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可是病號(1 / 1)
顧南歌推開那扇嘎吱作響的院門時,顧二牛像只狗,蹲在堂屋那張破方桌前頭。
聽見動靜,顧二牛那是條件反射地彈了起來,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顧南歌的手裡拎著的那個塑膠酒壺。
“回來了?咋這麼晚!我還以為你揣著錢跑了呢!”
顧二牛嘴上抱怨,腳下步子卻快得很,兩三步躥到顧南歌跟前,一把奪過了酒壺。
“這就是你給我買的酒?看著好劣質,你個小丫頭片子,不會專門給我買的假酒把!”
顧二牛狐疑地掂了掂分量,又湊到壺嘴邊上,鼻子像狗一樣聳動了兩下。
顧南歌沒理會他的猴急樣,自顧自地走到一邊,舀了瓢涼水洗手。
“假酒?這可是我花了高價錢買的。”她漫不經心地撒著謊,“你要是嫌棄,我就拿去倒了餵豬。”
“倒個屁!等爺我試試看!”
顧二牛罵罵咧咧地拔開了酒壺的軟木塞。
原本他已經做好了被那股劣質酒精味衝個跟頭的準備,畢竟不是很相信顧南歌能捨得給他花錢。
可塞子一拔,那股預想中的刺鼻味道並沒有竄出來。
相反,一股子溫潤、醇厚的酒香,慢悠悠地飄散開來。那味道不衝,也不辣眼睛,反而帶著一股子糧食發酵後的深沉回甘,像是那陳年的窖藏被突然揭開了封泥。
顧二牛愣住了。
他雖然是個窮鬼,但這一輩子都在酒缸裡泡著,好酒賴酒他還是分得清的。
“你……你真的花大價錢買的好酒?”
顧二牛不可置信地把酒壺湊到嘴邊,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順滑得像綢緞,沒有半點掛喉的灼燒感,落進肚子裡暖烘烘的,緊接著一股奇異的舒適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好酒!真的是好酒啊!”
顧二牛此時那張老臉笑成了一朵爛菊花,也不懷疑了,仰頭又是一大口。
顧南歌站在影子裡,用那塊發硬的破毛巾擦著手。
她看著顧二牛那一副撿了大便宜的狂喜模樣,一臉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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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酒攤聞過,確實難聞,所以才打了半壺。
她走進也聞了一下,確實酒香撲鼻。
看來這靈泉水不僅能治病救人,還能提純去雜,化腐朽為神奇。
“你慢慢喝,下次我又給你買。”
顧二牛聽聞臉都要笑爛了。
顧南歌扔下毛巾,轉身進了旁邊那個堆雜物的耳房。
她把門栓插上,背靠著門板,確定顧二牛那老東西正沉浸在酒精裡顧不上這邊,這才意念一動,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空間裡那眼靈泉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空氣清新得讓人腦袋一清。
顧南歌走到那堆從顧家順來的物資前。
角落裡放著一箱還沒拆封的麥乳精,還有兩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紅酒——那是顧建國為了裝門面,特意託人從友誼商店搞來的洋貨。
她找了個粗瓷碗,倒了一杯麥乳精衝開。這年頭的麥乳精雖然金貴,但口感其實有些發澀,甜得發膩,並沒有後世那種醇厚的奶香。
她取了一滴靈泉水,滴進了碗裡。
原本渾濁的褐色液體瞬間變得清透了一些,那股子甜膩的人工糖精味散去了大半,接著便是散發出濃郁的麥香和奶香,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顧南歌端起碗抿了一口。
絲滑,濃郁,回甘悠長。這一碗下去,比那特供的高階牛奶還要好喝百倍。
她放下碗,目光又落在那兩瓶紅酒上。
如果說麥乳精只是變得好喝,那酒呢?
她拔開紅酒塞,依樣畫葫蘆地滴入靈泉水。
僅僅過了幾秒鐘,那深紅色的酒液似乎變得更加掛杯,輕輕一晃,酒香四溢,那種酸澀的口感完全消失,口感竟然像是經過了橡木桶陳釀幾十年的頂級佳釀。
“發財了。”
顧南歌看著手裡的酒瓶,心跳有些加速。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八零年代,什麼最值錢?
不是死工資,而是這些讓人願意掏空腰包的高檔享受品。
只要她利用這一手絕活,無論是做私房菜,還是以後開個酒廠、藥廠,那錢還不是像流水一樣嘩嘩地流進來?
顧南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
她沒在空間裡多待,把東西歸置好,閃身出了空間。
推開耳房的門,外屋顧二牛已經喝高了,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地唱著不知名的小曲兒,那半壺酒已經下去了一大半。
顧南歌沒理他,徑直走向裡屋。
掀開那塊灰撲撲的門簾,屋裡的光線比外面還要暗,把陸聽宇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拉得老長。
陸聽宇半靠在牆上,那條傷腿微微屈著,身上那件軍襯衫釦子繫到了頂,顯出一股子禁慾的味道。
聽到腳步聲,陸聽宇那雙一直盯著虛空的眼睛轉了過來。
“回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大概是渴了,也可能是傷口疼得沒力氣說話。
顧南歌點了點頭,走到炕邊的破木凳上坐下。
她先是習慣性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正常,沒有起燒。
又掀開被子一角,檢視了一下腹部的傷口。紗布上雖然還滲著點血絲,但周圍的紅腫已經消退了不少,靈泉水的效果確實霸道。
陸聽宇全程沒動,任由她那隻微涼的手在他身上動作。
雖然他是個大男人,但在顧南歌這種近乎親密的行為,他那點彆扭似乎都顯得有些矯情。
只是當她的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緊繃的腹肌時,顧南歌明顯感覺到手下的肌肉猛地收縮了一下。
“信寄出去了?”陸聽宇喉結滾動,打破了這有些逼仄的沉默。
顧南歌收回手,替他掖好被角。
“寄了。加急,八分錢郵票。地址是一個字沒差。”
她抬起頭,對上陸聽宇的視線,“我辦事,你放心。估計不出三天,那邊就能收到訊息。”
“顧二牛沒給你喝水嗎?怎麼聲音這麼啞。”
“我看那水不乾淨,我就沒喝。"
顧南歌聽聞走過去看,果然看到裝水的碗底一層沙,顧南歌氣沖沖的想出去找顧二牛算賬。
手被陸聽宇抓住:”不用了,我看他自己也是喝的這個水。“
”他那個胃,感覺喝什麼都能被那些高度酒精消毒,你可是病號,憑啥這麼對你。“
顧南歌說得義憤填膺。