張塗滿白粉的臉瞬間堆起了褶子,變臉之快,“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別跟我一般見識。您不是要看那條裙子嗎?我這就給您拿!不,我給您拿新的!庫房裡還有沒拆封的!”
說著,她就要伸手去摸那撐衣杆。
“不用了。”
顧南歌伸手按住了那一摞錢。
指尖在那紅色的鈔票上輕輕點了點,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剛才不是說我手髒,摸不得你們這高貴的的確良嗎?”
顧南歌微微偏頭,眼神涼涼地掃過女店員那張僵住的臉。
“我這錢,是在鄉下泥地裡滾出來的,怕是也有土味兒,配不上你們這高檔店。”
女店員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
“哪能啊!這錢哪有髒的……同志您真會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
顧南歌臉色一沉,把那一摞錢重新抓回手裡,在掌心拍了兩下。
“我有錢。但這錢,我不給你賺。”
就在這時,裡面的布簾子被人一把掀開。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急吼吼地衝了出來。
“這位女同志!留步!留步啊!”
老闆幾步衝到櫃檯前,“我是這店的經理,剛才是我管教不嚴,讓這沒眼力見的東西衝撞了您。您多包涵,多包涵!”
說完,他轉頭衝著那女店員就是一頓吼:“還愣著幹什麼!還不給這位同志道歉!你是想讓我開了你嗎?”
女店員嚇得一哆嗦,眼圈立馬紅了,剛才那股子傲氣早飛到了九霄雲外。
“對……對不起!這位同志,是我狗眼看人低,是我嘴賤……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計較……”
她一邊鞠躬一邊帶著哭腔說道。
顧南歌冷眼看著這一幕。
如果她今天真的沒錢,是不是就活該被羞辱,被趕出去?
“老闆,你這店裡衣服是不錯。”
顧南歌把錢揣回兜裡。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袖口,連看都沒再看那條淡藍色的裙子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哎!同志!給您打折!打八折!”
老闆在後面急得直拍大腿,“七折也行啊!咱們這兒可是全縣城款式最全的!”
顧南歌腳步都沒停。
“這縣城又不止你一家店。”
她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隔壁那家供銷社雖然態度不怎麼樣,但至少人家不把客人當賊防。”
雖然沒買到衣服,但這口氣出得通透。
不過,那一百多塊錢的賬,還沒算完呢。
那個偷錢的小兔崽子,最好祈禱別讓她再逮著。
顧南歌看到這家服裝店對面就是一家,生意看起來淡一些。
剛走到那家店門口,還沒掀開那厚重的棉門簾。
一道瘦小的黑影就從裡面衝了出來。
“讓開讓開!別擋道!”
聲音尖細,顧南歌眼皮一跳。
冤家路窄。
那小子懷裡似乎揣著什麼東西,神色慌張,只顧著回頭看店裡追出來的人,根本沒留意到面前站著的是剛才被他撞過的人。
就在他都要擦著顧南歌身側溜過去的一瞬間,顧南歌伸出一隻腳,那小子摔了個狗吃屎。
”誰!誰幹的!哎喲......“那小子撐地準備站起來。
她直接伸手,一把薅住了這小子的脖子。
“嘿!跑得挺快啊。”
“誰啊!找死是不是!”
那小子下意識地就要張口咬人,腦袋猛地往顧南歌的手腕上湊。
顧南歌早防著這一手。
她膝蓋往前一頂,正好頂在這小子的腿彎處,讓他那兩條細得像麻桿一樣的腿瞬間失了力氣,半跪在地上。
另一隻手順勢掐住了他的下巴,讓他那張嘴怎麼也合不上。
“看清楚了,我是誰。”
那小子眼珠子亂轉,等看清了顧南歌那張臉,瞳孔猛地縮了一下,顯然是認出來了。
這時候,服裝店裡追出來個拿著雞毛撣子的胖老闆娘。
“小兔崽子!敢偷我的襯衫!別跑!”
胖老闆娘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一看這架勢,愣了一下,“喲,這……這咋回事?”
顧南歌手上的勁兒鬆了鬆,把他懷裡那件還沒拆封的襯衫扯了出來,扔給了胖老闆娘。
“老闆娘,東西給你拿回來了。”
胖老闆娘接過襯衫,檢查了一下沒髒沒破,臉上的橫肉這才鬆弛下來。
“哎呀,多謝這位妹子!這小王八蛋,這片兒出了名的手腳不乾淨!今兒要是讓他跑了,我這幾塊錢就打水漂了!”
胖老闆娘拿著雞毛撣子就要往那小子身上抽,“我打死你個小偷!”
那小子縮著脖子,閉著眼,做好了被打的準備。
“行了。”顧南歌伸手攔了一下,“老闆娘,東西沒丟,這人交給我吧。他剛才順走了我一百多塊錢,我得跟他算算這筆賬。”
胖老闆娘一聽一百多塊,眼珠子都瞪大了。
“豁!這麼大的數額?那得送派出所啊妹子!這可是大案子!”
聽到派出所三個字,地上的小子渾身一僵,原本緊閉的眼睛猛地睜開。
“我不去派出所!”
他拼命掙扎起來,差點讓顧南歌脫手,“我不去!我也沒偷你的襯衫,我就是想拿去換點錢……我還給你了!我不去!”
顧南歌沒理會胖老闆娘的咋呼,衝她點了點頭:“謝了,我有數。”
等胖老闆娘罵罵咧咧地進屋了,顧南歌才重新看向手裡拎著的這個半大孩子。
她把人往旁邊一條沒什麼人的小衚衕裡拖了幾步。
“錢呢?”
顧南歌把他按在牆上,另一隻手在他身上那幾個破布口袋裡摸索。
空的。
除了幾個硬邦邦的生紅薯,連個鋼鏰都沒有。
“說,錢哪去了?”
“剛才撞我到現在,統共不到半個鐘頭。一百多塊錢,你不可能這麼快就花光了。藏哪了?還是給同夥了?”
那小子咬著滿是幹皮的嘴唇,一聲不吭。
那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看得人火大。
“行,嘴硬是吧。”
顧南歌也不跟他廢話,拽著他的領子就往衚衕口走,“那就去派出所說。偷竊公私財物,數額巨大。一百多塊錢,夠你在裡面蹲個十年八年了。到時候你在牢裡慢慢硬。”
“別!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